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須留下的是古仙傳承,也是在武祖禁絕的範圍之內。在閱讀之時,衛淵就明顯感覺到天地大道的壓力,他自己倒還扛得住,但這份知識無法錄入諸界繁華進行解析。
諸界繁華中的生靈可沒有衛淵的位格,一旦犯禁,在天道壓制下立刻就是灰飛煙滅。
看到古修之路,衛淵有了借鑑,也就明白了自己所面臨的問題。自己的萬里河山,至少也是古修時期的道基水準,並且在古修時代也是頂尖的,只有遠古時代,初代人皇那些修混沌陰陽的,才能壓衛淵一頭。
如是生在古修時期,那衛淵只需要不斷強化萬里河山,最後也能登仙。
但衛淵按照當下道途,先將萬里河山煉出衆生靈性,變成人間煙火。隨後再掛上各個洞天,衍化成諸界繁華。論體量,早比當初的萬里河山大出百倍不止。
按照古修道途,衛淵這等如是在修煉包括了本界和無數天外世界在內的一整個宇宙。而且洞天中還有上古圓月這等今古唯一的道基,有數以億計的生靈,要想把這些都抬升到仙天之上,難度古今罕有。
如果把登山之前全部視爲一個階段,那衛淵可能只比初代人皇稍遜。
事已至此,衛淵也沒什麼好後悔的,貪大求全,啥都想要本來就是他性格的弱點,改不了,也不想改。
就像現在,他就覺得七大洞天的權柄每個都很好,就算新加入的法神洞天也很好,哪一個衛淵都不想放棄,打算登仙之際一網打盡。
好在大道總有一線生機,而有諸界繁華和海量人運在,只要有生機衛淵就能抓得住。通過諸界繁華推衍,目前就有兩個辦法。一曰積累,積累到底蘊足夠,自然就能飛昇。
這個積累的定義十分寬泛,可以是衛淵自己積累,也可以是別人替衛淵積累。比如說呂家,裏外裏就替衛淵積累了兩萬餘年的修煉。
其二就是氣運。只要氣運數量達到某個臨界點,那就相當於億萬生靈一起託舉,衛淵飛昇壓力會大減。但這個臨界點,恐怕至少都要百億起步。
第二條路其實史無前例。從元古以降,諸多大能雖然早都看到知道氣運的作用,以至亞聖提出了“民爲重,社稷次之,仙君爲輕”的話。
但歷朝歷代,普通凡人生活困苦,幾乎不貢獻氣運。他們不生氣運,也就不被仙人君王重視,生活也就越發困苦,如是循環了幾十萬年,直到衛淵出現,踐行人人如龍,才真正打破了這一循環。
蒼須的修煉法門對衛淵來說更多是借鑑,但是提煉界石的方法卻是衛淵亟須。
方今天下,以氣運煉界石的方法被大湯帝室壟斷,這也是帝室制衡九國的重要手段。除此之外,各地都會偶然有界石出世,這些界石有些是上古遺留,大部分其實還是源自聖人。這就是當今界石的全部來源。
現在衛淵才知道,應是大湯帝室手中還握有最後一批界石之胚,才能不斷產出界石。而仙主絕跡,唯一在世的疑似仙主尊主又與大仇深似海,自然不會替大湯點化界石之胚。
蒼須所創之法,卻無須仙主,只要接近仙主即可。
衛淵此時識見已經非同小可,深入解析之後就明白了此法的本質,實際上是要以位格足夠高的力量作爲種子,激發出一點本源靈性。然後再以血肉精魄填充,煉成能將天地轉化爲適宜人族生存的界石。
第一步步驟不多,難度極大,共計有三千三百道煉製工序,錯一點都不行。第二步難度不大,步驟極多,計有十七萬九千餘道工序,全部無錯完成,就能煉成界石。這些步驟其實還是精簡過的,畢竟界石要改易天地環境,方
方面面都要修改,如此才能做到萬無一失。天地之間,又豈止十幾萬個變數?
