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賞通緝:穗伶,十七歲,強暴殺害女同學後逃逸。(照片)如若發現此人蹤跡,或者有此人線索,皆可向公安局舉報,將予以十萬元人民幣獎勵--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夜裏,師大附近某個偏僻的小區,一個人拎着大袋小袋從超市購買的食物,不時警惕的望向身後左右,確定無人跟蹤後,悄悄走入一棟大樓,走上二樓,喘了喘氣,敲了敲有些生鏽的鐵門:“是我。”
“張哥?”
“嗯。”
門裏傳來拉栓的聲音,然後嘎吱開了,門後露出一個少年的身影,不是穗伶是誰?
“拎這麼多,辛苦你了,張哥。”穗伶連忙接過一堆袋子。
“呼,累死我了!”張溪走進房間,順手關上門,拉上栓,坐在一個發黃的沙發裏,從懷裏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穗伶,笑了笑說,“小穗子啊,你現在身價可是十萬塊了。”
“十萬塊麼?”穗伶興奮的從檔案袋裏拿出幾張紙,上面是師大強姦殺人案的一些細節,驚歎道,“張哥,你可真有本事,從哪搞到的?”
“我有一個兄弟,他有個親戚在局裏做事,請一餐飯就搞定了。”張溪揉了揉頭髮,輕鬆的笑道。
“這次多虧了張哥!多謝了!”
“哈哈,說啥謝啊,我不也是看不慣辣手摧花的兇手逍遙法外嘛!媽的,居然敢對我們校花下手!從此後少了個意淫對象了。”
“我了個去,張哥你真是正義凜然!對了,張哥,有沒有我家人的消息?”
“不清楚,好像是在公安局裏協助調查。好了,我差不多要走了,下次來可能要隔很久了,你有什麼事用座機聯繫吧。”張溪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
“張哥多謝了。”
“嗨,不用,你自己小心點,儘快找到真兇吧,好解我心頭之恨,”張溪打開門,回頭說了句,“我這邊會暗地幫你調查,有什麼新資料我會發到我那個郵箱裏,你用房裏的電腦隨時注意查看。”
“嗯。”穗伶看着張溪下樓,把門栓好後回到房內,從張溪帶來的袋子裏拿出一包麪包,旁邊一個杯子裏裝的是從廚房裏倒的自來水。他坐在廳裏的沙發上邊喫東西,邊查看着從警局弄來的檔案。
穗伶之所以會在這個地方,是因爲早上他接到了宿舍的電話正準備回宿舍的時候,遇到了張溪,張溪當即把他帶到了這個地方--這個房子是張溪暑假的時候租的,價格挺便宜,他便籤了長期的租約,偶爾帶妞來這邊睡。
張溪在碰到穗伶之前跟學校一個比較熟的保安打聽了下情況,知道主要的嫌疑人就兩個,一個是穗伶,另一個是雲翡雨的男友勞倫斯,他可知道勞倫斯是做什麼的,警察肯定會顧及勞倫斯的情況,讓穗伶頂罪。張溪一直看那個老外不順眼,便打定主意,全力幫穗伶洗脫冤屈。
穗伶看完了資料,皺眉凝思。
【現在主要的疑點有六:一,我昨天在後山仔細的走了兩圈,從22點08分到22點30分,其間沒有看見任何異動,加上保安巡邏時間也無異動,也就是說22點0分到22點30分,後山沒有動靜,而雲翡雨的死亡時間是22點10分,罪犯不可能毫無聲息的殺死雲翡雨,所以時間上起了衝突,只有一個可能,殺人現場不在後山。】
【二,如果說殺人現場不在後山,但現場卻留下了勞倫斯的精斑,現場的足跡也只有我,勞倫斯,和幾個保安的,保安是幾人一起行動,不可能有犯罪時間,我當然沒有殺人,那這樣,就只剩下勞倫斯,也就是說勞倫斯的嫌疑最大。】
【三,雲翡雨從21點30分到22點10分身死之間,人在何處?她跟我說是去赴一個有她不雅照片的人的約,可22點約定時間,她人卻不在後山,難道是那人改變了約會地點?她手機裏卻沒有留下相關信息,不是被罪犯清除便是被她本人清除,這一點根本沒有任何線索,她也不會將這事告訴任何人。】
【四,勞倫斯喝醉了,於21點57分打電話給雲翡雨做什麼?爲了將她從後山調走,然後殺了她,把她屍體搬回後山,強姦之後跑路?喝醉的人有可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嗎?如果他是清醒的更加不可理喻了,在這一點,我倒相信勞倫斯是真喝醉了,不記得發生什麼了。】
