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光學。
這所學校已有超過十年的歷史了,教學質量一般,不算最好的,但也不差,至少和育英學是無法相比的。
讓新光學聞名天下的自然也不會是學校的師資力量,而是他們的足球隊。自從國家開展高生足球聯賽以來,新光學是獲得全國冠軍最多的球隊。他們十一次打進決賽,九次問鼎冠軍,比排名第二的球隊多了足足四次。
更讓人羨慕的是,這所學校還出過幾位職業足球運動員。儘管這幾個球員沒能入選國家隊,但是和其他學校的球隊比起來,卻已是最好的了。
今年的新光學相比往年要遜色一點。就比如在過去年間,隊伍的十一名隊員有九個主力球員都是同一屆的,在去年球隊獲得全國冠軍後,這九個主力有八個畢了業,只有老隊長選擇了復讀。他們留下的位置自然也由別人來頂替。其高一新生李慕佔據一個,轉校生秦揚佔據一個,餘下的六個位置則是由去年的替補隊員頂了上來。
如此一算,今年的新光學只有李慕、秦揚、陳鵬、吳東和老隊長周海平算得上明星球員,其他人就要差一些,整體實力不如前年。
不過誰要是因爲這個就小看新光學,那麼一定會死得很慘。因爲他們還有一個李慕!這個初賽段和張述傑齊名的人物,帶領着球隊在預選賽四戰全勝!
李慕正站在球場上。現在時間有些晚了,夕陽早已落下,只留一片霞光在天邊,新光學的食堂附近也飄蕩着一股米飯的香味。校足球隊已經結束了一天的訓練,隊員們一個個的相繼離去,李慕卻還看着遠處的晚霞。霞光紅豔,倒映在他那充滿朝氣的臉上。
正欲離去的秦揚見他還沒走,便來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站。
“秦揚,你怎麼還不走?”
“你不也沒走嗎?”
“我在想事情。”
“想我們的對?別想那麼多了,這是老天爺的安排。”
李慕臉露微笑:“在我和傑仔分讀兩所學校時,就想到會在球場上一決高下。我在看到我和他分在同一小組時,我也很鎮定。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我心裏還是有些不平靜的。”
秦揚聳了聳肩:“我能理解,你和張述傑從小一起長大,穿開襠褲的時候就是好朋友了。換成是我,我也會有和你一樣的感覺。”
李慕看了他一眼:“多謝你的理解。”
秦揚問道:“李慕,你老實告訴我,張述傑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前鋒?”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陳鵬和吳東,他們一個是後衛,一個門將,對前鋒更瞭解。”
“我問過了,他們說叫我來問你。”
李慕無奈笑道:“真要我說的話,我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怎麼個不可思議法?”
“傑仔作爲一名前鋒,可以用任何方式把球送進對方球門,且每個進球都極具觀賞性。在他身上,你幾乎看不到弱點,均衡的左右腳、超強的彈跳力、嫺熟的技術、風馳閃電般的速度、還有他瞬間的啓動力和爆發力,更讓人恐懼的是,他帶球跑動甚至比無球跑動還快!後衛根本防不住他!”
“要真這樣,他不就是完美無缺了?”
“可以這麼說。不過他的任意球技術很一般,在初年,他只射進了一個任意球。”
“這也不算缺點吧?對前鋒來說,任意球本來就不是一個硬性標準。世界足壇很多頂級前鋒,都不會罰任意球。”
這一點李慕不反對:“所以對傑仔而言,就算他不完美,也已接近完美。”
“如果你說的都是事實,那麼他還真是個棘的人呢。”秦揚聽了李慕的描述,也認爲張述傑的確不簡單。
下一場比賽,就將是新光學對陣育英學,老牌強隊和超級黑馬的對決。李慕也會在這場比賽面對自己初時期的搭檔,這兩人是曾經的最佳組合,現在卻從隊友變成了對,李慕心裏可謂是感慨萬千。
秦揚摟住他的肩膀:“行了,別給自己添加煩惱。再說張述傑是前鋒,他在球場上最直接的對是後衛。隱藏的第二對就是同爲前鋒的我,現在選拔賽的射榜上,我和他是分列前兩位。”
李慕環抱雙:“不管怎麼說,既然遇上了,我也不會因爲他是我的好友而腳軟。”
“這就對了嘛!”
