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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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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一早起來, 眼睛都還沒睜開,就瞧着那堂屋裏面擱着的四桶魚來, 謝執他們是挑着大魚來撈的,一條約莫着有十來斤重,這魚放到桶裏面, 還有些又不過身,只能盤着。

但是因爲這桶裏面的水杯秋秋加了靈液, 所以哪怕是過去了許久,這桶裏面的魚仍然是活蹦亂跳的。

不停的用着尾巴打着水面,噗通噗通的濺起來不少水花來。

秋秋原本在打哈欠的,在看到這鮮活的四桶魚的時候,眼睛瞬間瞪的溜圓,嘴巴也長的大大的,“這、這麼快就撈起來了??”

她不過就睡了一腳的功夫,竟然撈了這麼多。

許是她的表情太驚訝,讓謝執他們格外有成就感, 連帶着睏乏勁兒都消了不少, “剛撈起來的, 沒多久!”

秋秋還是有些不相信, 她顛顛的跑到了水桶旁邊,摸了一把, 涼絲絲的水,浸的秋秋一激靈,“還真這麼多!”

葉建國含笑, “這只是一小部分,那池子裏面,瞧着還有很多很多!”

秋秋眼睛一亮,“咱們自己管夠喫,剩下的全部拿去賣了!”

這是無本的買賣,把這批魚出手了,他們家的家底絕對要厚實上不少。

提起這個,葉建國的臉色也肅了起來,“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這魚太多了,咱們不能盯着一個點出手,這樣會引人懷疑,所以!我目前的建議是分成三個點!”

秋秋一愣,“三個點?”

葉建國繼續,“是!這批貨太多,咱們找準一個點出手,太打眼了,所以我想了下,咱們分成三個點,第一個點就是去後山那邊的大路路口等着,那裏每天都會有經過的運輸隊!”能在運輸隊上班的開長途車子的人,一般手裏都比較寬鬆,看林春生就知道了,在他沒丟那運輸隊工作之前,可以算是紅旗生產大隊的頭一人了。

這運輸隊上班,不止工資高,福利好,最重要的是,他們手裏有人脈關係,開長途的車的人,哪個不是走南闖北的,但凡看點好貨,喫下去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工作的便利性,從南方帶到北方,這樣一來,自然有客源。

葉建國這樣一說,秋秋就明白了,她點頭,“還有兩個呢??”

“黑市和國營飯店!”

黑市是個好去處,雖然風險高,但是這確實這三個出路裏面,價格能賣的最好的地方,至於國營飯店,可能價格放低一些,但是如果是談好了,這基本就是穩定的銷處了,他們只管往國營飯店送就是,別的不用在操心,而不是像黑市,雖然賺的多,但是承擔的風險也高。

秋秋立馬就明白了,她和謝執對視了一眼,兩人齊齊的開口,“那咱們趕早不趕晚,分三步走吧!趁着大隊這會人還不多的時候,把這批貨給送出去!”

她這話一說,沈秋萍就急了,“等等啊!把早飯喫了在出去!”家裏魚多,她直接一早上就殺了一條,做了個蘿蔔燉魚湯,眼瞅着也就是十來分鐘的功夫就好了,這幾個孩子都出去了,這不是空着肚子了。

秋秋搖頭,“媽,回來再喫,不然這時間不夠!”說起來,還好她今兒的放假,不然哪裏抽的出功夫來弄這些事情。

秋秋這話一說,葉建國也贊成,他看着窗外已經矇矇亮的天色,低聲,“聽秋秋的,在晚了,大夥兒都起來了,被看到了不好!”

沈秋萍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緩急,她立馬果斷道,“成,我把這魚湯溫着,你們回來在喫!”

秋秋點頭,她還沒開口。

謝執就直接看了一眼葉東來,篤定,“大哥,你提着桶去後山的路口那裏,等司機!”這個是三個地點裏面,相對來說,最簡單,也是最沒風險的。

國營飯店第一次上門,要門路,不然不一定談的成。黑市就更不用說了,那種地方,若是不激靈一些,指不定就被抓了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葉東來一怔,不由得撞入了一雙幽深的眸子裏面,那裏面帶着不容易拒絕的餘地,他也不是不知好,原本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成,我去後山那邊!”

