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議定協議預防變故票據風波留下隱患
詩曰:原始罪惡是自私,規範行爲靠法治;定下協議防小人,疏忽大意漏洞遺。
張志立終於自己做了回主,故意沒有請示黨組書記夏宇彥,順意民意擅自印發他那個小組擬定的購房合同,雖然體現了大家的心聲,公司人員一致叫好,但是,也出現了麻煩。
夏宇彥總經理對此非常不滿,怨恨一貫言聽計從的張志立都造反了,這還了得。他難以接受既成事實,在自己的辦公室大發雷霆,大罵不休。媽媽的,經信公司班子成員現在都想做主,誰給你們的膽子,眼裏還有我這個老總嗎?你們想翻天不成!張志立敢於印發合同,眼裏全然沒有政治紀律和一把手的權威,我應當狠狠地敲打敲打,殺雞儆猴,讓他們明白什麼是一把手,不能肆意而爲。他招徠相朝陽、馮薇竹,命令他們立即全部收回發出的購房協議,立即銷燬,待公司班子開過會議,研究修改後再印發下去。
相朝陽與馮薇竹相對一笑,覺得夏宇彥有些小題大做了,馮薇竹理會了老相的意思,於是微笑着說:“老總,張副總經理沒有通過黨組,擅自印發他們小組草擬的合同,違反總公司規定不假。現在,木已成舟,既成事實了,也不好再追回,而且,羣衆很贊成。如今的人們不再那麼好管了,你不能逆勢而行,自毀信譽,還造成班子成員之間地相互猜疑。目前,更爲要緊的是耽誤了交款期限,造成民工大規模的討薪,社會影響就很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相朝陽道:“老總,張志立說爲你解圍,你要很好地利用機遇。”
夏宇彥何等聰明,陰沉的臉這才稍微平展了,哈哈哈。一陣大笑道:“朝陽,我是考驗你們,別介意。說說你的思路。”
相朝陽接過話茬,說:“我同意馮科長的意見。建議夏總召開建房領導小組會議,邀請姜薔傑列席,你在會上表揚張志立,鄭重地通過會議追認合同,贏得人心。眼下錢是解決問題的法寶,我們先收了錢,安頓好農民工,消除其他看笑話者的冷眼,打消準備利用這個事件大做文章、製造混亂的人的幻想,我們穩住大局就是勝利。”
相朝陽的話入情入理,夏宇彥聽得很舒服,呵呵呵。笑了,陰鬱的臉上露出了陽光。
相朝陽與建築公司約定的時間到了,方來才、劉傳福在姜薔傑的陪同下,率領建行員工帶着密碼箱前來經信總公司回籠貨幣,兩名警衛持槍守衛在會議室門口。
購房者爭相交錢,人們早就排成長龍,等待着銀行收錢,開發商出票。
白髮蒼蒼的老強心裏別提多高興,接到交款信息,激動萬分,怎麼也睡不着,熬到夜裏1點,才迷糊了一會兒,猛然甦醒。他怕誤了時間,再也不敢睡了,就起了個大雞起溜達到總公司,居然排了個第一名。
老強頓時很詫異,自己一生爭強好勝,可是,命運好像有意捉弄他,從沒有過名列前茅。這是一生唯一的一次第一,幸福之情由然而生,激動地看着電子點錢機通過了自己的款項,長出了一口氣。交出的8萬元現金和前兩次的5萬元,換來了一張嶄新的1萬元的收款收據。老頭子一下子就懵了,他無法接受如此的票據,厲聲質問道:“你們怎麼不開正式票據,使用收款收據呀?我不交了,退錢。”
開發商一方的女會計也是火爆性子,聽他這麼一說,猛地站起來,柳眉倒豎,怒目圓睜,很不友好地大聲說道:“你喊什麼?錢是銀行收的,已經存入國庫,能不能退不是由我說了算,那是銀行的事。”
老強不再做聲了,驚慌寫在臉上。
女會計壓低了聲調揶揄到:“瞧你老一臉茫然,可能不懂會計規則吧。那我就給你說,開收款收據也是慣例,房款交完我負責給你出具正式發票。你收房,我交鑰匙,辦理房產證。你老想想不會錯吧。”
平白無故遭到一番奚落,老強氣得沒話說了,也不想與婦人一般見識。他低頭看收據,這是怎麼回事?收款收據上公章是經信總公司的,而非開發商的大印。老頭子不能逆來順受了,他迅速找到了反擊的機會,立即大聲嚷道:“媽的,你這婦人懂會計規則,老子也不是外行。你說,誰胡搞的?怎麼不是你們鬃巍公司的公章。”
女會計覺得此人很厲害,自己也惹不起,於是,收斂鋒芒,不敢再惹他生氣了,抓住轉移矛盾的絕佳機會,解脫自己和公司。她換上一副笑臉,心平氣和地說:“老師傅,我們也想給大家辦好事。蓋章的事不是公司決定的,你們要問經信公司的夏總了,這是他與姜老闆約定的。”
老強弄清楚了來龍去脈,也不想與她糾纏。他覺得應當及時把信息傳遞出去,讓大家有所準備。老人迅速退出會議室,走出門就大聲喊着:“大家停停,收據上蓋的公章是經信總公司的,不是開發商的。”
人們聽到這個意外,長長的隊伍一陣騷亂,會議室外一下子炸了鍋,紛紛罵道:“媽的,我們的協議可不是這樣的呀。”“誰在出賣大家的利益。”
女會計發慌了,她怕節外生枝,重蹈上次的覆轍,趕緊拿出協議來到門外,指着紅筆劃着着重線的“……70%的交錢票據,蓋經信總公司公章。”