“其實說起來,下一輪的比賽還真有趣,我們面對育英學,鐵人學和聖鼎一高也要拼個你死我活。”
“管他呢!好了,我們走吧,去喫晚飯,等會還有兩節晚自習呢。”
說完拉着李慕在談笑間走出了球場,就在這個星期六,李慕便會和他老朋友在賽場上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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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述傑不再上英語課這件事在短短幾天內已全校皆知。這位賽場英雄也不在意,反正考零分的事都上了《校報》,還被貼上了公告欄,倒不如把事情鬧得大一些。
班主任姚夢吟找過他談話,張述傑也直接挑明瞭態度,英語聽不懂,學也學不會,乾脆就不上英語課了,姚夢吟也拿他沒辦法。若他是個普通的高生,姚夢吟還可以通知他父母把他帶回家,嚴加管教幾天再來學校。可是張述傑是校足球隊的主力,不可或缺,姚夢吟要是這麼做了,安榮第一個不答應。
足球隊如今在學校是什麼地位?走在校園裏,只要說自己足球隊的隊員,學生都會對他們刮目相看。這幾年國家重點培養青少年足球,任何學校只要是和足球有關的訓練比賽等事件,老師一律不得幹涉!可想而知,這號稱世界第一運動的體育項目在人們心的分量有多重。
育英學的足球隊最近有了些成績,校方也非常重視,只要能進全國大賽,獲得的獎金比這些老師一年的薪水都多。種種原因綜合在一起,老師們還真的只能對校足球隊的人網開一面。
張述傑從教室裏出來了。他要早知道這堂課是英語課,連教室都會懶得進。
他往樓下走去,在樓梯的轉角處和一個人擦肩而過。他沒看清楚這人是誰,只當是路人甲,於是頭也不抬的繼續下樓。
那人卻是認出了他,回頭喊道:“張述傑?”
張述傑停下腳步,轉身抬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女生,身材很好,長得也很漂亮,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小美女。
“你是高一九班的柳希穎?”張述傑也認出她是誰了。
柳希穎彎起嘴角:“想不到你還記得我。”
“你採訪過我,我當然記得了。現在已經上課了,你怎麼還在這裏?”
“體育課啊,我出現在這兒不奇怪吧。你呢?也是體育課?”
“不,我是英語課。”
“那你哦,我知道了。”
張述傑不想問她知道什麼,這個問題根本沒有問的必要。
“我去球場了,再見。”張述傑說完掉頭就走。
柳希穎這會兒正沒事做,體育課通常都比較自由,或許是因爲她是校記者團的,出於本能反應,她也索性跟着這個球隊的最佳射一起去了球場。
育英學的高部和初部雖然在一個校區,但實際上隔得還是挺遠的,除了在食堂喫飯,平時兩邊的學生基本不來往(王詩晗身份特別,不算在內),大家都有各自的活動區域,就比如足球場,單單是高部有兩塊足球場,其一塊有些破爛,是給其他同學踢球用的,隨時都可以進去;另外一塊是校足球隊的專用球場,除了校隊成員,閒雜人等不得入內。而且校隊的隊員還得是在訓練和比賽的時候才能踏入草坪,平時只能在場邊走動。
張述傑現在就站在場邊,看着眼前這塊綠色草坪。柳希穎在他身後不遠處,不過他沒有發覺。
張述傑站了很久,柳希穎一直沒說話,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她覺得就這麼站着有些無聊,正想離開,張述傑卻突然轉了過來。
“嗯?你怎麼來了?”他有點奇怪柳希穎會來球場。
柳希穎反問他:“我就不能來了?”
“那倒不是,只是以前從沒見你來過。”
“以前沒來,不代表現在不來啊。”
張述傑自嘲般的笑笑:“說得對。”
“喂,你在這地方站這麼久,想什麼呢?”