謝執滿意的點頭,“爸,您去黑市!”

爲什麼找葉建國去,自然是葉建國已經輕車熟路了,家裏旁人不知道,謝執是知道的,他的這個爸爸,私底下收着貨,偷偷的拿出去出手,這種嗅覺不是一般的靈敏,起碼讓他去黑市,他不一定有葉建國做的更好。

“黑市那邊我是沒問題!”葉建國一怔,有些擔心,“只是國營飯店那邊是大頭,今兒的頭一次上門是跟人人家談買賣的,你、你可以嗎?”

謝執篤定,“我認識國營飯店的那個經理,所以不在話下!”

少年眉如遠山,鼻若懸膽,說話起來,那種骨子裏面的帶着的篤定和自信以及上位者的發號施令,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葉建國這才恍然發現,從昨兒的發現這個池子魚以後,一直以來,佔據着主導地位的都是面前這少年,他眼裏閃過自傲,這個當初纔來葉家,跟個刺蝟一樣的孩子,突然之間就長大了。

秋秋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她揉了揉眼睛,軟聲問道,“那我呢??”

大夥兒都分了工作,總不能,她昨兒的夜裏好好歇了一宿,今兒的白天,幹活的時候,又沒她的份吧!

謝執眼裏帶着笑意,一雙眸子明明還帶着熬夜後的紅血絲,但是卻亮的驚人,他語氣沉穩,“你跟着我一塊!”

秋秋喜滋滋的,“那我們一塊去城裏面!”

說做就做。

趁着人還不多的時候,葉建國把家裏放在柴房,許久沒用的板車給拖了出來,把水桶給依次放了上去,在水桶的上面,蓋着一層薄薄的艾蒿杆子,剛好把水桶裏面的東西給遮蓋的嚴嚴實實的。

不止如此,爲了掩人耳目,還特意讓沈秋萍掐了一籃子水靈靈的小青菜放在了板車最顯眼的位置。

儘管秋秋他們是避着人走開的,但是哪裏又完全能躲避所有的人,在出大隊口的時候,還是遇見了隊裏面的人,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林春生。

林春生自打知道葉建國從大隊長的位置上撤下來以後,病了許久的身體,竟然奇蹟一樣好了,這就是秋秋當初說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這不,撞上葉建國跟個老頭子一樣,拖着板車,他不由得笑了笑,隔着老遠就喊道,“喲!這不是咱們紅旗生產大隊的葉隊長嗎??怎麼一大早就拖着板車往城裏趕啊??這是做什麼啊??”

林春生明明是一個大男人,但是他那語氣啊!真真是九拐十八彎,比娘們還娘們!

葉建國抬頭睨了一眼林春生,就把他給忽略了過去,完全就把林春生當做一個陌生人來看,這下,林春生可氣惱了,就好比,他行事沖沖的打了一拳出去,原以爲對方會痛的哭爹喊娘,誰知道並沒有,他一拳頭砸在了棉花上,輕飄飄的,沒個力度,難受壞了。

眼瞅着林春生還要上前,秋秋皺眉,和謝執對視了一眼,再加上一個葉東來,三人齊齊的站在林春生的面前,把他給堵了個嚴實合縫的,謝執的嘴毒,直接罵道,“好狗不擋道!”

來葉家這麼長時間,把葉家和林家的充仇怨,他是摸的清清楚楚的。

林春生一聽這話,氣的渾身發抖,“野種就是野種,連帶着對着長輩也沒丁點的恭敬!”

謝執直接不跟林春生廢話,上去就是一拳頭,砸在了他軟肉上,這種地方揍人,是教訓人卻不留把柄的好法子,那被揍的人疼的死去活來的,但是去醫院檢查,卻查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謝執一拳下去,輕蔑,“不會說話,就閉嘴!”

林春生被一個晚輩給揍的頭都抬不起來,他難受死了,原本想要還手的,但是對上謝執那冰冷的眸子時,不知道爲什麼,就打了一個寒顫,只能求助的看向葉建國,“葉建國,你就這樣縱着家裏的孩子??”