【五,那個有雲翡雨不雅照片的人到底是誰?總感覺這個人和這個案子有很大關係,是他約雲翡雨去後山的,但是約定時間到了,他和雲翡雨卻都沒有出現在後山,如果是臨時換了地方,那雲翡雨應該也會通知我啊。難道是勞倫斯那個電話讓雲翡雨改變了行蹤?可是對她來說,不雅照片比勞倫斯更重要吧?要不然她也不會連勞倫斯都沒有告訴了。】
【六,那個人約雲翡雨去後山,意欲何爲?現場沒有發現別人足跡,雲翡雨手機裏也沒有關於這件事的信息,那個人似乎不存在一般,除非那人是勞倫斯。可是,勞倫斯用這事威脅雲翡雨有什麼意義呢?】
【先假設勞倫斯是那人,他用不雅照片威脅雲翡雨,約在後山,然後跑去參加聚會,喝的酩酊大醉,呃,不通啊,醉了怎麼辦事?先假設勞倫斯千杯不醉,他很清醒的記得約會,於21點57分打電話給雲翡雨,說了一個讓雲翡雨不得不改變行程的理由,要不然她不可能因爲勞倫斯而放棄後山約定,那個理由大概就是勞倫斯亮出身份,雲翡雨大怒,以至於都沒有和我聯繫,而是直接去找勞倫斯。】
【在勞倫斯住處,兩人碰面,勞倫斯扼殺雲翡雨,完全不理會殺死雲翡雨所帶來的後果,並且搬她屍體回到後山,強穢屍體,留下自己的jy作爲證據,讓別人都知道他來過這裏,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入獄坐牢了--如果沒有我這個意外的話。這也太他喵的瘋狂了吧?這比他喝醉了還瘋狂!】
【再說了,勞倫斯用不雅照片威脅雲翡雨有什麼好處呢?難道能比他和雲翡雨繼續交往所能帶來的好處更大?怎麼說都不符合邏輯啊,勞倫斯根本沒有可能是那個人。但,如果不是勞倫斯的話,還能有誰?現場沒有他的足跡,那人根本沒有來後山,那他和雲翡雨的約定呢?取消了?就算是取消了,雲翡雨的手機裏也會留下信息啊!而且雲翡雨也會通知我一聲的。如果沒有取消約定,那人到哪去了呢?那人和雲翡雨的約會,怎麼會和勞倫斯掛上鉤呢?】
【真是頭痛啊,先不想真兇是誰了,還是想想怎麼找到證據說明自己沒有殺人吧。首先,大庭廣衆之下我和她發生衝突,在別人眼裏我有作案動機,我和她的對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沒人會相信我是去保護她的。其次,那段時間裏,我的確人在後山,而且還有保安可以作證,我有作案時間。因爲雲翡雨的死亡時間是22點10分左右,我和保安碰面的時間是22點06分,有充足的作案時間。怎麼看,我都是殺人兇手啊。】
【怎麼辦呢?對了!有保安作證!保安可以作證我在殺人時間裏在後山,但那並不是第一現場,那樣一來,保安豈不是成了我的有力證人?只要證明雲翡雨22點10分左右在另一個地方死亡,22點06分左右我人身處後山,豈不是沒有充足犯罪時間了?】
穗伶興奮的捶了一下沙發,轉瞬又愁眉苦臉了。
【可是,第一現場在哪呢?警察相信後山是第一現場,我又怎麼證明那裏並不是呢?難不成說我在那逛了兩圈沒有看到動靜,所以那裏不是第一現場?搞笑是吧?!】
驀然,不知何故,他心裏一陣發涼,似乎身處極端危險中。
他站了起來,警惕的左右張望,檢查了一下,大廳的門窗都是緊閉的,心中鬆了口氣,但並未放鬆警惕,謹慎的走向臥室,走到臥室門口停下,探手去按開關,這種比較老式的房子,房間的開關是在進門內側的。
“啪!”開關按動的聲音響起,燈卻未應聲而亮。
他楞了楞,扭頭看向開關處,又按了兩下。“啪!啪!”
便在此時,他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危險感。
他瞳孔猛然一縮,扭頭來看,卻感覺脖頸處一涼,只看到一個黑影,便已翻着白眼,失去知覺,身體軟倒。
那黑影眼疾手快,抱住軟倒的穗伶,帶着濃重喉音的低沈男聲輕輕響起:“小娃娃,我來送你去另外一個世界。從此無人知你生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此人間蒸發。”
那黑影把穗伶扛在肩上,從窗口躍出,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