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套三室一廳的公寓，佳佳從另外一個房間裏冒出頭來，喊了一聲：“叔叔，你過來一下。”

曹佳佳救了蘇立弘，剛纔那一撞，雖是無意的，蘇立弘也能直接地感覺到江冰霞的柔軟，瞥了一眼江冰霞含羞帶怯的眼神，蘇立弘突然有一種很深的罪惡感。在馮婷的公寓裏，在那間曾經與她顛鸞倒鳳的房間裏與別的女人眉來眼去，蘇立弘很難接受這樣的心境，這事也怪不得江冰霞，她是關心則亂。蘇立弘尷尬地對江冰霞點點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石英鐘，已經快十二點了，剛纔在房間裏自己一個人居然呆坐了一個小時。怪不得人家擔心。

佳佳衝過來拉着蘇立弘的手，這個房間居然是一個遊戲室，也有二十多平米，牆角放着一間小牀，牀邊是一個兒童書桌，其餘的地方就被裝扮成兒童樂園的樣子。那天晚上匆匆忙忙，竟然沒有過來看一眼。馮婷在這套公寓裏還佈置一個遊戲室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早就想帶着佳佳到這裏來過日子？

“這都是媽媽給我買的。”曹佳佳很肯定地告訴蘇立弘。

蘇立弘很佩服小孩的直覺，在孩子的心裏，媽媽總是最偉大的。佳佳像獻寶一樣地拿來一樣又一樣的玩具，告訴蘇立弘，這件玩具以前也買過，放在別墅裏，是她最喜歡的，那件玩具她求了媽媽好長時間，上次在幼兒園大班得了五朵小紅花，媽媽終於答應給她買了，沒想到放在這裏。

看着佳佳喜悅的笑容，想到很快就要開始的馮婷的葬禮，蘇立弘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對她說。可是。這種事沒有誰可以來替代自己，作爲佳佳的監護人，只有自己去把這個恐怖地消息告訴佳佳。

還是先讓她快樂地過一天吧。蘇立弘陪着佳佳玩了一會積木，就說：“佳佳，你先玩着，我和江阿姨去買菜。肚子該餓了吧。”

“叔叔，江阿姨是你的女朋友嗎？”佳佳狡黠地看了蘇立弘一眼，低下頭偷偷地笑。

“小傢伙。你什麼都懂啊。江阿姨不是叔叔的女朋友啦，江阿姨是來陪你玩的。你喜歡她嗎？”

“我喜歡。江阿姨也喜歡看喜羊羊呢。媽媽就從來不陪我看喜羊羊。”

“你在這裏玩，我和江阿姨去買點菜，你想喫什麼？”

“叔叔，媽媽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美國很遠嗎？我想她了。”佳佳突然扔掉玩具，用小手捂住了臉。

蘇立弘蹲下了。把佳佳抱起。把她的手鬆開，淚水已經淋溼了她俊俏的臉頰。

“叔叔，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那天我在幼兒園犯了錯誤，媽媽說，如果我再犯錯，她就不再理我了。她怎麼要去那麼久。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佳佳乖，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地。她要給你掙錢啊，掙好多好多的錢，給你買玩具，給你買肯德基、麥當勞。”

“哇，我想媽媽。”佳佳突然放聲大哭，“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告訴媽媽，佳佳一定聽話的，再也不和同學打架了。也不隨便要買玩具了。”

蘇立弘笨拙地輕拍着佳佳地後背。用衣袖幫她擦着淚水鼻涕。江冰霞聽到這把的哭聲。百感交集，眼眶也有點紅。輕手輕腳地走到遊戲室門口，看了一眼，蘇立弘朝她使了個顏色，把衣袖給她看了看，江冰霞去拿了塊毛巾，弄溼了，遞了過來。

蘇立弘用毛巾幫佳佳擦乾淨淚水鼻涕，笑道：“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你不想漂漂亮亮地等媽媽回來嗎？乖，把臉擦乾淨。”

蘇立弘說了一會，現佳佳居然睡着了。把她抱到牀上，蓋好被子。

蘇立弘回到客廳，眼睛四下看着，江冰霞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忙道：“廚房在那邊，我去看了，冰箱裏東西不多了，該去採購一點。還要在這裏待好幾天？”