秋秋有些擔心,她握着謝執的手,對着葉建國搖了搖頭。

葉建國心裏喫味,他就是這麼不講理的父親??瞧自家閨女那擔心的樣子,眼瞅着自己閨女的眼眶都急紅了,他這才吞吞吐吐地說道,“孩子大了,我管不了!”

這一句話,可沒把林春生給氣死。

只是,甭管林春生在怎麼氣的跳腳,葉建國全當沒看見,領着幾個孩子,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他們可不能被林春生這老鼠屎給絆着了。

林春生瞧着那班車上的綠油油的小青菜,他轉了轉眼珠子,急忙的回到了家裏。

另外一邊,秋秋他們出了大隊口就分開了,葉東來提着滿滿的一桶,就抄了近路,去了後山那邊的路邊,等着過往的司機。

而秋秋他們則是去了縣城,把板車寄存了以後,葉建國提着一桶魚去了黑市,謝執則一手一桶去了國營飯店,這一桶魚再加上水來,可是大幾十斤的,更別說兩桶了。

秋秋有些心疼,“謝執,你把木桶放一個下來,我跟你一塊抬着!”

那板車到了城裏面,在拉着,就實在是太扎眼了,指不定被人看到了,舉報他們一舉報一個準,所以這到了車站以後,葉建國就把板車放到了相熟的人那裏停住了。

沒了這板車,可不就只得體力上了。

葉建國那裏倒還好,只有一桶,謝執這裏就不一樣了,因爲國營飯店最爲安穩,再加上它也喫的下,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分好了,最大的一頭給國營飯店喫下去。

謝執聽到秋秋的話,下意識的就拒絕,“別!就你那小胳膊小腿,還不值當一下子,就沒勁兒了!”

秋秋皺眉,“真不讓我幫?”

謝執點頭,“不用!”接着,他吩咐,“你幫我把袖子擼起來!”這夏天快沒了,一早上還是有些涼氣兒的,臨出門的時候,穿了一件長袖襯衫出來,這幹活起來,是真真的不方便的。

秋秋一聽,下意識的就傾身過去,她的手白皙又細嫩,小小的一隻,抓在謝執的胳膊上,和他那小麥色的比起來,越發成了鮮明的對比。

秋秋倒是沒在意,她的動作小心翼翼,就怕指甲別颳着了謝執,但是幫忙捲袖子的人都知道,這不颳着基本不太可能。

還好她的指甲並不長,是纖細的指腹來回在謝執那強有力的小臂上來來回回,謝執只覺得那癢意從胳膊上一直穿到了心尖尖上,他整個人都恨不得一顫。

只是怕嚇着秋秋,他這才忍着了,順着那白皙的小手往上看去,早晨的陽光,打在少女的潔白無瑕的容顏上,那通身的剔透,彷彿跟會發光一樣,在那陽光的照耀下,少女臉頰上細細的絨毛也能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那絨毛下面的淡粉色,以及鼻尖上浸出的晶瑩的汗珠子、

不知道怎麼的。

謝執的喉嚨一梗,只覺得心底那塊地方,彷彿有顆種子,迅速的破土發芽,他知道,在這一刻,彷彿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但是他細看下去,又好像一模一樣。

秋秋卷好了袖子,還特意的拍了拍謝執的胳膊,得意,“我卷的好吧??”

她是用了十足的心思的,特意把那袖子邊捲成了豆腐塊,藏在了那袖子下面,保管不管在怎麼幹出力氣的活,都保管袖子不會掉下來礙事。

秋秋說完了好一會,發現沒人理她,她噘着嘴,抬頭看了過去,只發現謝執怔怔的,她抬手揮了揮,“欸!你這是怎麼了??”

她這麼一喊,謝執徹底回神了,他眼裏帶着笑意,“看你看呆了!”

秋秋一愣,她反手就敲了過去,“好啊!謝執,你都開始打趣我了!”兩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同喫同住,所以這動作也是自然的親暱。

只是,以往就罷了,這次卻不一樣。

謝執執覺得秋秋敲過來的手勁兒,彷彿跟撓癢癢一樣,剛好撓在了他心尖尖上,他整個人都一顫,下意識的加快了步子,掩飾,“咱們快些過去吧!”