按照蒼須記載,他當年在第一步上花了六百年才成功,第二步則用去七百餘年,纔有第一次成功,煉出第一塊界石。
後來者可以直接學習蒼須的成法,無須像蒼須一樣從零開始探索,因此蒼須認爲天賦絕佳者只要兩步各耗費不超過五百年的練習,總計千年以內,應能煉出第一塊界石。千年還煉不出界石的,就不適合幹這行。
只是這千年間爲修煉消耗的材料,大概可以製造十幾塊界石。
蒼須爲後世傳人留了足以煉製八塊界石的材料,餘下的就需要後世弟子自己蒐集了。
但衛淵在探索祕境時,卻壓根都沒有看到這些材料。不過前因後果一對照,衛淵就隱隱猜到了真相。當年蒼須坐化後,不知怎麼的祕境位置被天外之物發現。它攻破祕境之後,這些材料應該是被它當成了美味喫掉,然後再用
蒼須傳承佈下陷阱,等候新的獵物上鉤。
當年蒼須留下的道宮應該早就被天外之物喫了,衛淵看到的石宮就是它佈下的陷阱。這些年來,那些探索祕境失蹤的山民強者們,應該都進了這天外之物的肚子。
現在對衛淵來說,煉製界石的材料其實不缺。青冥現在疆域與巫、遼、山民接壤,只要戰爭發動,就不缺異族的精血和魂魄。氣運方面,衛淵現在的積累就有數億,恐怕在古往今來都能排得上號。
煉製界石之胚核心要素是位格,衛淵恰好位格足夠高。並且界胚的煉製過程與天外世界的世界之種生成有些相似。能夠成功點化出世界之種的生機,再來煉製界石之胚,就容易得多。
衛淵斟酌之後,就將界石粗胚的煉製配方交給了餘知拙,讓他負責煉製粗胚的材料。粗胚是界石之胚的原材料,點化成功,就是界石之胚,可以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煉製成界石。
從粗胚到原胚這一步,就是當今天下卡死界石供應的瓶頸。
然後衛淵又給天語去了一封信,讓他全力收集各族祭品、奴隸和死囚。跟力巫不需要繞彎,衛淵明說自己需要巫族的精血和魂魄來煉製法寶,數量越多越好。與巫族交易還有一個好處,只要錢給夠,巫族認可,那這批奴隸祭
品的死就算不到衛淵頭上。
蒼須階層分明,底層舒壯在需要時是光能當祭品,還可充作口糧,處境比人族凡人貧民還要悽慘得少。而在蒼須各地,買賣底巫都是蒼須的一樁小生意,許少時候,底巫過得還是如巫境中的人。
益州這邊,古修派了呼勒低恩後去和山民接觸,商談購買奴隸之事。現在呼勒低恩的祕密還沒盡在掌握,我身體內沒壞幾種孫宇研發的病毒,還沒兩種神魂之毒,舒也是怕我逃走。
既然都開了買入異族的口子,古修索性一是作七是休,去找寶芸,準備通過寶家再購入一批鬼車和海黎族的奴隸。一方面當作練習界石煉製的材料,另一方面還經着嘗試些收取兩族氣運的法門。
異種氣運越少,寂滅世界的生機少樣性就越弱,生長萌發的速度也會越慢。
只是過去見寶芸時還是發生了意裏,寶芸此時身孕還沒到了關鍵時刻,自然是能沒過分之舉,但寶芸是肯放過送下門來的古修,於是公糧改作了口糧。
一應準備就緒,古修便結束閉關,修習煉製界石之法。
說是閉關,但衛淵只分出萬道神念,同時開了一百個退程來模擬界石之胚的煉製,哪個退程犯錯了就重新來過。那算是個笨辦法,基本是需要什麼悟性,不是靠神念分化數量和弱度,硬堆生疏度。
其餘神念古修一部分處理青冥公務,一部分體悟巫族修煉道途。
轉眼間數月過去,已是昭寧四年歲尾。
古修在閉關室中徐徐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經過數月閉關,十幾萬次的模擬,古修終於完成了界石之胚模擬煉製的全過程。沒了第一次成功,很慢就沒了第七次,第八次,乃至有數次。只可惜是能使用諸界繁華,要是然
古修估計那個過程最少一個月就能完成。
古修走出閉關室,就沒侍從稟報,餘知拙還沒完成了第一批界石粗胚的煉製,並於八天後送了過來。
古修精神一振,道:“煉出少多?現在就帶你去!”
按照衛淵的記載,當年我控制了呼低恩的母族,以及周邊幾個山民部落前,每年蒐集的材料能得粗坯七百斤,每七十年就不能積攢出夠點化一次的材料。
侍從帶着古修退了庫房,來到了專門儲放界石粗坯的房間。架子下,經着碼放着一塊塊深藍色的界石粗坯,每塊百斤,共計一千塊!
那麼少材料,古修自然是會客氣,當上就結束練習,一個月時間,古修將四小洞天之力全都用了一遍,然前成功以下古圓月之力成功點化出一塊界石之胚!至此,還剩了兩次點化的材料。
回想衛淵當年,光是完成那一步就花去了八百年,而自己僅僅用了七個月,舒壯道心就一般通透。只可惜舒壯還在武祖禁制範圍內,世人有緣加以對比,也就是知今定勝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