最後一句話是詢問，蘇立弘也沒法給她答案。不知道曹道亮的案子現在審理成什麼樣子了。人證物證俱全，曹道亮再有錢，也沒法從恢恢法網脫逃出來吧。他卻不知道，宜城的政壇已經被偷*拍門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了。曹道亮還在裝瘋賣傻中，曹道亮的祕書曹睿的下落已經是警察局關心地頭頂大事了。

“不知道，也許得好幾天吧。工作上地你不用擔心，賓館的工作丟了就丟了吧，也沒什麼可惜的。”蘇立弘說。

“不是這個意思啦。賓館的工作反正是臨時工，有你和魏總，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是，你什麼時候告訴佳佳啊？”

“哎。”蘇立弘長嘆一口氣，他不知道今天這是第幾次嘆氣了。“很難開口啊。”

蘇立弘正準備和江冰霞去市買點喫的，接到了周羣地電話，電話裏他的語氣很急促，要他趕快去回雁賓館，他在魏總的房間等他。蘇立弘知道周羣肯定有急事，就拿出一疊錢塞給江冰霞，讓她一個人去買。

“我有錢的。”江冰霞像被燙了一下飛快地縮回手。

“拿着。怎麼能用你的錢？”蘇立弘堅決地說。

江冰霞委屈地看着蘇立弘說：“你說我是不是很俗氣？你是不是還準備付給我工錢？當佳佳的保姆阿姨，你準備一個月付給我多少錢？”

“抱歉。”蘇立弘嘴裏說着，但卻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把錢塞進江冰霞的衣服口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佳佳地監護人，本來就應該這麼做地。你和馮總本來就不相識，你已經做得太多了。我在宜城也沒有什麼朋友，只有找你幫忙。”

江冰霞不再作聲，也許朋友這兩個字讓她心情好了一些。

蘇立弘開着奔馳車朝回雁賓館開去，停好車。走進大廳，乘電梯到了十樓，敲響了魏巖的房間。周羣過來開地門，進去後，現房間裏除了魏巖外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市刑警隊馬隊長。這是我跟你提過的蘇立弘先生。”周羣給雙方介紹。

“我知道你。”馬隊長站起身來。跟蘇立弘握了握手。“昨天你還來市刑警隊做過筆錄。只不過我當時沒有露面。”

“還有什麼事要問的嗎？我昨天都已經說清楚了。”蘇立弘有點不冷不熱地說。第一次來宜城，他就領教過警察地手段，心裏有點不大感冒。

“我是來求助的。我們到你房間談談吧。”馬隊長說。

蘇立弘知道有些事肯定不好當着魏巖的面說。就帶他們回到自己的房間。

“曹道亮這個案子還有什麼問題嗎？當時聽說有不少人目睹了曹道亮的開槍殺人。你們的人也是在他逃跑地路上抓住了他。”蘇立弘說。

“曹道亮的案子沒有任何問題。他行兇的槍械也找到了，被他丟下了懸崖。人證物證齊全，他翻不了案子地。”馬隊長先給蘇立弘喫了顆定心丸，他自然知道蘇立弘的立場。“另外，還有一個案子可能也牽涉到曹道亮，就是曹道明的兒子曹鉞被殺案。當然。這個案子牽連很廣，併案偵查，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結案的。希望蘇先生能夠理解我們。我今天來找你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事？”蘇立弘很奇怪，不是曹道亮的案子，還有什麼事能找到自己身上？何況這位馬隊長還用到了求字。

馬隊長給周羣使了個眼色，周羣接過話道：“是這樣的。曹道亮地祕書曹睿逃跑了。我們懷疑他帶走了曹道亮其它地犯罪證據。但是，忙碌了將近一天一夜，還是沒有找到他。”

“抓捕曹睿是你們警察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馬隊長嘆了口氣說：“周所長，你把事情都告訴蘇先生吧。就算看在趙立、陳玉波、李東生等幾位前輩的面上，蘇先生也不是外人。”

