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身陷險境
雪花紛飛,裹着風、挾着冷,落在我的臉上,撩撥着我的眼。
江都的風雪,很溼、很柔,沒有北方大雪來勢洶洶的逼人氣勢,也沒有凜冽北風呼嘯而過的強悍。
“唉”我靠在中庭長廊的柱子上,抱着雙臂仰天長嘆。
庭院中的幾株梅花彷彿洞曉了我的孤寂與無奈,早早地開放了。
我還要留在這裏多久?莫非我真的要看隋煬帝自溢離宮麼?見證這隋朝最後的滅亡麼?
我又嘆了聲,抬腳想往後庭走去,便見玉兒小跑着朝這兒來了。
玉兒氣喘吁吁地說道:“風,風護衛你在這裏啊,害我好找”
“呵彆着急,有什麼話慢慢說。”我看着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找我什麼事?”
“恩,恩風護衛,這個,這個給你!”玉兒扭捏着從兜裏掏出塊錦帕遞給我,“謝謝你那日救了我!”
“這,這是”我疑惑地接過,“這是謝禮?”
“你說是就是吧”玉兒訥訥地應着,別過臉去。
雖然只能瞧見她的側臉,不過我敢打賭此刻她雙頰上已佈滿紅暈,她眼底的羞怯之情更是無庸置疑。
她眼眸中閃爍的神採是是愛慕?!不會吧?莫非她對我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那風護衛,你收了錦帕,是不是就”玉兒抬頭看着我,見我只呆望着她卻不發一語,她的臉上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咬了咬脣,忽然一跺腳,掉頭跑掉了。
“玉兒”我想去追她,腳卻像在地上生了根,一動也不動。
“唉”我嘆息着搖頭,啼笑皆非,我女扮男裝只是爲了方便行事,爲什麼會去惹上這樣的麻煩?
“呵呵”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我一驚,轉身看去,宇文成都正倚在假山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我不由苦笑,假山還真是“藏污納垢”之地,這麼多人都喜歡躲在假山後偷聽偷看,“你都看見了?”
“是啊,我全聽見,全看見了。有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向你示愛,你理應表現出男子氣概,欣然接受她。”宇文成都慢慢走到我面前,不忘調侃,“呵呵但我看你的神情,似乎想落荒而逃”
“你還笑?幸災樂禍可不是君子所爲。”我悻悻地應了句,抬腳跨上石階,踩在碎石小徑上,往後庭走去。
“好,我不笑了。”宇文成都收起笑臉,大步跟了上來,將我拉到牆角處,見四下無人,他才輕聲說道:“這幾日你都沒有回將軍府,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和你商量。司馬德堪已經依計行事,他邀同裴虔通祕密召集禁軍,正在各個遊說,相信不久禁軍便可在我們掌控中。”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大事可成。”我冷淡地應了句。
“只是不知如何應付那宮門外的數百名守門宮奴”宇文成都皺了皺眉頭。
“我先前不是說過,找人多拿些金銀去賄賂那專掌官司的魏氏麼?”我不耐煩地說道:“莫非將軍捨不得那些金銀珠寶?”
“我怎會吝嗇那些金銀珠寶?只是那魏氏性情古怪,輕易不與人交好,”宇文成都嘆了一聲,“司馬德堪、裴虔通費盡心計,也接近不了她,再拖延下去,恐夜長夢多”
“原來如此”既然司馬德堪、裴虔通都不行,那應該讓誰去呢?我左想右想,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那就是令狐行達。這個令狐行達不久之後,將會獨自一人拔刀入宮,擒住隋煬帝,用他的一張利嘴駁得隋煬帝無語應對。如此人物,做個說客一定不成問題。
我開口說道:“將軍,以我看,找令狐行達去說服魏氏吧。”
“令狐行達?”宇文成都一愣,“他行麼?”
我點點頭,“這人做事沉穩,巧舌如簧,一定能說成此事。”
宇文成都這才面露喜色,“好,我信你,晚時我便將他找來。”
“恩。”我面上平靜地答應着,心中卻有了打算,等到宇文父子闖宮殺隋煬帝的時候,宮中一定大亂,那時誰還顧得上我,我就趁亂尋機逃走吧。想着,我抬腳繼續往後庭走去。
宇文成都邊走邊和我說着:“聽說那李密渡過了洛河,在黑石重創了王世充,而後他又發動突襲殺死翟讓,如今瓦崗軍真是勢不可擋。”
“恩,那李密確實有才華,他這次大敗王世充用的是‘圍魏救趙’之計,假意抄襲隋軍黑石大營,使得隋軍迴轉,但實意卻是攻擊回救黑石的王世充主力部隊。但此人剛愎自用,並非成大事者。”我不以爲意地說道:“瓦崗並非是李密一人的天下,還有許多人是翟讓的舊部,他這次殺害翟讓絕對是不智之舉,如此一來必定種下將士互存戒心、離心離德的禍根。且他錯估了形勢,以爲佔領了東都,天下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宇文成都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哦?依你所說,這李密並非最終得天下者?”
“恩?啊?”我被他這麼一問,忽然心生警兆,糟了,我又說得太多了,太快了。我遂輕笑着掩飾,“呵,說笑而已,我只是估計那李密剛愎自用,並非成大事之人呵,再說了,我又沒有諸葛孔明那神機妙算、未卜先知的本領,哪裏知道將來誰會得到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