人們看到協議約定,又竊竊私語了,不停地罵着,但是,好不容易排好的位置,離開了就難以保障,一邊心裏着急,又不敢離開隊伍。
老強發現了他們地窘態,眉頭一皺,有了主意,高聲喊道:“大家先排好隊等着,暫時先別交錢。我這就去找夏宇彥。”人們爲他鼓起了掌。
老強氣勢洶洶的衝進夏宇彥的辦公室,怒吼道:“夏宇彥,爲什麼要欺騙我們?你出來給大家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夏宇彥沉浸在分錢的喜悅之中,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老強一把揪住他的領口,一直拖到會議室門口。自認爲見多識廣的夏宇彥,怎麼也沒有沒料到老強會來這一手,自從8歲走上領導崗位以來,誰敢動自己一指頭,那是不想活了纔敢冒險的。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反應不過來一下子懵了,機械地被扯着走到這麼多人面前,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臉色成了豬肝色。
夏宇彥被動地來到會議室門口,老強也不想爲難他,恰到好處地鬆了手,站到一邊。人們大聲質問道:“夏總,你說說,爲什麼票據上的公章沒有開發商的?如果今後有問題,我們怎麼辦?該找誰?”
夏宇彥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他沒有吱聲,迅速回憶着與姜薔傑的談判,思考應當之策。張志立他們私自印發了協議,他雖有看法,可是,聽了幾個人的意見,也覺得有道理,爲了維護班子的團結,沒有在意。姜薔傑看到協議,也沒有提出什麼不同意見,覺得有協議約束也不錯,雙方仔細研讀後一致同意,並草簽了。兩人都很滿意。
姜薔傑興沖沖地拿着合同,猶如懷抱着三代單傳的獨生子,生怕閃了、顛了、摔了,小心謹慎地揣着面見他的妹夫。史桂途反覆看了後,不滿地說:“薔傑,我的大舅哥,不是我說你,你爲什麼要和他們簽訂協議呢?這樣做就沒有我們的自由裁量權了。”
姜薔傑不解地說:“妹夫,不籤這個協議,人家經信總公司職工拒絕交款,我們怎麼打發農民工和建築商?我也是爲了咱鬃巍好呀。”
史桂途嘆了口氣說:“你呀。也只好這樣,你要……”史桂途在小舅子耳邊一番吩咐。
姜薔傑心領神會,夤夜,一個人悄悄地來到夏宇彥家,一進門就說:“夏總經理,近兩年來的交往,我覺得你也很不容易。你們總公司的人很難說話,我們公司目前不便於直接與他們接觸。他們都相信你,就是不相信我。下午,他們看到協議,不少人圍住我,說還怕交了錢沒人擔保。經信人明顯不信任鬃巍,他們說沒有經信總公司的擔保就不交錢。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你看怎麼辦?”
夏宇彥忙了一天,感覺很累,想早點休息,就問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姜薔傑煞有介事地說:“其實呀,道理很簡單,鬃巍開收款收據,經信總公司蓋上公章,雙管齊下,問題不就解決了嘛。”
夏宇彥覺得很有道理,也沒仔細想就同意了。
如今,面對不信任的部下,他認爲姜薔傑那晚地提醒得很對,防止節外生枝,他要穩定人心,就表態說:“同志們,我們與開發商有合同約定,蓋經信總公司的公章就是起擔保作用。難道你們信不過我嗎?”
人們覺得夏總髮話了,也不再懷疑,愉快的交着錢。
夏宇彥受此羞辱,心情壞到了極點,覺得沒臉回辦公室了,他信步下樓走了。
兩千餘年的封建統治禁錮了人們的思想,國人一般缺乏自主思維,很容易跟風。尤其在重大問題上表現尤爲突出,經信總公司也不例外。原來以爲400餘人交錢說什麼也需要兩三天時間,現實卻是老強開了交錢的先河,打破了暫時的平衡,人們爭先恐後的交錢,生怕自己落在了後面,會議室外人們擁擠着要交錢。
建行工作人員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很興奮,他們連忙電話請求增援。營業部不敢怠慢,一下子增援了8個人收款,鬃巍公司兩個人不停地開收款收據,名字留給交錢人自己填。交款進度很快,沒等到下午五點,00萬元順利存入建設銀行,建築商樂呵呵的存進自己賬戶1600萬元。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方來纔沒有食言,他與魏傳福一起邀請經信總公司、鬃巍公司人員到王朝酒店慶賀。
涇渭市發生了一件大事,將決定發展的走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