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定在元宵節之後的二月初三，宮裏派出的內侍官員已經開始準備名冊等。佳人的名字之前被冠以童，叫童佳，也被報上名字。這時候，一般官家的女孩子，凡家裏有些辦法得，都要請個教養嬤嬤來教習宮中的禮儀。墨臺康特地把春兒安排過來，讓他教會佳人宮裏的規矩。

“皇後孃娘可真聰明，奴才一說，您就明白！”春兒閒閒得站在佳人旁邊阿諛奉承，佳人剛剛對着空蕩蕩的一堵牆學習完跪拜之禮。

這些規矩她確實不用太多的學習，一則是當初去北朝的時候萬嬤嬤來教過，她爲了保命，已經十分嫺熟。二則在赫連睿的宮裏，就算他再沒大沒小沒心沒肺，該懂得規矩都懂，北朝的規矩又都是從南朝借鑑過去的，所以學起來並沒有那麼困難。

佳人對春兒的奉承已經完全習慣，因爲她知道他絕對是自認爲最最耿直但是實在是諂媚成天性的宦官代表！

“娘娘，就學到這兒吧，奴纔看啊，您也不用學了，今兒奴纔回去就跟皇上交差了。”春兒實在是覺得，童勳得府上好寂寞啊！雖然佳人是挺漂亮，也挺會聊天的，可是不陪在皇上身邊，他會覺得太寂寞了。

最重要的是，他對下面那幾個不放心，萬一那些個蠢貨不小心觸怒了龍顏，他也要跟着倒黴！

“不行不行！”佳人擺擺手，大步走到春兒面前“明天你繼續來，我這裏還有許多事情要問你。”最重要的是，關於皇太後的，她得想辦法搞定自己這個婆婆啊，雖然障礙重重，千難萬險。

“啊！”春兒嘴巴張得老大，卻也覺得自己是有點不規矩了，忙把嘴巴閉上，認命得點了點頭“好吧，奴才聽皇後孃孃的。”他記住了，皇後纔是他的主子，他也搞清楚了，這世界上，只有把寶壓在皇後身上，纔是萬無一失。

佳人微微一笑，對書棋使個眼色，她立刻進去取了一隻包裹出來，佳人接過來，扔進春兒手裏。

春兒不明所以，看看包裹，在好奇心和佳人的驅使之下，小心翼翼得打開，竟然是一件全新的衣衫。那可不是太監服，而是普通男人穿的衣裳，那針腳做工，春兒還真不是沒見過好的，就是，沒見過給他做這樣衣裳的。

“奴才謝皇後孃娘！”哎，他居然也能穿普通人的衣裳了，春兒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吶！說着，他也趕緊得跪拜下去。

“起吧。”佳人抬了抬手“算是給你的報酬。別告訴皇上，否則你知道後果的！”佳人衝着他擠了擠眼睛。春兒立刻明白，大大的哈巴狗似的一通猛點頭，轉身偷兒似的匆匆離開。他曉得他曉得，皇上小心眼兒，要是知道肯定要生氣的！

“小姐，我真不明白，你爲什麼非要親手給他做衣裳呢？”書棋走過來，給佳人披上一件禦寒的披肩，她眼裏，春兒就是個太監奴才嘛！而她們小姐，那以後是要做皇後的，還用討好這麼個太監？

佳人淡淡一笑，拍了拍書棋的手“傻丫頭，他不是普通的太監，他曾經是太後的人，後來纔跟着皇上。可是對皇上，是死心塌地的，我這樣做，就是要讓他更死心塌地，以後我進了宮，真有個萬一，他有的是用處。”

說到這裏，她不禁抬頭看過去，房頂上，樹叢裏，隱約能見幾個灰衣人，那些鐵甲士，仍然在盡職盡責得守着她。她不知道，王順是不是也在，因爲他們，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眼前過，她知道，是赫連睿不讓！

春兒照舊按時來，多數時間是陪着佳人聊天了。佳人有意無意的，問一點關於太後的喜好避諱，春兒也如實回答。或者時而問起太後身邊的人，春兒大概心裏委屈，能說出不少事情，佳人只淡淡得聽着。

“皇後孃娘你不知道啊！”春兒苦巴巴的皺着眉頭“趙嵐那傢伙簡直太諂媚了，把太後孃娘騙的七葷八素的。好幾次皇上讓奴纔去送東西，那傢伙居然接的心安理得。娘娘您想想，您想想他算什麼啊，他就是個奴才，跟奴才還不是一樣的？皇上的東西，他都敢收！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佳人不置可否，反正只要春兒說起這個趙嵐，就是義憤填膺。她大概也聽出個所以然，就是這個趙嵐恃寵而驕。不過，佳人也能想到，太後畢竟是個女人，獨守後宮，皇上和她又生分，也難怪會寵愛一個長相好看的太監。聽春兒那意思，這個趙嵐長的比他還俊。佳人想到此，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春兒。

要說，春兒長的也好看，濃眉大眼，皮膚白皙，因爲年紀還不算大，沒有顯出一般太監閹人的那種老太太似的臉，還處在孩子氣的清秀裏。佳人不禁想，太後當初喜歡春兒，是不是也是這個道理呢？

“那個趙嵐啊！簡直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藉着太後孃娘得寵愛，在後宮裏胡作非爲！娘娘您進宮之後不用怕他，自然有皇上庇佑呢！太後畢竟是女人，掌管着的是長門宮，娘娘您就不在長門宮裏住，也不屬於太後管，不用怕的！”

可能春兒覺得自己把趙嵐說的太可怕了，怕嚇到了佳人，才趕緊解釋。

佳人依舊淡淡得笑着，點了點頭。皇宮裏到底有多可怕，她心裏清楚，莫名其妙得死一個人，甚至死的不明不白，都是很正常的。更有各種可怕的酷刑，赫連睿，已經讓她徹底見識過了。

只是這幾日聽春兒說起來，彷彿南朝得皇宮，比北朝還要可怕。她想起了陸婕妤、張婕妤，才覺得其實南朝的人很可怕，因爲歷史太過悠久，文化太過含蓄，就連殘忍的宮鬥，也變得神祕而恐怖。

“不過，宮裏忽然多出個伺候皇上的宮女，太後總不會不知道吧？”佳人歪着頭，等春兒的答案“那裏，估計還沒有不透風的牆。”她這一笑，帶着些詭異莫測的感覺，直直得讓春兒毛髮悚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