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可你是太子,我只是舞姬。嫁給你又能怎樣呢,不能說是嫁,只能是納,與其做妾室,等到哪一天你厭倦我,將我送人,還不如不要在一起的好,不會有那一天,更不會傷心。就算你寵我,深宅大院裏那麼多人,我不知哪一日就會死在別人手裏,或者我爲了活下來,會變得歹毒,心狠,到時候,你就不會愛我了。而且,寵妾是南朝的大忌,普通人尚不可以,何況你是太子。”
佳人低聲說着,把心裏沉澱了許久的話都說出來。她也很累,很痛苦,他對她好,她不是看不到。可是不敢,不能。
墨臺康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有這麼多的疑慮。其實她說的哪一句不對?都是最現實,最正確的,一直以來幻想的其實是他。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她的苦衷呢?他是太子,卻四面楚歌,連自己的性命都時時刻刻被威脅着。他是太子,卻沒有機會選擇自己的女人,一切都要從皇家顏面,皇家利益考慮,愛她,卻給不了她幸福。
“佳人,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緊緊得握住她的手,能聽到她說這些話,他已經滿足了。所以,無論如何要想辦法,要給她幸福。
她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得坐在他身邊守着,燈光迷濛,燈花閃爍,她總覺得依稀可以看見個方向,可仔細看時,卻空蕩蕩冷清清一無所有。
“佳人,你要記住,墨臺康,墨臺璟瀾對你說過,要娶你,要讓你做太子妃,未來做這南朝的皇後,要讓你獨冠後宮,要與你共享盛世繁華。”
他翻轉手將她握的手有些疼,卻清晰得感覺到了幸福,承諾也許不會兌現,可正如他說的,有這麼一句話,心也會融化。
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她不會奢求,但不可爲而有人努力爲之,且是爲了她努力,那樣的甜蜜是無人能夠說明的。
“我記住了。”
她點點頭,依舊有些羞澀,所以不敢看他。她覺得不需要看,他不會說假話,在這種時候,不會。
“佳人,你願意嫁給我嗎?作我的太子妃,未來是我的皇後。佳人,我答應你,此生再不要別的女人,無論是太子還是皇帝,無論被廢黜還是死去,我都只有你一個人,死了,也會在奈何橋邊等你!”
誓言,他說的不厭其煩。這世上有兩種人會不停得發誓,一種是習慣撒謊的,一種,是愛一個人至深,卻無力左右命運,只能用誓言一次次得堅定信念。墨臺康即是如此,佳人相信他確實如此。
“我,願意的。”
她點點頭,想起他說死了的話,又難過到幾乎要哭出來。
“你不要說死,你不能死,不會死的。你死了,我怎麼辦,我不是你的太子妃,就算殉葬也不能在一起。”
反手握住他的手,忍不住終於啼哭出來,埋進他胸膛的衣服裏,肩膀一聳一聳的,極力壓抑着哭聲。
“不,你是我的太子妃,現在就是。”
墨臺康終於笑了,他依舊笑的疲憊,可誰能說,不邪惡呢?
帳外的風停了,將秋日天上的陰雲佛開,一片湛藍的秋高氣爽。
佳人從夢裏醒來,迷迷糊糊得望一眼燃盡的蠟燭和空蕩蕩的大帳,想不起昨日是何時睡着的,他說過的那些話,究竟是夢裏還是真實?
正想着,忽覺得自己身下的牀雖然軟而暖和,但怪怪的,慌忙低頭看過去,才發現她居然躺在他懷裏!
墨臺康緊閉着眼睛嘴脣,面目安詳卻好似沒有生氣,身上蓋着被子,卻只穿着內衣。她立刻想起昨夜的事情,難道,真的是死了!慌忙坐起來,用手急切的推了推他的身子,那身子卻一點動靜也沒。
“璟瀾,璟瀾,嗚嗚嗚,你怎麼了,嗚嗚,璟瀾,對不起,我一直想這麼叫你的,嗚嗚嗚,你都是騙我的,都是混說,什麼太子妃,什麼皇後,什麼只有我一個!你都死了,你就只會騙我!”
她說着便哭起來,再也不管自己身在何處,再也不管外面多少人聽着。他都死了,唯一這麼對自己好的男人死了,她真的一無所有了!
“胡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墨臺康睜開眼睛好笑的抓住她的手,笑意盈盈得看着她如同被拋棄得孩子般坐在自己身邊,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忍不住就將她抱在懷裏了。
傻女人,真是個傻女人,他這麼大的個男人,就那麼容易被她給打死啊!她以爲她是武林高手嗎?不過是騙她玩兒玩兒,後來看她哭了,又那麼乖巧得在他懷裏睡了,這才摟着她睡着。
“沒有騙我,那太子妃呢,太子妃呢!”
她嘟着嘴巴看向他,氣哼哼的反問。本來就是騙她嘛,太子都死了哪裏還有太子妃,難道讓她嫁給新太子啊,她纔不要,誰都沒有他好。
不對啊,死人怎麼會說話,難道,詐屍!嗖的一下冷風吹來,陰森森的,佳人嚇得癱坐在牀上,半張着嘴巴瞪着眼前這具‘屍體’。
“太子妃在這裏啊,在太子的榻上,在太子的懷裏。”
他暗地裏笑的都快抽了,她還真當自己是死人了,乾脆捉弄起她,猛地翻身坐起來,一邊說一邊狠狠得將她抱進懷裏,防止她知道真相拔腿就跑。
佳人身子一僵閉上眼睛,豎着汗毛等着脖子被咬,故事裏殭屍都是這麼咬人的,他詐屍了,詐屍了啊!
誒?殭屍有心跳嗎?噗通噗通的,難道是自己嚇得?可是,爲什麼這懷抱如此溫暖呢,沒聽說過殭屍身子是暖的,應該冰涼嘛!她伸出手,捏捏他的胸膛,好奇怪啊,這胸膛肌肉也很緊實彈性,難道是剛死不久的緣故?
“啊唔……”
她閉上眼睛,身體的疲憊加上心靈的折磨,再一次沉沉的睡去。或者這個早晨太過美好,太過慵懶,墨臺康躺了一陣,也漸漸得睡着了。
春兒早就等了半宿,秦豐也一直在大帳外面轉悠。聽到沒了動靜,春兒忙掀簾看過去,刷的一下紅了臉,低頭縮回來,抬眼給了秦豐個顏色。秦豐見此情景,肅然點點頭,還是,太子爺,厲害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