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兩眼直盯着對手的雙眼,一邊儘量用緩慢而又不停頓的動作脫下外套,一邊輕聲吩咐身邊的兄弟:“少鴻,我跟他打的時候你們一定不要動手,大哥馬上就會到了!如果我有什麼意外,你們一定要先撤!”他這個主意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幾乎就是去送死,但是爲了其他的兄弟們的安全他不得不這麼做。雖然有些暗怨大家沒聽指揮就行動,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既然自己是這次任務的領隊,又是唯一一個見到對方出手的人,他就不能讓任何一位兄弟白白的送死。
楊燦打算儘量拖住對方等待援兵,哪怕只是多一秒鐘,那也多了一點讓這幫兄弟得救的希望。這種實力超強的人只有大哥那樣有超常能力的人纔可以對抗,那麼辛苦的訓練出這些兄弟來,不是爲了要讓他們無謂的犧牲在這個他們能力所不能及的戰場上的
楊燦努力裝出一副古井不波的淡定表情,一言不發的向前幾步,目光依然死死的盯在對手的兩眼之間。黑衣人並不清楚他的底細,對這個見識過自己超常之力還獨自上來的人也不敢輕視。亦上前半步左足微虛,正視着楊燦,凝神負手而立,兩把劍在身後交叉在一起,姿勢十分詭異。
楊燦走上前來擺了個起手掃式把全身肌肉微微繃緊,一副準備“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的莫測高深,讓那黑衣人也不敢貿然出手,漏出破綻來讓他有機可乘。
其實楊燦壓根沒準備真動手,因爲只要出手對方就會看出他的深淺,剩下的多半隻有死路一條了。他故作鎮定的站着,心裏暗暗害怕不已,只盼着自己的大哥能快點出現。黑衣人觀察了楊燦一會,見他只是站在那並不動手,也知道目前的形勢是對手拖得自己拖不得。想想反正自己的功夫是以速度制敵,只要能引得對方還手,好歹也能看出點深淺來,總比這不進不退的死局要好
黑衣人動了,他一動起來心裏就安了大半,以一個小小的弧線揮劍衝前,可那個不知深淺的對手的眼光角度依然留在原處,明顯並跟不上自己的速度,那麼即使對方有什麼特別的能力,自己一擊不中全身而退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旁觀的衆人只看見那黑衣人似乎只是原地一晃,便化做一道黑影夾着金銀兩道光芒,如風一般閃到楊燦的面前。這種駭人聽聞的速度使所有人心中一寒,楊燦自己更是連後悔念頭都來不及有。
黑衣人手中的那把金色的劍眼看就要刺進楊燦的咽喉,他這時才明白眼前這個敵人不過是虛張聲勢,心情不禁一鬆。
正在此時,一道淡藍色的光線有如流星般從楊燦身後劃過,向黑衣人襲來。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勉強把身形一頓,向前連蹬兩腳,借力猛的止住了前衝之勢向後急退了幾步,這才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那道詭異的藍光一擊不中,又須臾消失在空氣之中。黑衣人急忙抬眼順勢一看,只見一名氣度不凡的男子和一位貌如天仙的美女,從楊燦身後的人叢中不急不慢地走了出來。
楊燦的手下們見大哥來了,連忙讓開一條路,嚴羽揚面如寒霜目光如電,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他和唐雨瑩並肩走到楊燦身邊,一股無形的壓力頓時充斥着走廊,黑衣人感受到這股霸道的勁氣心中凜然,知道來者是位真正的高手。
楊燦剛纔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嚇得是一身冷汗,心知如果大哥來得再晚一點點,自己這條小命大概就算是到此爲止了。
嚴羽揚看在眼裏,讚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辛苦了,先到一邊休息吧,下次不要再幹這麼冒險的事了。”語氣中充滿關懷,楊燦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退到後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暗自慶幸自己總算是命不該絕。
唐雨瑩抬眼望瞭望嚴羽揚,柔聲說道:“羽揚,這個人交給我吧,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如果我失了手你再來。”嚴羽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衝着王坤那邊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向後退,自己也退了幾步。這條走廊只有三米多寬,兩邊都是病房,有膽大的病人聽到動靜從房間裏伸頭往外看,一見外一羣人全都實槍荷弱殺氣騰騰,嚇得連忙又把門鎖上了。
嚴羽揚暗運水之能量在唐雨瑩身後佈下了一層層無形的力場,將身後的衆人隔擋在這危險的戰場之外,同時也封住了眼前的黑衣人的逃遁之路。他甚至還有餘力輕鬆的將能量場延展到了唐雨瑩的身側,準備隨時施以援手確保她的安全。
正準備凝神對敵的唐雨瑩感覺到了嚴羽揚的這份關心,回頭含情脈脈的望了他一眼,說道:“答應我,不是萬不得已你不要動手,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話音未落,一陣旋風頃刻間呼嘯着將她守護在其中,與過去不同的是,這次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面,懸浮在半米高的空中,嚴羽揚衝着風中唐雨瑩朦朧的身影點了點頭,答應了她。
黑衣人也算是見多識廣,居然認得出雨瑩的功夫,低聲驚歎道:“幻空馭風術!”
