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⑩——”
“⑨——”
“⑧——”
“⑦——”客廳裏的女人盤腿窩在沙發上,她的下巴頹廢的陷進懷裏擁着的蘇繡超大抱枕。女人目光呆滯的盯着掛在對面牆的鐘表,嘴裏無意識的跟着秒針的跳動倒數時間。
“③——”
“②——”
“①——”
“叮咚,叮咚——”
現在是北京時間中午12點整,門鈴在同一時刻準時響起,白亓亓是真的絕望了。一模一樣的事情經歷了一週,任誰都會瘋魔吧。地球太恐怖了,她一定要離開這裏!亓亓覺得自己現在全身無力,精神萎靡。她踢着拖板,炸着雞窩頭慢吞吞走到門口打開門。
“白小姐,您的午飯,請簽收。”穿着整齊紅色制服的送餐員恭敬的遞上籤單給開門的女人,眼裏滿是羨慕。一邊回頭對後面的人吩咐到,“你們,把飯菜幫白小姐擺好吧。小心着點兒!”
這個女人真是好福氣啊,有那麼一位多金的先生天天訂餐送給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哎,那位先生也是癡情。怎麼不當面跟這女人表白呢!還一定要瞞着女人是他定的餐!現在的人談個戀愛真是匪夷所思啊,連對自己喜歡的人好都要偷偷摸摸的。看起來他們很相配啊,那位先生英俊瀟灑,白小姐鍾靈秀氣。真是讓人羨慕的一對啊!
不過這兩天,白小姐精神似乎越來越不好了。送餐員忍不住多嘴到,“白小姐,您這兩天越來越不精神了。可要保重身體啊,不然先生看到您這樣會心疼的。”
白亓亓興趣缺缺的把簽好的單子交給送餐員,嘴裏嘀咕着,“最好永遠不要讓我知道那個王八蛋是誰!”講完,亓亓幽幽的轉身往臥室走去,留下一臉詫異的送餐員。
“哦,一會兒麻煩把門替我關上,不送。”遠遠的傳來女人慵懶的聲音,接着是“嘭”的一聲關門巨響。
送餐員指揮員工擺放好餐食,最後看一眼大房子,才依依不捨的離開。自己要熬到猴年馬月才能買的起這樣的房子住,白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出來慧海花園A座的大門,送餐員從兜裏掏出自己廉價的“板磚”按響金主的電話,不多時電話接通了。
“送去了?她怎麼樣?”
“送去了送去了,還熱乎着!只是——”
“是什麼?”
“先生,白小姐看起來情緒不大好!您爲什麼非要瞞着她您是誰呢,直接告訴白小姐您在關心她不是更好嗎?我想——”送餐員忍不住又對着金主嘮叨起來,本來嘛,相愛的人,一定要當面告訴她纔會有結果。就像他和他的小翠啊!要不是他先一步勇敢的告訴小翠他喜歡她,小翠說不定就被廚房的大寬搶走了!想到小翠,送餐員就覺得好幸福。熱戀中的人一個通病,恨不得全城都熱戀!送餐員還想多講幾句,“先生啊,追女孩子,我最有經驗了,一定要快、準、恨!這個快呢就是說——”
“好了,謝謝你。你忙吧。嘟嘟——”
“哎,先生——”送餐員看着掛掉的電話,搖搖頭。算了,他一個外人操的哪門子心,還是想想跟小翠的一週年,送什麼東西給她比較實際。嘿嘿,一定要送個她意想不到的大禮給她!送餐員愉快的哼起小調兒往送餐車走去。
慧海花園A棟520室向陽的臥室裏,女人面朝下趴在牀上,臉龐深深的埋進枕頭裏。雙手深深插入髮間,抓的緊緊的。
“啊——啊——!!!”白亓亓發出連續的慘叫聲,她猛地從牀上跳起來。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對,要展開自衛反擊戰。她白亓亓從來就不是沉默的小羔羊,任人宰割嗎?沒門,窗戶都沒!!!
