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這笑容,大牛開始變得惆悵,多愁善感。她真的不是男人,是女人,那他想跟她在一起,想聽她說話看她笑,是不是就是喜歡她呢?
春兒在外面看到這幕,癟了癟嘴巴,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抬起頭望着佳人窈窕得背影離去,竟然自己也惆悵起來。多好看的女子啊,就連對着她的背影,他都覺得無限美好。她真是一條小陰溝,太子翻船了,大牛翻船了,他若是個真男人,也得掉進去。
墨臺康睡不着,在帳中裝模作樣得看兵書。下午和秦豐討論軍情,又一起到城樓上觀察過地形,暫時制定了一套防禦方案。此時身心疲憊,兵書上的字隨着燭光晃悠,他卻不敢睡,得等着那小丫頭來呢!
佳人提着茶壺費力得進來,本以爲挺晚了,太子殿下肯定睡了,她過來加點熱水免得他晚上叫人,沒想到他居然還在看書,不禁懊惱。
壺裏已經沒有水,桌上的茶杯也是冰涼的,此時已經是虎口關的夜晚,涼氣重得很,她忽然又覺得他挺可憐的,堂堂太子,住到這樣簡陋的大營裏,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
可轉念一想他哪裏可憐,成大事者,就應該喫比別人多的苦!況且他把大將軍的帳子都霸佔了,害得大將軍去睡小帳篷,可憐的是秦豐纔對!
換了熱水,就乾脆不理他,自己也抱一本書,拿一張墊子,躲在角落裏看。
虎口關的夜晚,北地冷風嗖嗖得吹着,如同鬼在嚎叫,飛沙走石,打的帳子噼裏啪啦得響,好像時時刻刻都有人敲打着賬外,甚是詭異。
墨臺康從書頁邊上打量着坐在一邊的佳人,她神色如常,安靜平和,絲毫沒有被這怪異的天氣嚇到。他不禁縮了縮脖子,這女人真的不一般,不一般得膽大,不一般的倔強,也不一般的可愛。
春兒早就被他打發到秦豐的帳子裏,手邊沒了伺候的人,她又如此安靜,墨臺康真有些不適應,還,有點沒出息的害怕。
“佳人,你冷不冷?”
他搓着手湊過去,把虎皮蓋在她身上,離她近在咫尺,能聞到她的香氣,暖烘烘的誘人。
“殿下,我不冷。”
她伸手扯下虎皮,站起來身子貼着帳篷,挪了個地方,站着抱着書,繼續看。
“佳人,這裏只有一張牀,我冷的很,我們睡吧,一起睡。”
墨臺康卻不生氣,他看出來了,小丫頭也不是那麼說不進去話,比如剛剛吧,他貼那麼近,她也沒有生氣,只是躲而已。
佳人手中的書一顫,倏的抬起眼眸,怒氣衝衝的盯着他!真當她是奴婢,想怎樣就怎樣,白天讓她伺候還不夠,晚上還要幫他暖牀!
額?這樣也生氣?墨臺康不禁站住,對着她的眼睛尷尬得扯了扯嘴角。幹嘛嘛,會嚇到他的,嚇得他小心臟噗通噗通的。他又沒說什麼,既然已經有夫妻之實,他也說了會娶她,睡在一起有什麼奇怪的!
“殿下,這裏有爐子,您如果冷,我去找火炭來。”
她打掃衛生時,找到一隻手爐,那應該是秦大將軍最爲奢侈的東西了。說着她就放下書,朝門口走。
“別別,外面那麼冷,會吹壞你!”
墨臺康慌忙上前攔住,她也太實在了吧,還是他這個理由很牽強?這種鬼天氣,她沒有害怕,他已經很佩服了!出去,萬一被風吹走了呢?
佳人抬眼看着他,忍着笑回身進了帳篷裏。
她見過天真的男子,把自己當作騎士,把樓裏的女人當作是落難的公主,可如他這般不僅僅是天真,而且看着她的眼裏有敬佩的男人,卻是第一個。
“佳人,你讀什麼書?”
墨臺康耐不住寂寞,或者說此時此刻,他唯想春宵一刻值千金,不知今夜得浪費多少金!
“孫子。”
佳人張口隨意扔出兩個字,墨臺康便縮了縮脖子,這女子好生奸詐!
“老子呢?”
他笑嘻嘻的,只有你會罵人麼?我也會,我小時候就會,這種玩意兒,早玩兒膩味了。可今日再鬧起來,他卻覺得分外有興趣,不知是不是她的緣故。
他喜歡看她倔倔的小模樣,喜歡看她眼睛飛起來給他個兇巴巴的眼神,墨臺康承認他這種想法有點犯賤,可抵擋不住開心的誘惑。
“不,我讀墨子,雖然很討厭。”
佳人終於抬起眼皮了,她讀孫子,他問老子,她若說讀,他便可問那老子和孫子有什麼不同呢?她若說不讀,他一定說,那我來告訴你老子和孫子哪裏不一樣,讀老子便是老子,讀孫子便是孫子。
所以,她兩樣都不回答,她讀墨子,讀讀你墨臺家的子孫後輩是不是都是這樣油嘴滑舌的臭男人!
“額,墨子。”
墨臺康低頭看了看自己烏黑的鞋,沒想到被罵的是自己,那丫頭心中指不定腹誹他祖宗十八代呢!
“不喜歡,爲什麼要看呢?”
怎麼會不喜歡呢,他也算得上倜儻得男人,雖然沒有像赫連睿那般招搖餅市,可後宮之中,閨闈之間,有多少女子爲他魂牽夢繞。爲什麼她就不能多看他一眼,讓他也有機會能夠細細得看看她嬌俏得小臉兒。
“太子殿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對敵人,當然要多瞭解!”
佳人把書遮了遮臉,說完別過身子決定不再理他。這個男人不能招惹,絕對不能和他多說兩句話,否則就會變得喪失理智。她那時救他,可不就是因爲他太過妖精,令她有了那種苟且的想法!
墨臺康一臉黑線,他什麼時候就成了敵人?
“佳人,我知道了,你想多瞭解我,然後再談別的,這也無妨。”
沒關係,現在是敵人,以後是愛人,歡喜冤家,可不就是這麼回事?
“既然要多多瞭解,就不必用尊稱,你以後,叫我璟瀾即可,我也只叫你佳人。”
一個男子蹲着,一個女子坐着,他身高在她之上,她看他要麼抬頭要麼抬眼,眼睛抬得累了,總不免要抬頭,這樣得地位,她如何喚他璟瀾,他叫她佳人,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雖則佳人這名字,她第一次聽到有人呼喚時,帶着種沉湎的眷戀。
“璟瀾,佳人,你叫一次我聽聽。”
他看她沉默不語,只是把頭埋在書裏,那書越來越低,以至於遮住她的容顏了,着急得伸手想握住那討厭的書頁,想聽她喚一聲他的小字。
卻不想她霍得站起來,書墜落在地上,帳子掀開,終究還是又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