秋秋覺得謝執奇奇怪怪的,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跟了上去,因爲他一下子提了兩桶的魚,這兩桶還不輕鬆,所以那結實的小臂上面青筋暴起,秋秋沒忍住抬手戳了戳,羨慕,“咱們都是喫的一樣的東西,咋你力氣就這麼大呢!”

她這一戳,可不打緊,謝執差點沒繃住,把手裏的水桶給丟出去,他眸光微暗,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秋秋,沙啞着嗓音,“秋秋,別鬧!”

明明是和平時沒分別的語氣,但是卻硬生生的帶着一股寵溺的意味,秋秋以爲自己聽錯了,她仰頭望了過去,發現謝執還是平時那一塊冰塊臉,並沒有不一樣,她這才暗道,自己多心了。

只是,她移開目光的時候,沒注意到,平時面無表情的謝執,耳尖紅的跟兔子一樣,謝執輕咳一聲,有些慶幸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不過,這些東西很快就被甩到了腦後。

他們到國營飯店的時候,人家纔剛開門沒多久,實在是秋秋他們來的太早了,這會,國營飯店的經理也纔剛把門給打開,在瞧着謝執提着兩個桶放在國營飯店的大門口時,他打着哈欠,下意識的驅趕,“去去去!我們這裏不允許擺攤!”

謝執的臉黑了一瞬間,他淡淡,“王經理,好大的氣派!”

被謝執喚着的王經理,原本是打着哈欠,開大門的,聽到這話以後,下意識的打了一個激靈,瞌睡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的,他揉了揉眼睛,在三看了看,臉上立馬笑開了花,“喲!謝少爺來了,真真是蓬蓽生輝!”

秋秋有些沒眼看了,這變臉變的也太快了一些。

只是謝這卻習慣了王經理這種態度,他看了一眼屋內,“進屋談?”

王經理連連把人給迎到了飯店內部,許是還是早上,這飯店的椅子還沒放下來,王經理一連着放了兩個椅子下來,又用袖子擦了擦,“謝少爺,這會我們飯店的大廚還在後忙活,準備午餐的食材,你在等等?”

謝執開門見山,“我不是來喫飯的!”頓了頓,他把王經理的疑惑看在眼裏,他直接把蓋在木桶上面的艾草杆子給揭了起來,“收不收?”

這艾草杆子一拿開,這桶裏面的魚跟立馬見到了天日了一樣,活蹦亂跳的擺着尾巴,瞧着若不是上面壓的緊,恨不得要從木桶裏面跳出來。

這活魚和死魚的價格可不一樣,王經理在看到這兩桶活魚的時候,眼睛立馬亮了,“這、這從哪裏來的??”

謝執警告的看了一眼王經理,“你甭管我是從哪裏來的,就問你收不收??”瞧着這話裏面的意思,要是王經理敢說一句不收,他立馬提着桶就走人的。

這活魚一來,他們飯店中午可多加了一道菜咧!不幾道菜,這魚的做法可多了!奈何他們飯店的食材不夠,每次賣來賣去都是那幾項。

魚也不是沒有收到過,只是卻從來沒有這麼新鮮過。

王經理的腦袋活泛的很,這活魚他們不知飯店可以做着賣,還可以往退休幹所裏面送一些,退休幹所的老幹部們操勞了一輩子,臨到了,退休了以後,唯獨是不差錢,就是差喫的。

實在是物資匱乏的緊,哪怕是退休幹所的老幹部們,能弄到的食材也不多,他這個國營飯店的經理也愁啊!

如今,這新鮮魚來了,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王經理眼裏閃着綠光,“五毛一斤,你要是有貨,我們長期收貨,有多少收多少!”

謝執面不改色,“這貨緊俏的很,我們弄的也不容易,所以沒多少貨,只能儘量供給了!”頓了頓,他輕飄飄地說道,“六毛吧!價錢高一些 ,這樣我們去出力的時候,也能多盡心一些,到時候給你供貨也能多一些!”

