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山本條太郎這麼說，山口康介幾個人都是一愣，半響後纔有人醒悟過來。“您是說”

“沒錯”山本條太郎點了點頭。“就是那個人”

山本條太郎口中的那個人，指的自然就是嚴紹。

“可是”其中的一個人皺了皺眉。“現在時間還尚早，其他洋行恐怕還沒有把標書交給那個中國人吧”

“這個我也清楚”看了眼茶杯中騰昇的霧氣，山本條太郎淡淡的道。“不過每個招標人在招標的時候心裏都會有着一條線，在招標的時候招標人通常都會以這條線上下的一個幅度來判斷投標是否合格，只要能弄到這條線，這次的招標我們也就能十拿九穩了”

山本條太郎口中的那條線，也就是標底了，而事實上嚴紹也的確製作了這麼一個東西。畢竟一百五十萬元的項目實在是過於龐大，單憑腦袋的話很難記住全部的細節。

“那”猶豫了下，山口康介開口道。“該怎麼做呢？”

山本條太郎想了想。“你們派幾個人，入夜後到那個中國人的住處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我說的東西，記得，行事的時候要隱祕一些”

日本商人在中國除了進行貿易外，本來就有刺探情報的職責在內。

所以聽到山本條太郎的命令後，山口康介點點頭。“請閣下放心，我這就安排人手”說着示意兩個人跟着他一起出去。

“希望能成功”看着部下離去的背影，山本條太郎心裏暗道。“不然的話，我就只能親自去一趟了”

日本人的效率很高，當天夜裏就已經派人潛入嚴紹的住處。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們纔剛剛潛入院落就被裏面的人察覺到了。最後爲了避免暴露身份，那些日本人也只能儘快撤離，任務，自然也跟着失敗了。

第二天，本以爲會得到喜訊的山本得知了這個消息，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出了什麼問題”

他手下的那些人不敢說有多專業，但也絕非業餘人士，本來他以爲用這些人對付一個小說家絕對是十拿九穩的事情，誰想到纔剛醒來就得到這麼個消息

“很抱歉”山口康介低下頭有些羞愧的道。“我們的人以爲那個中國人只是個寫小說的，心裏有些輕視，結果沒能發現躲在暗處的暗哨”

“暗哨”山本條太郎一皺眉。

事實上那些日本人會被發現，多少也有些偶然的成分在裏面。

自從李良他們到嚴紹手下做事後，偶爾也會做些巡視工作。說到底這個時代的治安畢竟不是很好，稍微有些家資的人基本上都會找些人來看家護院，嚴紹當時基本上屬於在世界各地流動，短時間內沒法安定下來，所以這個工作只好由李良他們兼職，打算等安定下來後再說。

不過有一次在看到李良他們是怎麼巡視的後，卡特琳娜卻站在一旁冷嘲熱諷了起來。

按照她的說法就是。“你們就那麼明晃晃的站在那裏，是個人都知道要換條路走了”

李良他們也知道，就連嚴紹也經常被她這麼冷嘲熱諷，所以到也不會很介意其實就算是想介意也不行，因爲包括嚴紹在內的一衆大男人，無論是射擊還是格鬥沒有一個是伊萊諾和卡特琳娜這兩個女人的對手，尤其格鬥最慘，連個能走的過三招的也沒有。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李良他們才知道嚴紹平時被壓榨的有多慘。

而或許是因爲看不過眼，當然更有可能是因爲閒來無事實在太無聊了，所以在抵達上海後卡特琳娜就教了他們如何站暗哨。

不過因爲嚴紹一行一共才10多個人的關係，所以最後僅僅只是在幾個要緊的位置佈置了暗哨。因爲刺探的對象只是一個有名的小說家，那些日本人也沒多重視這次的任務，心裏抱着輕視的態度，在潛入住處的時候也沒發現躲藏在一旁的暗哨，結果不言而喻

只是跟着嚴紹從美國來的這些人，過去畢竟只是些普通百姓，再加上人也不多，對方在這個時代也屬專業的，所以最後還是讓對方給跑掉了。

輕嘆了口氣，山本條太郎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看來，我只能親自去一趟了”

“親自去一趟？”山口康介等人一愣。

“是啊。”從祕書那裏接過外衣，山本條太郎開口道。“我親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從那個中國人口中得到這次招標的內容”

這種事情三井洋行經常做，給項目的招標人一些好處，然後套取招標的內幕，甚至乾脆和招標人‘串標’，問題是

“這次的招標人就是嚴紹本身，恐怕”其實山口康介想說的是，這個項目的老闆就是招標人自己，要只是賄賂下面的人也就算了，難不成你還想直接賄賂人家老闆？何況這次招標可是關乎人家的利益，他總不能因爲一點好處就損害自己的利益吧

似乎是看出了山口等人的想法，山本條太郎微微一笑。“山口君，我去只是想知道其他洋行的內容，然後給他一個比其他洋行更優惠的條件，這樣一來他又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至於公平、公正，中國人就是那種只要有足夠好處，就可以把一切禮義廉恥拋擲腦後的低劣人種，在中國這麼多年，你們難道還不瞭解這點嗎，何況”說到這裏，山本條太郎的笑容變得有些陰冷。“我們這邊的‘質量’也未必就比其他洋行差啊”

房間裏，聽着手下的彙報，嚴紹心裏也覺得有些奇怪。

他怎麼也想不通，究竟是誰會想要潛入自己的住處來？

“難不成是那些洋行？”示意部下先退下，嚴紹心裏有些奇怪。

當然，也不能排除是哪路小毛賊的可能，畢竟現在的上海可是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

就在嚴紹心裏百思不解的時候，一個叫黃浩的手下從外面走了過來。

“老闆，外面有一個自稱是三井洋行支行長的人想要見您”

聽到三井洋行，嚴紹微微一愣。

看着黃浩遞過來的名片，嚴紹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三井洋行嗎”

山本條太郎只在門房那裏等待了沒多久，就被黃浩領進了正廳當中。

在正廳裏，嚴紹正看着山本條太郎這次帶來的禮物。

一套做工精美的羊脂玉杯，儘管不是什麼古董，但精美的做工卻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不過嚴紹到沒有想過要用這套玉杯誰知道眼前這個小日本是不是拿去擼完了後才送過來的，所以嚴紹打定主意，等回了安徽就把這套東西送給誠勳那傢伙

並不知道自己在嚴紹心裏的形象這麼猥瑣，走進正廳後，山本條太郎也在打量着坐在那裏的嚴紹。

“那些小說真的是眼前這個人寫的嗎？”山本條太郎心裏有些奇怪的想到，在他看來，嚴紹除了身材高大，相貌略微有些英俊外，似乎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至於什麼文人氣質更是連半點也沒看出來

那些就連他也讚不絕口的經典，居然出自眼前的這個中國人，山本條太郎實在是有些想不通

他到是不擔心自己這次來會被認爲是昨夜那件事的主使者，要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各大洋行的人都有來過，禮和洋行的大班甚至是在半個多小時前才離開的，換句話說他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至於所謂的反日情緒，雖然這時的中國並不是沒有這種情緒，但真正的反日情緒是始於‘二十一條’和‘凡爾賽條約’，甲午戰爭後中國反倒掀起了留學日本的熱潮，並且一直持續到‘二十一條’時，所以山本條太郎到是不會擔心這些事。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嚴紹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來自於一百多年之後。對日本後來在中國的惡行，他瞭解的十分透徹。

所以在看到山本條太郎的那一刻，嚴紹就已經認定他是昨夜的主使者。理由也很簡單，因爲他來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最重要的是，他是日本人

對嚴紹來說，單是這個理由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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