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給正在給曹道亮倒酒的公主(歌廳負責酒水點歌服務的女服務員)使了個眼色,知趣地離開了包廂,臨出門時還把房間的燈光調暗了一下,在這種場合工作的公主那是什麼眼神,馬上會意,伶俐地倒好了酒水,悄悄靜靜地走了出去。
嫣然點了一相思風雨中,回到丁險峯身邊,把一個話筒遞到他的手裏,然後自自然然挽着丁險峯的胳膊,依偎在他懷裏。這種歌難度不大,傳唱的也多,又是雙人對唱的,自然是此情此境調節氣氛的優選。丁險峯也不是一個雛兒,這種場合沒有少來,陪客人、陪領導、陪朋友,請人或者被人請,嗓子再差,唱得多了,自然也練得了幾分火候,不管真的假的,總會惹來小姐們的一片喝彩聲,但今天拿着話筒在手裏,輕柔的音樂聲絲毫無法在他的心靈中產生共鳴。本來第一句是男聲,結果字幕掃過了好幾個字,還是嫣然現狀況不對,帶頭唱了起來。曹道亮看了丁險峯一眼,狹長的眼線裏閃過一絲揣度的光芒,丁險峯瞥見曹道亮的眼神,心頭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把嫣然摟緊了,張開嗓子把女聲部的歌搶了過來。
“現在都流行反串,丁老闆和嫣然姐的反串可謂是珠聯璧合啊。我看你們挺有夫妻像的,莫非前生今世都是有緣人。既然是有緣人,還搞什麼風雨中相思啊。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嫣然前世修得好福氣啊。曹老闆。我們給他們騰地方吧,在這個小小蝸居中就把喜事辦了。===”小玉嬌媚地笑道。
“嫣然小姐閱人無數,帥哥俊男皆爲裙下之臣,我一個半大老頭了,就不要惹上老牛喫嫩草的名聲了。今天有緣相逢,明天各奔東西,也不談百年千年的修行,那都是虛妄無稽之談,嫣然小姐要抓緊實實在在地票子纔是正理。呵呵。”
有點淡淡的譏諷意味。藏在丁險峯輕飄飄的話中,嫣然把不快藏在酒中,臉上綻開妖媚的笑容,端起杯子不管不顧地碰了丁險峯的杯子一下,一口悶進了肚子,然後似挑釁又似嬌嗔地朝着丁險峯亮了亮杯底。
嫣然早已認出了這個中年大叔就是那個秋雨交加的晚上自己的一個客人,春風一度後。小費給得倒是大方,在牀上也不惹人討厭,沒有中年大叔的肥碩的肚腩,長相也還算得上英俊老男人,帶出去不會跌份。倒是一個可以長期持有地績優股和可隨時支取的飯票,在牀上也是一個極好的性伴,比曹道亮這個中年大伯級別的老東西強太多了。只是可惜,偏偏是在那種情況下認識的。除了騙幾張鈔票外。朋友是做不成的了在這種場合混跡多年,嫣然自然不會把心裏的事寫在臉上。只要好好完成曹老闆地吩咐,到手的好處比幾張老人頭要強得太多。嫣然聽丁大叔唱歌,知道自己的出現還是讓他有點震驚,不過現在看來,一時的失措已經被很好地掩蓋了。在嫣然的心中,對曹老闆這招頗有點不以爲然,不就是在外面找幾個小姐嗎?這年頭不在外面找小姐的男人絕對是國寶級別的人物了。要靠這一招讓丁大叔把成本上千萬的利益讓出來。似乎有點天方夜譚。
在華星山莊地客房裝針孔攝像頭是何等隱祕地事情,這種事情又怎麼能讓她這種小人物知道?
丁險峯淡淡地把酒杯往旁邊一推,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一絲嘲弄的光從眼睛裏一閃而過。
“丁老闆,怎麼喝上茶了?不行不行,我一個小女子都喝了,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耍賴呢?還是大老闆呢,就不能給小女子一點面子?不說別的。就看在我們修得千年的緣分上。你也該喝下這杯酒啊!”嫣然雙手掛在丁險峯肩上,嬌嗔地晃晃丁險峯的身子。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丁險峯的腦海裏霎時閃過這句詩詞,骨頭縫裏頓時滲出一絲寒意,身側飄來的熟悉的香氣俱變成渺渺毒煙。本是玉色生香地旖旎風景,卻化成了鴻門宴的後賬刀斧!