五毛已經是市面上比較公道的價格了,但是謝執說的是六毛,其實對於王經理來說,五毛六毛都無所謂,因爲這是公家的錢,他省錢也是爲公家省錢。

所以……

謝執纔會提起這一口,他約莫着這六毛是王經理能夠接受的範圍內,在高,估計情面就沒了。秋秋有些擔心,謝執把價錢喊高了,誰知道,謝執捏了捏秋秋的手心,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果然。

王經理皺眉,“你真能源源不斷弄到貨??”

謝執並沒有直接回答,頗爲漫不經心的說道,“這就要看王經理給的價格了!”這話潛意識,如果給的高,他自然能源源不斷弄來貨物。

能昏倒國營飯店當經理的人,自然不是傻子,他一咬牙,“六毛就六毛,但是你要能保證,每天給我供不低於十條左右的新鮮魚!”

別看十條說的多,他們國營飯店自己都能喫的下,更別說他,他還要往退休幹所的小食堂送一批,那邊的有功勞的老爺子們也多,全都在這隨縣養老。

他咬咬牙送過去五條,基本也是將將夠的,在也多不出來的。

謝執收起了漫不經心,他似笑非笑,“成!就這樣說定了,保底每天給你送十條過來!”他說的是保底,王經理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他眼睛一亮,招呼着後廚的小夥計出來幫忙稱魚。

兩個桶去除了水,光那魚就淨重八十六斤二兩,說起來,也就七條魚,一桶裏面就放了三條,一個桶裏面放了四條,雖然不夠十條,但是好在,這魚又肥又大,活蹦亂跳的,喜人的很。

王經理算好了錢,拿着鑰匙打開了櫃子,從裏面抽出了五張整大團結來,又加了幾個零碎的小錢,一塊遞給了謝執,“你數下,一共是五十一塊七毛二,我給你添了個整數,是五十二塊錢!”

謝執側過身子,“我不收錢!”接着,他把秋秋給推了出來,“我妹收!”

秋秋一愣,瞪圓的眼睛,她模樣本就生的好,這般樣子,更是可愛極了。

旁邊的王經理也笑了笑,“成!看來你這回到葉家以後,性子收斂了不少!”

以前謝致遠帶着謝執來縣城找人的時候,基本都是在這裏喫飯的,一來二去,他和謝執遠也算是混了個熟悉,當然是王經理扒着謝致遠了。

這點眼力勁兒,他還是有的。

他還記得當初謝致遠帶着謝執來國營飯店喫飯的時候,那小祖宗一連着好幾個菜都咬着不好喫,差點沒把他們的廚師給磨壞了。

而且,那小祖宗就算是磨人,他也不吭氣,就是把嘴閉的跟蚌殼一樣,話都不說的。

如今能出來找他做生意不說,還把到手的錢讓給了面前小姑娘收,瞧着這性子變的不是一星半點的。

謝執笑了笑,沒說話。

但是他能笑!

對於王經理來說,都是奇蹟,連帶着,他看着秋秋的目光也和藹了不少,“你們在等會,今兒的廚師有蒸大肉包子,我讓朱胖子給你們留一些,喫個早餐在走!”

一大早的從下面的大隊上來,約莫着是沒喫飯的,怕謝執不同意,王經理故意說道,“你個男子漢一頓飯不喫沒事,但是小姑娘就不信了,這餓一早上,胃裏面空絞着,別提多難受了。”

謝執看了一眼臉色還有些發白的秋秋,也沒拒絕,他點頭,“ 謝謝王叔叔!”

這下,王經理更是受寵若驚,乖乖啊!當初他可是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了,就想這孩子,喊一聲叔,這樣將來也能和謝家搭上點關係,但是這孩子真是個倔的,不知道在國營飯店喫了多少頓飯,臨走的時候,還是王經理王經理的叫着。

他如今不過是招呼着小姑娘喫頓飯,這態度立馬就變了,王經理看着秋秋的目光也跟着變了,他可真是老眼昏花,怎麼把這小姑娘給忘記了,論起來身份來,這小姑娘纔是謝家的正經兒孩子。

不過,這些都是心底裏面的思量,面上,他還是一臉的激動,去後廚吩咐起來。

秋秋瞧着王經理的背影,她輕笑一聲,“這飯店的經理,倒是個秒人!”接着,她打趣,“你終於肯喊人家叔叔了!”上次,葉建國帶着他們來飯店喫飯的時候,王經理就出來招待過,結果被謝執給趕跑了。

謝執耳朵有些紅,他也不接這個話題,而是說道,“國營飯店的肉包子很不錯,如果運氣好,能遇到豆腐腦,那可真真是……”他這麼一說,秋秋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沒了,她也是好久之前在國營飯店喫過大肉包子,那還是第一次看到謝執的時候。

她想到的事情,謝執也想到了,兩人相視一笑,頗有種說不出來的默契。

謝執說,“我當時沒想過,竟然是你!”

