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還是晚了一步。
咔地一聲脆響,整個地面都陷了下去,只有連着機關的那一點地方,像柱子一樣直堅在屋子中央,京白涵就站在永王的身邊,瞬間就掉了下去,永王雙手死死抓着那機關,整個身子都掛在柱子上,哈哈一聲大笑,“想跟我鬥?都去死!”
地面突然一陷,慕寒也了下去,現在想要退出去也來不及了,他也不急,手往牆壁上一拍,一個使用向着嵐宛清揮去,將她甩向永王,嵐宛清的身子就在空中一晃,一眼就看到永王腰間那塊堅實無比的藍寶石腰帶,當下就死死拽着,永王被她這樣一墜,正在大笑的聲音嘎然而止,“啊”地一聲尖叫,整個人就往下一沉,差一點就被勒斷了氣。
嵐宛清纔不管這些,掛在永王腰上晃盪,一看到慕寒從她身邊掠過,趕緊手一伸,死死抓住了慕寒的手。
兩人的重量加在一起,永王身子猛地往下一墜,又引起一聲“啊”的尖叫,嵐宛清覺得他吵得很,抬頭怒道,“閉嘴!”
慕寒一穩住身形,盤腿將柱子一勾,身子往下一仰,雙手一用力,將剛剛下落卻及時踩在牆壁上的京白涵攔住,猛地往上一甩,大聲說道,“找個地方抱好。”
砰地一聲,京白涵頭直接撞上了柱子,瞬間就淤青了一大片……
在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去埋怨了,京白涵趕緊伸手將柱子抱得死死的。
中間這柱子倒也是結實,就是沒有踏腳的地方,永王在最上方,之後是嵐宛清,嵐宛清的右邊就是慕寒,下面就是京白涵。
四個人真像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就像是烤串的四人,突然就聞到底一股腥氣傳來,還有唽唽索索蠕動的聲音,聽起來就讓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嵐宛清往下一看……我勒個去!這是個什麼場景!
現在她覺得水牢都是天堂了!下面是個山洞,看得出來修整過,山洞下一片黝黑也看不清通向哪裏,再仔細一看,那黝黑的一片還在蠕動,全都是些黑色的蛇、蠍、蜈蚣之類的……一看都是巨毒無比,而且腥臭沖天,讓人腦袋暈眩。
嵐宛清看着那些蛇蟲,又看了眼自己的抱着柱子,她這是穿到了封神榜了嗎?只需要把這根柱子再烤一烤,他們就真的直接變烤鴨了……
額……烤鴨?好像還挺好喫的,說起來她還當真是一天都沒有碰過肉了,真是有饞啊……唉,這個永王也真夠吝嗇的,抓她來,好歹分點肉喫啊,要不是慕寒餵了她點鳥蛋喫,只怕現在她就得餓暈加嚇暈過去了……
永王瞪了眼身下的嵐宛清,他剛剛沒聽錯吧?那個女人竟然吞了口口水!而且還是很餓很餓的那種吞口水方式!
還有她眼裏那股饞勁是什麼意思?她竟然對着一窩蛇蟲鼠蟻發饞?
真是見鬼了!
慕寒微笑着看着她,我家嵐嵐就是這麼特立獨行,瞅瞅這大家風範的樣子,一點也沒有被嚇到,搞不好心裏還在想着怎麼烤蛇肉喫呢!
所以你看,人與人之間的思維方式,還真不在一條線上。
“你們果然沒死。”永王很快恢復了冷的模樣,“不過也快了!放開我!我好歹讓你們死得體面一點!”
“把這些噁心東西趕走,我賜你個體面的死法。”裝高冷是吧?看看誰更擅長,嵐宛清在心裏猛翻着白眼。
“這些毒物可不是我家的寵物。”永王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着她,“這些都是這地底自然生成的,這路也不是我修的,我只是碰巧發現了而已,這都不是我養的,我怎麼趕走?”
“這條路就是通往後山的吧?”慕寒四下打量着,“那你自然有辦法將這些蛇蟲趕走了,不然的話,石橋一斷,你不就沒有退路了?”
“那又如何?”永王扭頭,他的防衛已經趕了過來,領頭護衛揹着繩索出來,等着將他帶出險境。
“你們就乖乖等死吧!”永王得意的看着幾人,就像他們已經難逃一死一樣。嵐宛清一手拉着他腰帶,一手拉着啊,一腳蹬在柱子上,另一腳懸空,慕寒和京白涵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永王的笑容充滿了險,現在嵐宛清雙手雙腳都沒空,她不可能一下就將慕寒給甩下來,等到慕寒想辦法掠過她上來,他早就已經將腰帶解開,把身下的這些累贅全都扔下去。
那時候他們自身都難保,難道還想威脅他不成?
他一上去就把門給關上,到時候這些他全都恨得要死的人,只能成爲這些蛇蟲的宵夜!這個結果,他滿意!
“啊啊啊!”
突然下方傳來一陣慘過永王的叫聲,接着京白涵飛快地就爬了上來,一臉驚慌地喊道,“來了來了!”