“警察昨夜查封了曹道亮位於玫瑰園18號的一幢別墅，在地下室的密室裏現了一些影像資料。這些影像資料都是曹道亮在自己的物業裏偷*拍攝下來地。經過仔細檢查，現有些資料已經被刪除了，我們找高人恢復了一些。我們懷疑曹睿帶走了這些資料。如果這些資料在網絡上披露出來。對宜城的政壇是一個絕大的衝擊。誰也承受不了這樣的衝擊。所以，刑警隊接到了上級的嚴令。一定要找到這些資料。”

蘇立弘靜靜地聽着，沒有說話，從周羣一提到玫瑰園18號，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曹道亮被抓，自然會有人去關心那個地方。只要認真搜查，就不愁現了不了地下室的祕密。

周羣這傢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啊，上次給他看的資料，今天一對比，還不能看出什麼就枉他還是警察了。只是不知道這傢伙跟馬隊長說了沒有，聽他說話的意思，似乎並沒有告訴警方。

“不知道是些什麼資料？居然讓你們這樣如臨大敵。”蘇立弘明知故問。

周羣裝出很難開口的樣子，看了一眼馬隊長，在得到他地眼神許可後說：“就是在賓館或洗浴中心拍攝地，男人和女人的牀上戲。其中，還有一些敏感人物。”

蘇立弘哦了一聲，沒有接話。可以肯定地是，周羣沒有把以前的事情告訴馬隊長。但是今天來找自己，肯定也是周羣自己的建議。從他親自過來看出，他的態度也很明確了，希望自己能幫忙。

“今天上午，曹道亮已經醒來，警方對他進行了審訊，但是這傢伙裝瘋賣傻，不吐一句真話。也許真的是被當時抓捕現場的某些事情嚇壞了。我的人到黑虎的房間裏時，現場已經慘得一塌糊塗，似乎生了一些很怪異的事情。昨晚對黑虎也進行了審訊，他似乎也嚇壞了，說出的話不是很好理解。你是第二個到達現場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當時現場到底生了什麼事？當然，這只是我們今天來找你的第一個目的。”

蘇立弘繃着臉說：“齊警官第一個到現場，他都說不出所以然來，我能知道什麼？也許這兩個傢伙做了什麼神靈共憤的事情，所以上天都要降下懲罰。”

“我們從來不相信什麼靈異鬼怪之類的事情。”馬隊長插話道：“只要知道了真相，很多神神怪怪的事情都能解釋的，不過這不重要。也許還是好事，黑虎和曹道亮也是因爲這樣才能順利被逮捕。當然，如果你想起來什麼，請第一時間告訴我，或者告訴周所長都行。周所長，你接着說吧。”

“上午，我們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上面列出了一個人名清單。有人在電子郵件中威脅警方，儘快釋放曹道亮，否則就會披露名單和相關資料。雖然郵件中沒有明說，但是我們都知道所謂的相關資料就是那些影像資料。我們並不願意在宜城爆出一個偷*拍門事件，但要是釋放了曹道亮，也違背了我們的底線。時間很緊迫，我們只好找你幫忙了。”周羣說出這些話，額頭上都冒汗了。他很緊張，沒有徵得蘇立弘事先的同意就自作主張地把馬隊長忽悠過來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怪罪自己，這個小夥子和省城警方高層也有很深的關係的。

馬隊長接過話道：“我知道蘇先生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在尋找失蹤人士方面很有些經驗，做了很多成功的案例。如果蘇先生能幫警方找到曹睿，宜城警方一定會記下蘇先生的情分。聽說蘇先生剛剛得到了宜城集團的大筆股份，成爲了宜城集團的最大股東。要平穩地掌管宜城集團，還是有許多難度的。我們，不僅僅是我們，也許整個宜城的官員都願意給你幫這個忙吧。他們會承你的情的。”

馬隊長的話還隱藏着一層意思，只有把曹睿抓捕歸案，把資料銷燬，曹道亮的案子才能順利結案，不管爲人爲己，都應該接下這個案子。

蘇立弘馬上想清了裏面所有的關節，說：“好的。我馬上行動。”

“如果你需要什麼幫助，找周所長就行。宜城警方都可以接受你的調度。但希望能在4小時內完成任務。”馬隊長站起身來：“我就先走一步了，具體事宜你和周所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