他和謝致遠兩人來縣城的次數不少,但是從來沒想過,他們竟然會坐在同一個地方喫飯,而且葉建國還會當着謝致遠的面,誇自己的閨女如何如何好。

秋秋也笑了笑,“我也沒想到,我不是葉家的親生閨女!”

想到這裏,她微不可微的嘆了口氣,謝執眸光微暗,正要說話,剛好王經理上來了,他端着一盤子的大肉包子不說,還有兩碗嫩黃色的豆腐腦,在豆腐腦的上面,灑着一層細細的白砂糖,那糖化了一半,融入到了嫩嫩的豆腐腦裏面,瞧着就有食慾。

王經理說,“你們今兒的運氣趕的好,朱胖子剛好中午有一道豆腐,他一大早就過來磨豆腐了,這豆腐腦剛好餘了幾碗!”

秋秋道了一聲謝,“謝謝王叔叔!”接着,她猶豫了下,“不知道這肉包子還有多的嗎?我們想買幾個!”光她和謝執喫早餐算什麼事情。

她爸還有在路邊等着的葉東來都沒喫呢!

王經理一怔,下意識的看向謝執,論起打交道來,他和謝執打的交道次數還是多,謝執也沒瞞着,“早上和家裏人一塊出來的,他們也沒喫飯!”

“成,我去後廚交代一聲,給你在留四個大肉包子!”

這肉包子都是有定量的,若不是有王經理在,秋秋他們也買不到這麼多。

秋秋看着盤子裏面的四個大肉包子,她歪着頭喝了一小口的豆腐腦,豆腐腦入口即化,再加上加了白砂糖,所以甜絲絲的,好喫的不得了,她說,“我喫一個肉包就好!”頓了頓,“你喫兩個吧,咱們留點肚子回去,媽還熬了一鍋魚湯呢!”

謝執哪裏不明白秋秋的意思,他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其實外面的飯菜雖然好,但是比起家裏做的飯菜,謝執總覺得少點什麼。

就比如這同樣的大肉包子,以前覺得好喫,但是如今到了嘴裏面,卻覺得這肉味不夠香,麪糰不夠甜,不像是家裏的包子,不管是肉還是麪糰,都是香的人恨不得把舌頭都給咬掉。

謝執不知道,那是因爲家裏的水,都被秋秋加入了靈液,哪怕是飯菜也是一樣,只要她有機會,從來不會放過,喫慣了被靈液提味的飯菜,在喫起外面的飯菜起來,可不就是覺得味同嚼蠟了。

秋秋也是一樣,只是一個勁兒的喝着豆腐腦,至於那大肉包,她喫了幾口,覺得面有些酸,肉餡有些油膩了,便喫不下去了。

看着喫了一小半的大肉包,秋秋有些發愁起來。

謝執喝了一口豆腐腦,他抬頭問道,“喫不下了??”

秋秋點頭。

謝執順手接了過去,“我來喫吧!”

秋秋還沒來得及說話,眼瞅着謝執就照着她先前咬過的地方,三兩口給喫沒了,她臉頰上墓地染上兩片紅暈,那紅暈從她腮處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她吶吶地說道,“那是我喫過的!”

謝執一愣,耳朵也紅了下,只是面上卻一本正經,“總不能浪費食物!”

秋秋一想也是這個理,只是剛打包了四個大肉包子過來的王經理,聽到這話,不禁一愣,這謝小子,明明都是挑剔的不得了,當初他們飯店爲了讓做一道和他胃口的飯菜,還不消浪費了多少食材。

都沒聽過他說一句節省糧食。

可是這如今……

瞧瞧!