“想下一場比賽的對。”
“新光學嗎?”
“你也知道了?”
“我是記者團的,肯定知道啊,聽說他們很厲害。”
“是非常厲害!”
“和你比起來呢?”
“不能這麼比,新光學是一支球隊,是個整體,我只是個體。”
“好吧,這些事情我不太懂。”
張述傑走上看臺,站在最前面的圍欄旁:“新光學拿過九次全國大賽的冠軍,歷史上還走出了幾個職業運動員,這在國內是絕無僅有的!”
柳希穎也走了上來,背靠圍欄:“你在害怕嗎?”
“我以前是初賽段的最佳球員,會爲這些事情害怕?”
“那你幹嘛老是念着下一場比賽?”
“因爲我有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新光學的球隊裏,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初時期我們在同一支隊伍,當時的‘最佳球員’就是我和他之間的競爭。”
柳希穎笑道:“隊友之間競爭最佳球員,會不會傷了和氣?”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跟他肯定不會。”
“看來你們的確很要好。”
“鐵哥們兒嘛,怎麼會因爲一個頭銜就不開心呢。”
“能不能告訴我,你那哥們兒叫什麼名字?”
“你不是校內記者嗎?還會不知道?”
“我只報道我們球隊的事,還只報道了一次,哪會知道別的球隊有哪些人啊。”
張述傑笑笑:“告訴你也無妨,他叫李慕。‘李慕’的‘李’,‘李慕’的‘慕’。”
柳希穎還想問一些好奇的事情,卻發現在看臺之後,一位美麗的少女飄然而至,在走到離兩人大約十米之外便停了下來。
張述傑是背向着看臺上的座位,和柳希穎的面向相反,他沒看到還有第個人走來。柳希穎搖了搖他的臂:“來了個女生,你認識嗎?”
張述傑轉過身去,站在前方的女生不是別人,正是王詩晗。
她現在換了一個打扮,原本過肩的長髮優雅的束於腦後,紮成一個馬尾,看起來很乾練、清爽,張述傑說:“你可別告訴我,你也在上體育課?”
“不是,今天我們老師生病了,沒來。”
“所以你就跑出來了?”
王詩晗嫣然笑道:“我作業完成了啊,而且,這堂課結束後,球隊就要訓練了,我不過是提前來了而已。”
張述傑似乎這纔想起來:“對啊,再過半個小時訓練就要開始了。”
“你在上體育課嗎?怎麼沒見周瑩?”
“不是,我這一堂是英語課,但我跑出來了,原因我想我不用解釋。”
王詩晗明白,就沒有再問。她雙揹負在身後,側了下身子,試探性的問着張述傑:“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別開玩笑了,我們是清清白白的。哦,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美女是校記者團的,高一九班的柳希穎;對面那位美女是我們足球隊的隨隊記者,初六班的王詩晗。”
“你好。”王詩晗向柳希穎打了個招呼。
柳希穎回應了一聲:“原來你就是王詩晗!”
張述傑和王詩晗都有些愣。作爲球隊的隨隊記者,雖然王詩晗爲球員所拍攝的照片都要送往校內記者團,但這些事她都是讓周瑩代勞的,所以在這之前她也沒有見過柳希穎,也互不認識,不過聽柳希穎說話的語氣,好像又
柳希穎解釋說:“你們不用奇怪,本來學校是讓我來採集和報道足球隊的事件,然後發表到《校報》。不過現在有了個隨隊記者,就不需要我了。”
她的話說得輕言細語,但是聽在耳朵裏就有些讓人不舒服了,王詩晗踱着步子輕輕的走到了看臺前的圍欄邊,依舊和那兩人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離。
“這位學姐,我不太明白爲什麼”
“不明白不要緊。你只需知道球隊把你安插進來做了‘隨隊記者’,從而取消了我在學校內報道球隊的比賽。”
“你是說,這是因爲我的原因嗎?”
