“怎麼還能出錯？”
“我是實踐派的，演戲純靠臨場發揮。”
“那特麼不是戲霸嗎？”
“唔......好像也可以這麼理解。”
“老方，你也是導演，難道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你導戲的時候也挺討厭演員擅自改劇本的吧。”
“沒感覺，我都是讓他們本色出演的。”
而且他找的人都是不是什麼大牌，誰敢不聽他的？
“胖子，聽我的沒錯，只要找到那個感覺，臨滄發揮纔是最好的。”
其實方別這就是屬於標準的雙標。
就跟外出一樣。
他自己開車的話，就會在車上狂噴過路的行人和電動車不長眼。
但他自己走路或者騎電動車，就會狂噴開車的都不長眼。
人類就是這麼喜歡雙標的生物。
方別在感慨自己的垃圾，但劉芒卻急了：“你別搞我啊老方！你胡來我怎麼辦？”
到時候別說跟外面來的好萊塢大片硬剛了，別就連吳凱都沒打過就搞笑了。
說起來，他的第一目標其實是拍蘇大小姐的馬屁來着。
不過能馬屁票房口碑三開花，那豈不是更好？
說來老方也是運氣好，兩部電影，第一部好萊塢那段時間沒什麼大片，僅有的幾部引進的片子都不夠打。
第二部電影對標的是吳凱跟徐匡復。
結果那倆人一個找了一羣小鮮肉，一個拍的是文藝片。
結果就是沒一個能打的。
爲什麼到了自己來拍，內部有吳凱搞事，外部還有好萊塢大片稱雄？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好萊塢電影，是特麼三奪奧斯卡的“暴君”的新片！
本來這也沒什麼。
但關鍵就在於對方盯上了方別，而方別沒拍新電影。
搞得現在國內熱度居高不下，大家都盯着他跟吳凱的兩部電影。
不少原本定檔年底的國產電影都爲了避其鋒芒直接跳檔了。
方別聳了聳肩：“大哥，演戲嘛，哪有這麼難。”
“那你來個蘇大小姐的樣子給我看看。”
“行，你看好了。”
方別說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不，不是氣質！
而是動作行爲眼神都變了。
他腿微微收攏成內八，小腰一扭，左手撐着右手手肘，右手翹成蘭花指推了推“空氣眼鏡”，聲音還孃的不行：“方別！你今天是不是又多吸菸了！”
劉芒：“......”
“你特麼還說不是在搞我？！人家蘇大小姐雷厲風行，哪有這麼孃的？還有你這聲音！臥槽！噁心死我了！”
“誒？不是嗎？”方別愕然，“可平時在公司沒別人的時候她就經常叉腰成小茶壺那樣數落我來着。”
劉芒張了張嘴，他不小心又被方別曬了一臉。
在他的認知中，蘇沐凜大小姐性子冷淡，行動如風，她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女性化的撒嬌行爲？
看來沒外人的時候大小姐確實會有不同的一面。
嗯，他自覺把自己分到了“外人”這個級別。
但拍電影不能這麼來。
“可我電影裏的設定，她是個做事果斷的姑娘，你這樣......怕是不太合適吧？”
而且既然大小姐只在方別面前有那種樣子，那說明她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結果方別還要在拍電影的時候那樣演？
他是嫌死得不夠快？
他想死就去死，劉芒可不想給他陪葬。
那方別也沒招了：“那咋辦嘛。”
劉芒撓了撓頭：“老方，你之前指點陳永仁他們演技的時候是怎麼做的？你也可以自己代入一下嘛。”
方別隨意道：“讓他們按照平常那麼來就好。”
也就是俗話說的“我演我自己”。
就好像方別前世，就有不少演員演誰都是“他自己”。
劉芒也抓瞎了。
“那怎麼辦？”
他點上根菸開始愁眉苦想。
半晌，他忽然按滅菸頭：“有了！”
“吳凱的？”
“滾蛋！”劉芒罵了一句，爾後道：“我意思是你找代入感啊，你就把自己當成蘇大小姐，你想想她平時的生活，然後代入一下試試。”
“大小姐的生活啊......”