嵐宛清慕寒一看,頓時頭皮發麻,那些蛇蟲竟然順着柱子就遊爬上來,可憐京白涵一張美麗的臉蛋嚇得面無血色,一邊慘叫一邊往上躥,“啊啊啊!蛇啊!我最怕蛇了!賓開啊啊啊!”
“喂!”慕寒越看臉色越沉,“京白涵你往哪裏蹭!那是嵐宛清的腳,那是她的腿!京白涵,喂!你!”
京白涵爬了半天也無法再往上蹭,死死抱着嵐宛清的腰,腳還不停地往下踢着那些爬上來的蛇蟲,“滾開!賓開啊啊!”
嵐宛清一扯嘴,露出森森白牙,看了眼京白涵掛在她腰間的蛇,幸好這小子沒有失去最後的理智,沒再繼續往上爬。
她倒是可以表示理解,但是慕寒的眼神已經在發出寒氣了,看着京白涵的手似乎都要飆出刀子來,那瘋狂可不比腳下的黑蛇差……
大黑蛇是想啃京白涵的肉,但是慕寒卻是想一腳把這傢伙踢飛,踹回西秦去。
“爬啊!繼續爬啊!”永王得意的笑着,他總算是出了口心底的惡氣,“你們繼續與這些蛇蟲玩啊!本王就不奉陪了!”
一個護衛將繩子甩過來,他伸手接着,接着就要將腰帶解開,他的腰帶上有按扣能解開的。
“你們就乖乖等死吧!炳哈哈!”
“你以爲除了雙手雙腳,我就沒有其他可以用的地方了嗎?”嵐宛清的聲音冷冷地從下方傳來。
接着她對着愕然低頭的永王,扯出一抹冷笑,面無表情地說道,“我還有腦袋!”
說完她的腦袋就用盡全力往上一撞。
她抓着永王的腰帶,而她的腦袋正好就直面着某個男人最爲重要又最爲脆弱的部位。
“砰!”
“啊!”
一陣淒厲得不能再淒厲的尖叫聲響起,一點也不壓於之前龍傲天的慘叫,永王一個喫痛手上,繩子就落了下來,慕寒伸手接住,接着猛力一拽,那還抓着繩子發愣的護衛一個不小心身子失了平衡,直接就掉了下去,瞬間就被蛇蟲所覆蓋,隱約只見到一個黑色的人形,翻翻滾滾之間,連柱子上的蛇蟲都趕了下去,等到黑潮退去,就只剩下森森白骨。
“好!”慕寒笑着讚道,“嵐嵐就是聰明!”
“你這女人!”京白涵沒有蛇蟲的威脅,瞬間氣急敗壞地吼道,“有傷風化啊!熬德全無啊!不可饒恕啊!”
“謝謝給贊。”嵐宛清點頭對着慕寒一笑,接着冷冷看着京白涵,“閉嘴!否則直接踹你入蛇窩!”
京白涵的聲音嘎然而止,結束得無比乾脆。
“知道你和我的差距在哪了吧?我能理解她,但是你不能!”慕寒心情大好的對着京白涵笑道。
“她一天內廢了兩個人,而且動作越來越熟練,操作也越來越可怕。”京白涵面帶憂鬱,“你覺得她會不會有一天也這樣對你?”
慕寒一愣,瞬間佩服起京世子的高瞻遠矚,接着他笑着說道,“謝世子關心,不過這也是我考慮的事情,也就不勞世子費心了。”
京白涵冷冷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理睬他。
這個心高傲的少年,也大概知道了嵐宛清的脾氣,知道她是天底下最對規矩漠視的一個人,這種女人在他看來,也只能有兩個下場,要麼被規矩打破,要麼將規矩徹底打破。
兩個男人正在忙着嘴架,嵐宛清卻在忙着正事,她抓緊永王腰帶問道,“怎麼樣?感覺如何?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永王身子得都快沒力氣,半天沒緩過勁來,好不容易好了一點,這才一邊倒吸冷氣一邊說道,“慕寒……嵐宛清……你們對我這般恨,真就不怕後……尋仇嗎?”
“你意思是叫我現在斬草除根?”慕寒笑着看向他,眼神清明。
永王瞬間就閉了嘴。
“尋仇?”嵐宛清眼神裏充滿了鄙夷,“你與慕寒向來就水火不容,你向他下手的時候可有所顧忌?你們這些官場上的老油條,現在在說什麼新人話?你要是有本事,以後盡避去彈劾慕寒對你下重手,慕寒就敢去彈劾你戴罪之身暗殺朝廷官員,你們這一來一往,除了浪費筆墨紙張,還有什麼意義?”
“果然我家嵐嵐看得通透。”慕寒適時的送上了自己滾燙的三十二個贊。
“只懂犀利不留餘地,這樣的人如何在官場生存?”京白涵卻是不滿意的嘟囔。
“有我在,她必安然無憂,世子就不用費心了。”慕寒笑着答道。
“你有本事,現在她還需要一手拉着你?”京白涵一臉諷刺地說道。
“也比那些抱着女人腰狂呼害怕的人要強那麼一點點。”論起毒舌來,慕寒也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