那喫剩下的包子,都不放過,人精一樣的王經理在瞧着謝執那微紅的耳尖的時候,腦子裏面靈光一閃,他怕是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了。

只是心裏在波濤洶湧,面上卻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東西我給你打包了,趁熱帶回去!”

謝執從來沒覺得這王經理有這麼順眼過,他接過這肉包子,順手把錢遞了過去,“謝謝王叔叔!”至於這買肉包子的錢,自然不是從賣魚的錢裏面出的,而是他自己的小私庫。

王經理擺手,一臉和藹的看着秋秋,“秋秋是吧!喫的好!下次再來啊,王叔叔專門給你留!”

那表情和動作活脫脫的跟老鴇一樣,謝執的臉黑了一瞬間,拽着秋秋就走。

王經理瞧着謝執那護犢子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這可好玩咯!小夥計從後廚出來,就瞧着他們的經理,一個人偷着樂,他扒着門框,“經理,遇到啥好事了,說出來,讓我我也開心開心唄!”

王經理一抹布扔了過去,“就你事多,還不去擦桌子!”說這話,他從桶裏面挑了三條最大的魚出來,出了飯店,還不忘回頭囑咐,“我去一趟退休幹所的小食堂,你們看好家!”

謝執和秋秋他們不知道,因爲這新鮮的魚,那王經理竟然得了退休老幹部的親眼,從國營飯店的經理專門調到了退休幹所去,倒是得到了不少好處。

秋秋捏着錢,謝執提着鼓囊囊的大肉包,兩人直接往先前說好接頭的地方趕去,沒想到,他們到的時候,葉建國已經在那裏等着了,瞧着着急來回走動的樣子,怕是來了很久了。

秋秋迎了上去,“爸!”

葉建國一聽到聲音,立馬把煙一掐,‘欸!你們總算是來了,要是再不來,我都打算去國營飯店找人了!’

秋秋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剛好遇到了國營飯店的大肉包子和豆腐腦,我和小哥沒忍住喫了個早餐!”

葉建國讚賞的看了一眼謝執,“這纔好!幹活哪裏能空着肚子!”

謝執沒說話,默默的把打包的肉包子遞了過去,葉建國有些驚喜,“還有我的份??”

謝執點頭,“裏面有五個肉包子,您喫兩個,剩下的三個給媽他們留着!”剛好能一人一個。

這下,葉建國便沒再猶豫,一口氣喫了兩個肉包子以後,他感嘆,“以前心心念念喫國營飯店的大肉包子,如今喫上了,反而覺得沒有那麼好喫了!!”

秋秋和謝執對視了一眼,兩人齊齊的點頭,“我們也是這樣覺得!”

這樣一說,越發想念起來了家裏的飯菜,等他們到家的時候,葉東來已經到屋了,算是人都齊全了。

因爲等着秋秋他們,所以葉東來和沈秋萍也沒喫飯,只是把鍋裏面的魚湯慢慢的溫着,秋秋他們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那香噴噴的魚湯味,不由得咽口水起來。

不過,他們也沒忘記正事,把門一關以後,葉建國問,“你們那邊可有遇到問題?賣了多少錢?”

葉東來搖頭,“我這邊很順利,第一個車子就賣了出去,五毛一斤,賣了二十三塊六,而且我和那司機約好了,他每週末從這邊路過的時候,都會買我們家的魚!”

他這麼一說,葉建國眼裏也閃過一絲笑意,接着他看向了秋秋,秋秋老老實實的把錢給掏了出來,“王經理算了人情債,給咱們算的六毛已經,攏共賣了五十一塊多,那王經理因爲是熟人給了個整數五十二塊,而且小哥和王經理約定了,以後長期供貨,每次不少於十條魚!”

這更算是好消息了。

輪到葉建國的時候,一家子的人,把目光全部放在葉建國身上,葉建國呼吸加重了幾分,“黑市雖然危險,但是黑市的魚價格也是最高的,因爲我帶的是活魚,不少買家都搶着要,最後賣出了八毛五一斤的價格,我這邊一共是三十三塊錢!”

他這話一說,秋秋他們的呼吸都加重了,也就是說,這一早上,他們家就賺了一百多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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