“你丫的,王八蛋,有種就告訴老孃你是那座廟的神仙!看老孃不拆了你的香火祠堂!啊——啊——”白亓亓是真的抽抽兒了。戴鴨舌帽的男人自從那天把她送來這裏之後,就再沒露過面兒。卻每天在固定時間給亓亓一通電話,向她報告自己一天都做了什麼。男人用他特有的粗粗的嗓音告訴白亓亓,他是一個服裝設計師,在一家工作室上班。亓亓在心裏大罵鴨舌帽男人是神經病,他做什麼事情的關她鳥事兒哦!白亓亓迫切的期望得到自由,其他事情,她是一概不管不顧。
電話響了,“叮鈴鈴,叮鈴鈴”,白亓亓任命的抓起牀頭櫃子上的固定電話聽筒。
“喂——,你今天又畫了幾張圖紙,設計了幾款衣服啊??”這個聲音真是嬌滴滴的嫩,只可惜接下來的話纔是僅限亓亓本色的。“我擦你大爺的,你丫給我滾出來,我要見你,我要見你!老孃受夠了,今天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隨便你怎麼樣吧,就算你報警,大不了我就去蹲號子唄。有什麼大不了!號子裏都比這裏要舒服上一千倍一萬倍。”白亓亓努力用行爲闡述了魯迅爺爺的經典名言,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白亓亓是怕死的膽小鬼,所以她爆發了。儲存了萬年油的小宇宙一旦噼裏啪啦的燃燒起來,再要降溫就難辦了。“你丫,說話!啞巴啦?給老孃講話,講話!!不然老孃今天放火燒了你這裏。”此刻。白亓亓已經出離憤慨。
“好吧,今天我們好好談談。現在你出來開門吧。”鴨舌帽男人粗粗的聲音傳出來,平靜的講完話。
“你丫的——,以爲我是三歲小孩?開哪門子的門!你是大羅神仙啊,想到哪裏就到哪——”白亓亓愣在原地,嘴巴張的大大的,像定格了一樣。外面傳來一陣門鈴聲,“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怎麼,還是不相信,那我再按咯。”鴨舌帽男人粗粗的嗓音從話筒傳出,到現在亓亓還是沒能從這個嗓音裏聽出鴨舌帽男人是誰。這個聲音陌生的緊,亓亓發誓她周圍的人中,絕對沒有人是這樣的嗓音!
下一秒,女人扔掉話筒,鞋子也不踢了,一陣風似的赤足跑去開門。終於熬到頭了,七天了,七天了!!再熬,說不準她就真的要上演火燒牢籠的戲碼,明天各大都市報紙首版頭條都會寫着,“某女欲逃脫牢籠,出下策引火燒房。”
“啪”的一聲,門乾淨利索的被女人打開。
“你到底是那個!!最好現在就坦白的告訴老孃,老孃看心情決定怎麼處理你。吼,快說,你到底是那一個!”白亓亓雙手叉腰,一副標準的茶壺站姿,惡狠狠的兇鴨舌帽男人。兵法裏講,氣勢很重要!尤其是首戰的時候。鴨舌帽男人還是亦如初見那天的打扮。只不過T恤換成了明黃色。大大的口罩遮在臉上,帽子壓得死低。耳朵上的鑽石亮的刺眼!那麼大一顆,不曉得能買幾多錢哦~“噗——,你幹嘛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看看你的頭髮,裏面都能養雞。”男人說着走上前伸手撫平白亓亓的亂糟糟的頭髮。距離上次見到他的小玫瑰才隔了七天,可爲什麼他覺得竟想是七年未見。思唸的海水潮湧,讓他忍不住想親近她。理順頭髮後,手還是捨不得抽離。順勢緩緩滑落過小玫瑰的臉頰,男人突然板起亓亓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一個吻印將上去。熟悉的味道,鋪天蓋地卷襲而來。小玫瑰的脣瓣,亦如記憶中那般甜美!讓人捨不得放手,想要加深這個吻。
搞不清狀況的白亓亓完全石化在門口,這人怎麼能如此熟練的對自己做出親暱姿態。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還不反感?半響後,亓亓反應出被佔了便宜的人是自己,後知後覺的尖叫出聲,“啊——”揮手要補給男人一巴掌。
“得了吧,哪裏那麼大的反應,你的初吻都存在我這裏,只不過親一下有什麼要緊的!”男人輕易攔下亓亓的手臂,一個用力亓亓就整個的被扯進他懷裏。“好了,先關門進屋吧,你難道是想在門口上演激情片段給別人看現場?”男人用粗粗的聲音調侃着。聽到這個聲音的效果,連自己都覺得惡寒,這個變聲器質量太差了,發出的聲音沙啞粗鄙。
怪不得小玫瑰一直沒發現神祕男人的真正身份是自己。同時,夕陽不禁替好友尤加感到痛心,看來他那個助理祕書薇拉除了語言有天賦,其他領域都還有待開發啊!夕陽反手關上門,擁着不停掙扎的白亓亓走到沙發落座。
“拿開你丫的臭手,你到底是誰,我不認識你!你再不放我離開我告你非法拘禁!”亓亓聽着陌生的聲音,感受着熟悉的氣息,整個人想像身於冰火兩重天。明明那麼熟悉,可偏偏是不認識的。這感覺很不爽!
“你又傷害奴家的小心靈,明明把初吻都給奴家了,你要對奴家負責到底嘛——”夕陽刻意掐尖嗓門模仿怨婦的口味講話,只是,從這個僞劣的三無全無的變聲器裏傳出來的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呃——,滾開了,你這個公鴨桑的太監男。”白亓亓忍不住推開身邊的男人,真是噁心死了。
“這個什麼破玩意,毀我形象。”夕陽說着,從T恤領口取下一個微型變聲器嫌惡的摔開。
“雷風揚!!!”亓亓聽到鴨舌帽男人正常聲音的一瞬間終於明白爲什麼覺得他很熟悉了。糾纏不清的攪合在一起兩年,鬥來鬥去的,狐狸雷的聲音亓亓最熟悉!“好好解釋下吧!”
“好,先倒杯水給我。我怕等下講太多話,口會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