丁險峯的腦海裏飛快地轉動了起來。偶然還是圈套?這是丁險峯要搞明白的一件事情。
丁險峯也是***場上的老手,知道這種女子的流動性非常強,哪裏生意好就往哪裏走,今天在這裏碰見她,明天也許在另一個場子還能打個照面。\今天陪着你甜言蜜語,明天也許就陪着你的朋友山盟海誓了。所以,在華星山莊見過她,過了這麼些時間,在火焰酒吧的再遇也不是什麼很突然很不好理解地事情。
但是,有了曹道亮在場,很容易理解地事情也會變得不好理解。何況,上一次的見面地點是在華星山莊。
華星山莊!
丁險峯馬上就明白了,今天地見面絕對不是偶然!
丁險峯肩膀一抖勁,把嫣然往沙靠背一撞,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臉色刷地沉了下來。
“你是個什麼東西?我憑什麼要給你面子?跟我談面子?你算老幾?”
曹道亮在原處和小玉摟抱着跟着音樂節奏漫步,耳朵和眼睛餘光卻無時無刻不在注視着丁險峯的動靜,他要微妙地把握着一個度,一個能巧妙地達成目的的度。雖然局是他佈下的,可是讓丁險峯顧忌的東西並不在曹道亮的手裏,曹道亮也是麻桿打狼兩頭害怕。所以,掌握好這個度,怎樣通過局面的操控讓丁險峯不知不覺地籤城下之盟,纔是曹道亮幾十年生意場上最大的挑戰。
此時見丁險峯突然難,忙推開小玉大步走了過來:“怎麼了?怎麼了?嫣然小姐,怎麼得罪我們丁大老闆了?”
嫣然花容變色。身子索索抖,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嘴脣一扁一扁地強忍着哭意,看着丁險峯只是不做聲。
曹道亮心裏叫了聲好演技,和顏悅色地拉起嫣然的小手:“哦哦,丁老闆真是罪過啊,讓漂亮地嫣然小姐受這麼大的委屈。憐香惜玉的紳士風度都到哪裏去了?”
嫣然哇地哭出聲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小玉早已經擠到嫣然身旁。把嫣然抱在懷裏,安慰地拍着嫣然玉石般修長的背。嫣然哽哽咽咽地說:“丁老闆,沒想到你這麼狠心,上次的事情我本來都不想提起,我們這種女子本來就是千萬操萬人騎的,到這種場合逢場作戲的也不只是你丁老闆一個男人。要不是丁老闆上次給我留下的印象特別好,我們今天不過是第二次見面。我每天交往地男人那麼多,哪裏還記得你這麼一號?!沒想到今天居然就翻臉不認人,我們有買有賣,兩廂情願,你又沒欠我的嫖資,我又不是要向你討債,也不會下賤到纏着你。你用得着這樣冷麪無情嗎?”說着嫣然猛然從小玉的身上跳了起來,伸出纖纖玉指幾乎指到丁險峯的臉上。用顫抖的聲調三分情七分恨地說:“你……你……”轉身跑了出去。小玉也忙跟了出去。
曹道亮心裏讚歎了一聲,果然是華星山莊培養出來的第一號演技派婊子,面部表情楚楚可憐,勁道拿捏恰到好處,眼淚就如同自來水一般,要關就關,要流就流,若換個人。\鐵石心腸只怕也成繞指柔了。可是,曹道亮心裏明白,對丁險峯,這點作料還遠遠不夠火候。
曹道亮揮揮手,把旁邊伺候的公主趕出了包房,坐到丁險峯身邊,摟住丁險峯地肩膀:“丁老闆,你這是怎麼回事嗎?把人家小姑娘弄得哭哭啼啼的。看人家嫣然小姐的意思。對你還很有點情意啊。當然。當然,你別瞪我。我什麼都明白,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我們到這裏逢場作戲都當不得真的,不過把人家漂漂亮亮的小臉蛋弄得像個花貓一樣也不是你丁老闆的風格啊。”
丁險峯感覺曹道亮肥胖的手臂像一條蛇一樣纏住了自己,膩味地把曹道亮的手臂推開,嘴裏罵了一句:“靠,你這傢伙變態。我不喜歡男人這麼摟着我。”
“對了,對了,還是讓嫣然來摟着你才高興吧。重色輕友地傢伙。來,喝一杯,別跟這些小姐一般見識,免得跌了身份。”
“到底是華星山莊培養出來地小姐,不一般啊,真的不一般。”丁險峯端起酒杯和曹道亮碰了一下,一仰脖子,把一杯啤酒都灌進了喉嚨。
曹道亮臉上的肌肉扯了扯,站直身子,皮笑肉不笑地說:“丁老闆好記性嘛。”
“不是我的記性好,是曹老闆的好心思。處心積慮地爲我安排了這麼一場好戲。曹老闆真是一個有心人啊!”