方別想了想。
每天從五萬平米的牀上睡醒？
一睜眼幾百個女僕服侍着穿衣服？
這個太誇張了。
那是隨意送表就是百達翡麗？
連半成品都算不上的《青花瓷》一個晚上就能補完到跟原作相同的高度？
買衣服一次花六位數的錢？
還是從小玩兒的是火車皮、私人飛機跟遊艇？
玩兒的娃娃就是自家公司根據她的要求設計生產的？
亦或是自稱身無分文但身上卻還有幾百萬？
方別搖搖頭：“抱歉，這個我真代入不了。”
理解不了，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方別，剛畢業月薪兩千多，幹了兩年，月薪五千。
房子是幾十平的老房子，車是十萬左右的合資車。
從小父母都是工人階級，而且還是夕陽到不能再夕陽的拖拉機行業。
他十歲前甚至都只有過年才喫得到肉。
小時候也出去撿過瓶子賣錢買零食。
大小姐的生活......他理解不了。
連想象都不敢想，他還怎麼理解？
“皇帝用金鋤頭鋤地”的那種理解嗎？
劉芒胖臉都快愁瘦了：“那怎麼辦？總不能真讓那好萊塢‘暴君’打你的臉吧？”
“抱歉，是踢你的屁股不是打我的臉。”方別倒是無所謂，“有外部壓力的鞭策，這不是挺好的嘛。”
劉芒表情嚴肅：“你不懂，這事關國產電影的尊嚴。”
“尊嚴是靠自己拼出來的，不是靠別人施捨的。”方別偷換了個概念。
不過看劉芒這麼愁，他也心軟了。
“算了，我試着找找代入感吧。”方別一咬牙，下了一個決定，“爲了你這破電影，我可真特麼是豁出去了！”
劉芒一驚：“你想幹啥？”
“我......”方別話剛開口，電話就響了。
他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跨國電話。
接通之後，對面響起一陣大笑：“噢上帝！親愛的方，你可終於接電話了！”
是生硬的華語。
方別挑了挑眉：“湯姆？”
對面劉芒又是一驚，悄悄豎起了耳朵。
但他啥都沒聽到，方別的手機隔音效果還是不錯的。
“是我，方，我要向你道歉。”
方別看了劉芒一眼：“這話怎麼說？”
“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發出了挑戰，這是我的不對。但方，你怎麼能去寫歌呢？你這是浪費你的才華！你的未來是電影界！原本我以爲你只是想在華國再沉澱沉澱，可我沒想到你居然把劇本交給其他人來拍！浪費天賦是要被上帝懲罰的！”
“抱歉，我不信上帝。”方別無所謂道：“所以你才發了那條INS？”
他信的是老王跟正確女神。
額，其實這個他也不信。
他只有在以前上學考試的時候纔信過我科。
畢竟“掛科比不掛柯南”嘛。
“是的，這是我自不量力的挑戰。”那邊湯姆笑的爽朗，“我知道用超級英雄電影挑戰超英之父是一件凡人不自量力挑戰巨人的行爲，但方，你的所作所爲給了我勇氣。”
“我想明白了，你的未來應該在好萊塢，應該在這個電影的天堂。華國那個地方已經容不下你了，越是窩在那裏，你就越是自甘墮落。我就要用這部電影告訴你，你應該來好萊塢。”
湯姆其實一直在關注着方別。
但方別最近的所作所爲讓他很失望。
本來窩在華國拍電影就已經很過分了，但他居然不想拍電影？他居然把劇本給別人去拍？他居然還要去寫歌？
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他要用自己拍的《美國隊長》來碾壓華國同期的電影，特別是方別公司的那兩部電影。
爲此他甚至不惜挑起華國影視圈的輿論。
他就是要用這個辦法逼迫方別到好萊塢去。
他不允許方別這麼有才華的天才自甘墮落！
“方，我期待着你的回應。”
電話掛斷，劉芒湊近問道：“是那個好萊塢暴君？他說點兒啥？”
方別卻答非所問：“胖子，我有個問題。”
劉芒不明所以：“啥問題？不是！現在是想的別的事情的時候嗎？”
方別仰起頭，看着天花板：“胖子，你說......裙子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啊？你說這個幹嘛？”
“不是，我只是在想啊。裙子不就是一塊布嗎？仔細想想，那下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難道就不覺得害羞嗎？”
“裙子不是幾千年前就有的嗎，你說這個幹嘛？難道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應對那個‘暴君’？”
“那個明天再說吧，我有點兒累了。”方別擺擺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劉芒還想問什麼，但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因爲他感覺的到，方別好像在做什麼決定。
他覺得方別好像打破了內心的什麼東西一樣。
等劉芒離開，方別坐在客廳一個人發着呆。
半晌，他連吸了三根菸，終於下定決心。
“艹！爲了你劉芒的電影！老子真是豁出去了！”
他按滅菸頭，站起身，氣勢洶洶地上樓去了——那個方向是蘇沐凜的臥室。
悄悄溜進大小姐的臥室，方別打開了衣櫃。
最下面抽屜裏的貼身內衣他沒有動，他只是拿起了大小姐的一條校服裙子，就是剛剛蓋過膝蓋的那種。
然後，他脫掉了褲子，從頭上套那條裙子。
“嗯？”
但裙子卡在肩膀的位置就下不去了。
“是從下面往上穿的？”
他又穿了一次。
這次成功了。
想要理解怎麼演蘇沐凜，首先就要穿着和她一樣的衣服！
反正她也穿走了自己的襯衣，那自己試穿一下她的裙子......也沒問題的吧？
一切都是爲了電影！
方別站到了鏡子前。
“嘖，我的腿型還真漂亮，感覺可以去網上賣照片了。”
不過可能要先把毛褲脫掉——他撓了撓滿是腿毛的小腿。
衝着鏡子擺了幾個造型之後，“唔......要不要在試試內衣？”
他又打開了衣櫃。
但下一刻，臥室的大門打開了。
方別定在原地。
良久，他緩緩回頭——大小姐正雙手環抱斜倚在門框上。
見他回頭，大小姐面無表情：“繼續啊，怎麼不繼續了。換上內衣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