“沒錯,因爲有你在足球隊裏,我這個校內記者就派不上用場了。”
張述傑見形勢不對,插起了話:“暫停,先暫停。”他看着柳希穎:“我知道你心裏很在意這個事,可這能怪王詩晗嗎?那都是學校的安排。”
“我有怪她嗎?”
“你剛纔的話有那麼一點責怪的意思吧?”
“我只是說出一個事實,這也算在怪她?”
“好吧,就算沒有,我們不說這個問題了,行不行?”
“行啊。”
張述傑如釋重負,他這一輩子最怕兩件事,一件是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另一件就是女生吵架。還好王詩晗性格比較靜,若是換成周瑩,聽了剛纔柳希穎那些話肯定會大吵一架。
張述傑想緩和一下氣氛,對柳希穎說:“我認爲讓王詩晗做隨隊記者也不是不好,首先我們球隊的人都是大力支持”
“她長得漂亮,你們球隊這些大老爺們兒當然不會反對。”柳希穎看着張述傑:“我說得對不對?”
“你想太多了,她長得漂亮呢呃固然是一個因素,但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個因素。”
“大因素是什麼?”
“她是球迷啊!女球迷!經常看球賽的,我覺得這一點她比你有優勢。假如你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去網上查一下,那些足球記者哪個不是球迷?不管是攝影的,還是做案的,清一色的都是球迷。”
柳希穎滿不在乎:“看球賽嘛,我也可以看啊。”
“你、你也是足球迷?”張述傑以爲自己即將碰到第個女球迷了。
柳希穎卻說:“不是。但是這不能代表以後不是。”
“也對。過去代表不了現在,更代表不了將來。”
“你們下一場比賽在哪裏踢?”
“我們是客場作戰,要去新光學。”
“好!這個星期六,我會去看校隊的比賽。”
張述傑一臉驚奇:“你真要看?”
柳希穎態度堅決:“看啊!反正星期六我又沒什麼事。”
“那就隨你了,不過我事先聲明,如果踢得不精彩,你可別在看臺上睡着了。”
“還不至於。”
王詩晗站在一邊看着兩人,聽着他們的對話。個人的位置有點搞笑,都是靠在圍欄邊上。張述傑和柳希穎站得近些,相隔不到一米,王詩晗站得比較遠,和那兩人的距離沒十米也有八米了,看上去孤零零的。
這個場景要是讓其他人看見,難免胡思亂想,現在也正好有“其他人”進了球場。
“哈哈!張述傑,你小子在泡妞啊!”嚴濤衝着看臺上大聲喊叫。
“你少胡說八道!”張述傑笑罵。
校隊的隊員陸續進了球場,安榮和周瑩也來了。周瑩看到看臺上的個人,兩女一男。張述傑和柳希穎站在一起,王詩晗卻一個人站在遠處。
“這是怎麼回事?”周瑩沒搞懂狀況。
劉方說:“看起來好像很有趣。張述傑身邊那女孩子是誰呀?”
“柳希穎,高部記者團的。她怎麼會在這兒?”
“那就不清楚了。”
柳希穎一看時間:“糟了,下課了,我忘記了要集合,我得先走了,星期六的比賽我一定會去看的。”
她走下看臺,獨自離去。張述傑走到王詩晗身邊:“她說話語氣重了點,你不要介意,不用去一般見識。”
“不會的,我沒那麼小氣。”
“嗯,女生的‘胸’要寬廣一點。”
王詩晗笑了。
嚴濤雙叉腰,對張述傑大喊:“你泡妞要是泡完了,趕緊下來訓練了。”
張述傑很想一球砸過去,可惜看臺上沒有足球,他翻身跳下看臺:“滿嘴胡言亂語的傢伙,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用腳挑起一個球,使出五成腳力,對着嚴濤一踢,嚴濤大笑着閃開了。
安榮在一邊大喊着:“別鬧了!要訓練了!你們不要忘了我們下一個對是誰!王詩晗,既然你也來了那便過來吧。”
安榮這麼一喊,張述傑才“放過”了嚴濤,只是嚴濤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