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劉二位自以爲得計,等待着數錢到抽筋的地步。其實,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有人完全參透,等待着這些人的進一步表演,也設計着加快施工步伐,對付工程款掌握主動的方案。
相朝陽非常明確兩家建築公司的用心,他明白建築公司的是借題發揮,這些建築公司的老油子對機關幹部的惟上是從瞭如指掌,知道總理都討薪了,這是當前的最大政治,經信公司也不敢違抗市長的命令。
他們要充分藉此機會,打着民工討薪的旗號,讓經信公司幹部職工怕出事,而先墊付錢,達到拿到更多錢的,收回投資,從而擺脫鬃渭公司的制約。
馮微竹只是解決了眼前危機,他們偃旗息鼓,但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並沒有平息討薪事件。如果拿不到錢建築公司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會玩出新的花樣。
他深知三角債、多角債的問題很普遍,可以壓垮一個大公司,何況這些毛毛公司,能夠由此給予,輕易不會放棄。建築公司爲了生存,基本都是墊資建樓,開發商賣完房子纔給錢,結算的結果多是大打折扣,很少能夠拿到合同標的金額,就這樣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的巴結建設單位,要不就沒有活幹,也掙不來錢。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世事不怎麼一下子顛倒了?這年頭,欠債的是大爺,債主成了孫子。建築商們的辛酸,只有當事人知道,別看他們出門座好車,人面前顯擺,也有一肚子心酸和委屈。
人前擺闊顯貴,背後磕頭下跪,好像就是爲這類人說的。他們拉起隊伍爲了掙錢,也不顧什麼面子,臉皮厚的建築公司才掙錢。
如今,總理討薪的發酵,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官員懶政猶如傳染病,迅速在大都喜歡看上極的眼色行事的官員中流行,好像誰不談農民工討薪,就落伍了似的,利用噱頭做足文章,建築商們也是瞌睡了借了個枕頭。
泉水、橋樑兩個小公司掛靠的大建築公司承攬工程,自己實力不強,墊資太多壓力很大,他們也是有備而來,拿不到足夠的錢,他們還會來的。馮薇竹勸走他們不是有辦事,而是兩公司是有底線的,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就是利用經信與鬃巍的不協調和合同漏洞,造造聲勢,給經信總公司施加壓力,藉助政府督促,提前拿到工程款,免得以後遭遇鬃巍公司拖欠的煩惱。
他們鬧歸鬧,也就是刷存在感,掌握着火候,不過不會很激烈。相朝陽相信自己的判斷,心裏有了底。
夏宇彥對建築公司的用意瞭如指掌,他也想趁此機會給泉水、路橋公司辦事,報答他們的誠信,於是,故意問相朝陽:“老相,農民工討薪如果鬧大,政府可能會處理我們的,你們覺得我們應當怎麼辦?”
相朝陽心裏暗想:集資建房的人要房心切,更害怕房子黃了,這就是七寸。公司只要方法得當,號召職工交錢,這些人爲了息事寧人,不會鬧出什麼不愉快,穩住他們很容易。不過,沒參與集資的人是否搗亂,殷敬民出什麼幺蛾子不得不防。於是,就說道:“按照我們的協議,也該給人家付錢了。”
夏宇彥說:“我也是這個主意。”
夏相二人想法統一了,辦公室一紙通知發到所有購房人手裏。
一霎時,經信總公司人心慌慌,籌錢需要時間,只見大家忙忙碌碌,卻不見工作有多大的進展。馮微竹不住的催促公司員工見快進度,不少人走親訪友尋錢,還有找人借貸的。建築公司並不是那麼心地坦然,他們也怕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怕遭忽悠拿不到錢。
每天都有人腋下夾着標語、橫幅,按時出入經信總公司,他們比職工上班都及時。有時候,故意造造聲勢,喊一兩句口號。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有心人幾乎認識了他們。
宋忠故意問道:“你們真是建築工?”
“誰說不是?你看他們。”中年人指着幾個個衣着很髒、有些木訥的青年說。
方來纔看到有人搭話,立即拉住宋忠的手,說:“師傅,要過年了,我心裏也不好受。你看娃娃們多可憐,就指望着拿工錢回家過年,說媳婦。”說着,又指向一個穿着髒黑棉襖,枯黑、乾瘦的臉上佈滿了溝壑,深陷的眼睛露出了悽楚、迷茫又帶着懇切目光的老人,晗着淚花道:“你看這個大叔還等着錢給上大學的孩子交學費,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宋忠眼裏噙着淚花說:“我過去學的兒歌,農民一生不得閒,收了包穀又種棉。可是,我卻不知道,如今進城打工的農民工,出力流汗整一年,祈求老闆發工錢。唉——”長嘆一聲轉身走了。
目睹農民工的辛苦,經信總公司籌錢的職工加快了步伐。
馮微竹告訴夏宇彥:“老總,不少人都準備好了錢。”
夏宇彥還不放心,吩咐道:“微竹,你們再瞭解一下,我們爭取儘快了結此事。”
馮微竹深入人羣中一番瞭解,告訴夏宇彥:“老總,錢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他們也是工薪階層,害怕從口份中省下的錢打水漂,要公司給個確定的字據。”
夏宇彥自己也沒閒着,他找到王嘉鈺、宋忠他們說:“老王、老宋,農民工討工資,搞不好我們的房子建設要有麻煩,你們帶頭做做工作。”
王嘉鈺告訴夏宇彥道:“我們願意做工作,職工們提出要看到合同才能交錢,誰來擔保?”
一邊是農民工討薪,一邊是職工要擔保,夏宇彥與他的班子一時陷入困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