當下更是不敢大意,又擺出了剛纔的攻擊姿勢,此時兩柄劍的光芒劇熾,劍刃的細齒在光芒中吐出一根根金絲銀線,絲絲縷縷飄浮在空中,短劍此時看起來更像是兩根閃光的羽毛。
衆人從未見過這種超出想象的戰鬥,連王坤都倍感驚訝,他也是身懷絕技深藏不露的人,多年的刑警生涯並不是沒有遇到過擁有奇特功夫的人,但是像今天這樣的場面,一位馭風而起氣勢凌人,一位武器怪異速度驚人,他也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全神貫注的觀看着即將開始的超強對決。嚴羽揚則全力激活了空氣中水分子的能量,心無雜念的盯着黑衣人,只要形勢對唐雨瑩一有危險他就準備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
愛人在自己眼前喋血的場面他已經再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唐雨瑩先發至人,一道無形的氣旋悄無聲息的猛然間出現在黑衣人的面前。黑衣人反應奇快,手中銀芒一閃,左手那把銀色的劍斜斜地擋在胸前,銀色細絲逆着劍刃筆直的展開,散發出熾盛的光芒,竟然令唐雨瑩的這道勁風無法穿過。
但氣旋的力量比年黑衣人預料的更爲剛猛,硬生生的將他逼退了兩步。他剛擋住唐雨瑩的正面襲來的這招,身後兩側又是兩道氣旋左右夾攻而至,衆人只見黑影一閃而逝,黑衣人出現在氣旋的包圍之外,原來他不敢再大意硬拼,靠着神鬼莫測的身法躲開了攻擊。失去了攻擊目標的氣旋像來的時候一樣,轉瞬之間消失不見了。
唐雨瑩的功夫最是讓人防不勝防,只要在意念所及的範圍之內,攻擊氣旋在她的意念控制之下,可以說是無處不在,使對手疲於抵擋只有招架的份。
剛擺脫困境的黑衣人不肯處於捱打的被動局面,展開詭異的身形向唐雨瑩逼近,只見他的身體在走廊中連續變幻了幾個位置,一道道攻擊氣旋驟然而起卻總是慢了半拍,沒能再對他造成真正的威脅。
幾個殘像的變幻之間,黑衣人轉眼間逼近了唐雨瑩,左手的銀劍在唐雨瑩身周的防禦氣壁上劃出個氣旋,右手的那把金色短劍平舉着向她直直刺來。這凌厲的一招強行突破了唐雨瑩的護身屏障,細細的金絲貼着劍身凝聚在一起,短劍轉眼象是長了一大截,自下而上眼看着就要刺中唐雨瑩的咽喉。
倉促間唐雨瑩心念一動,全力激起強風吹得那黑衣人的來勢一頓,護身旋風已帶着她向後疾閃,岌岌可危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她暗道一聲好險,嚴羽揚在一旁看得也是緊張萬分,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這些人中目光唯一能跟得上黑衣人活動軌跡的人,經過改造的身體結構已經和正常人大不一樣。在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下,黑衣人的身形在他眼中和常人無異,而其他人的舉動就像是電視中播放的那種極慢的慢動作。
唐雨瑩也不敢再大意,護身旋風以更快的風速旋轉起來,默默思索着制敵的辦法。通過這兩招的較量她已經看出了問題的所在,像這樣你來我往的攻擊,根本無法對黑衣人造成實質性傷害,而對方的身法如此之快反而是自己巨大的威脅。
黑衣人雖然一擊不中,卻也看出對方在速度上仍然無法與自己想比,爲了防止唐雨瑩再次發起有效的攻擊,他的身形毫無停滯地不斷躍動着,此刻他信心實足,有很大的把握在下一招制對方於死地。唐雨瑩看着對方形同鬼魅般的身影,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剋制他的辦法,她冷笑了一聲集中精神,將強大的意念力發揮到極至。