“哪裏哪裏,我不得不討好丁老闆你啊。你手裏持有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眼饞得很啊。可惜丁老闆總是不肯出售。左思右想之下,只好想出這一招討你的歡心。只是沒想到素來風流倜儻地丁老闆居然像一個不解風情的雛,真是讓我大跌眼鏡了。”
“你在華星山莊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讓人在飲料中下了料?甚至,你是不是已經通過賓館房間裏隱藏的攝像頭拍下了你想要的東西?說說吧,什麼代價才能把東西買回來?”
丁險峯說話依舊不緊不慢,似乎在說着別人的事情。
曹道亮沒想到事情一下子被丁險峯隱含地挑開了。手裏沒有足夠的籌碼,下面的事情似乎有點不受控制。丁險峯這個老狐狸,真的是不好對付啊。居然有膽子直接開自己地底牌!但是,這張底牌卻是無法見人地!
“丁老闆說笑了,說笑了。你這頂帽子太重太大,我曹某人身虛體虧,可承受不起啊。華星山莊一向老老實實經營,你這頂大帽子一扣,以後還讓不讓人活了。哦,對了,現在華星山莊已經不姓曹而姓丁了,我這是越俎代庖,多管閒事了。曹某今天完全是一番好心,天地可鑑。私心嘛,當然也有一點點了,無非就是想買下丁老闆手裏的那點股份,這點股份在丁老闆手裏也沒有什麼用,如同雞肋,而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好東西了,丁老闆把這點股份買個好價錢,也可以讓自己地流動資金充裕起來。兩全其美的事情,何樂而不爲呢?你放心,我曹道亮絕對給你一個非常優厚的價格。”
丁險峯手指頭在沙上輕輕地彈了彈,一個念頭閃了過去,莫非曹道亮這傢伙是在虛張聲勢?他手裏並沒有什麼致命的把柄?丁險峯與曹道亮打了幾十年交道,哪裏還不知道他的秉性?要是有一張好的底牌,早就得意洋洋地拉開架勢了。還用得着用這種隱晦的手段?
可是,沒道理啊,那天晚上的事情絕對是事先下好了的圈套。雖然事後很長的時間曹道亮沒有作是有點奇怪,在出售華星山莊的事情上也沒有另外設置什麼障礙。難道曹道亮會認爲這張底牌對我丁某人沒有什麼用處嗎?曹道亮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心慈手軟了?
丁險峯完全想不到,只是因爲某人的隱祕出手,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
“曹老闆難道不知道嗎?我這個股份從來是不賣的。我很看好宜城集團喲。”
最後一句話就有點調笑的意味了。曹道亮冷笑一聲道:“丁老闆打的真是好算盤,用這百分之十的股份爲籌碼,從我這裏弄走了華星山莊。我剛坐上董事長這個位子沒幾天,某非丁老闆還想用這個籌碼又把馮婷那賤人扶上位?腳踏兩隻船,左右逢源,丁老闆未免太把別人看成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