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副市長王永凱的身世十分複雜,說他是哪個地方人都可以。民國十八年年饉,關中大旱,瘟疫爆發,人們病、餓交加,人口死了一大半。年輕的祖父含淚埋葬了餓病身亡的雙親和弟弟,狠狠地在土墳前磕了幾個頭,毅然轉身離去。青年人爲了活命,延續王家香火,年輕的祖父滿含苦澀的淚水,拄着討飯棍,急匆匆逃離故鄉秦城縣,一路逃荒要飯、打零工來到渭北,在河陽一個富庶的村子方纔落腳安身。
渭北山區那時候人煙稀少,良好的小氣候十分優越,藍天白雲,雲蒸霞蔚,天上見雲就是雨。雨水充沛,土地有機質很高,地裏也打糧食。人只要勤快,愛勞動是不會餓肚子的,山裏人們日子過得很滋潤,三餐有麥面饃饃喫。身強力壯的小夥子爲了安命立身,沒有什麼手藝,只好出賣勞力給當地的富戶拉長工,漢大力不怯,幹活是一把好手,深得僱主和年輕貌美女主人的疼愛,主僕關係相處得很好。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也許是天意,第二年,年長他幾歲,體壯如牛的財主突然得了絞腸痧,疼痛難忍,在缺醫少藥的年代只有聽天由命了。祖父恩重如山的主人終於沒有熬過病魔,奄奄一息,大限將至。主人臨死時時,把長工和漂亮的媳婦叫到跟前,一邊呻吟,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就要死、死了,王老大,你嫂子與你、同、同歲,你就娶了她吧。你、你們養活大狗剩,給、給孩子成、成家立業。哥、我、我在天之、之靈,保、保……”頭一歪死了。
祖父與主人媳婦安葬了他,在恩哥過了頭週年,祖父與寡婦結了婚,共同撫養大伯狗剩長大成人。幾年後,生下了他的父親。
慢慢地父親長大成人,在當地娶妻生子,王永凱也就出生在了橋南市河陽山區。
饑荒過後多年,爺爺打聽家鄉日子好了,回鄉心切。有了一大家的狗剩大伯不願意隨繼父走,就繼承了家業,送給爺爺一大筆錢,父子抱頭痛哭道別。
王永凱4歲那年,父親在陝南做茶葉生意發了家,慢慢地有搗鼓出磚塊茶,一年夏天磚塊茶遭雨淋。王老闆原想晾乾在賣,第二天起來一看,磚茶出現了黃色的黴菌。他捨不得丟掉,熬了讓茶客喝,王老闆心裏捏了一把汗,生怕出現麻煩。
王老闆心裏忐忑不安,準備受責罰。哪知茶客大聲叫好。問道:“王老闆,這麼好的茶叫什麼?你爲什麼不賣給我?現在纔拿出來?”
王老闆何等聰明,靈機一動,覺得現在是伏天,隨口道:“這是茯茶,有金花。所以好喝。”
茶商高興地說:“王老闆,我在口外包銷你的茯茶,不準賣給別人。”
“好。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王老闆的茯茶遠銷邊境,靠茯茶發了大財,看上了太平峪口的一塊風水寶地,舉家遷往鄠縣。公私合營年代,社會作用改造,父親把諾大的家業交給政府,入社成爲供銷社副主任。在上山下鄉年代,王永凱插隊到河陽,也許是歪打正着,伯父是大隊書記,王永凱被推薦上了西北工農兵大學,那是實行的是社來社去。鄠縣隸屬涇渭市管轄,因爲是學生幹部,畢業後分配到涇渭市級機關。
俗話說,三歲看老,他的造血系統也演化爲河陽的骨髓,秉承了秦東北山區人拉山頭結盟的山頭秉性。王永凱哥老會的品行,到處與人拉老鄉、同學、戰友,注意結交方方面面的人物,達官貴人、商家富豪、三教九流無不成爲他的朋友,人脈廣泛。
他到處標榜自己是涇渭人,說話也學涇渭市口音,時間長了也就涇渭化了,在官場上深受涇渭人擁戴,儼然是涇渭人的代表。王永凱的能量很大,遇見鄠縣人就是鄉黨,逢着渭北人又是一口刀客音,左右逢源,別看只是副市長,在涇渭市卻是實力人物,唐寅德也得讓他三分,肖志東非常尊重他。
王副市長兼任黨校校長,主管建設口,國土局也劃在分管範圍。
王永凱此時正在辦公室寬闊的紅木寫字檯上習練書法。
王常委的生活品味很高,70平方米的辦公室內佈局合理,會客廳、休息室、衛生間、練字桌等應有盡有,功能齊全。地上鋪着實木地板,黃梨花木的辦公桌四周鋪着高級地毯,國土局贈送的一套一面牆的巨型紅木組合傢俱兼有書櫃、衣櫃、茶室、儲藏等功能,櫃子最中間掛着鑲有金邊的全國勞模大會與中央領導的合影,暗示着主人的背景。四周牆上掛滿字畫,配上高檔鮮花綠草,金錢樹、發財樹、人蔘榕、蘇鐵相得益彰,美妙絕倫。
門口一角設有高檔魚缸,裏面的紅龍魚、滿天星虹魚、銀龍魚、血鸚鵡、紅尾貓遊玩正歡;底部體大,頭部扁平,背鰭高聳,尾部側扁,口脣發達如吸盤的“清道夫”吸盤魚清理着垃圾。一排典藏真皮沙發專供來客落座,高檔大理石單雙人茶幾光鮮照人,最有品味的黃花梨樹根茶海上擺放着精工細緻、古樸典雅的竹茶海8件套,茶海旁邊精緻的小茶櫃裏放滿分散出來小包裝的各類名茶,專供貴客品茗。顯眼的位置放着曹老闆按照自家配方製作的大唐茯茶。
自己做了官不能做茶,茯茶手藝就給了好友老曹,條件是滿足自己享用和送禮。他們合作的很好,王市長也爲大唐茯茶代言,支持地方產品。
足以彰顯主人熱愛生活,也很會享受生活。
史桂途他們的到來,打斷了王永凱的書法雅興,內心很不滿,可是,深諧拉攏人的王永凱臉上習慣的笑容可親,草草地寫完剩下的兩個字,通訊員連忙收拾地乾乾淨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