這時,走廊裏所有的人感到身體的負荷突然增大,無形中像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體質稍差一點的人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壓力在不斷的增加,除了嚴羽揚之外,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挪動腳步,頂着壓力向後面慢慢退去。
黑衣人此刻的感受比他們還要強烈,被無形之中的壓力擠得透不過氣來,四周的空氣無比凝重,自己舉手投足間就如同陷入了泥沼般沉滯無比,移動速度在不斷變慢。他這時突然明白了過來,唐雨瑩運用意念力,在很短的時間裏把周圍空氣的密度增大了。
只是片刻功夫,其他人的感覺慢慢恢復了正常,而黑衣人的壓力還在不斷的加大,唐雨瑩不再製造氣旋對他進行攻擊,當自己的視線能逐漸分辨跟得上對方的動作之後,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黑衣人的身上,只過了幾秒鐘的時間,黑衣人的身體再也動彈不得了,連正常的呼吸都已有些無能爲力,臉色因爲不能呼吸而由紅變白,心中萬念俱灰,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幻空馭風術”竟然比傳說中的還要厲害。
其實唐雨瑩也是僥倖獲勝,如果黑衣人的施展空間可以更大的話,她的意念力再強也無能爲力,因爲活動空間太大,她只能使精力分散造成大範圍空氣密度增加,但那樣做對黑衣人的速度影響不大,是收不到效果的。可這次兩人偏偏是在一條狹長的走廊裏打鬥,這就給唐雨瑩創造了機會,控制的範圍不斷縮小,最終她幾乎使黑衣人身邊的空氣凝結了起來。
這一戰把大家都看傻了,壓力恢復了正常之後,他們才明白過來黑衣人爲什麼會落敗,唐雨瑩不知用什麼方法把空氣變得無比凝重,在這種空氣之中,人根本是無法移動的。
黑衣人被五花大綁的捆成一團,如白紙般的臉色這時才又恢復了一點紅潤,剛纔他已經窒息的暈過去了。嚴羽揚走到唐雨瑩面前牽起她的手,兩人對望着,嚴羽揚心中的擔心在目光中表露無疑。他放開了唐雨瑩,轉身走到王坤面前,平和的說道:“王隊長,這個人我要帶走,今天的事請不要跟你們局裏說,可以嗎?”
王坤笑了笑答道:“真對不起了,人你不能帶走,事情我也不能不說,我們是有紀律的,出了什麼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嚴羽揚一聽這話,臉色一沉,說道:“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們,憑你這兩個人今天恐怕是走不出這幢樓的。我是給你面子纔跟你打個招呼,不要逼我動手!我不會讓你爲難的,下午我就去你們局裏給你個交待的,有什麼事情全往我身上推好了。”說完,他轉身向姚少鴻擺了一下手,三名手下提起黑衣人走下樓了,嚴羽揚和唐雨瑩帶着一幫弟兄跟在後面揚長而去。
王坤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只有眼睜睜的看着他們離開,他對嚴羽揚一點辦法都沒有。對方不僅是打着國安部的招牌,而且要是動起手來,即使嚴羽揚和唐雨瑩不動手,自己這邊也沒能力攔住他們。這種情況下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談條件呢?還好抓來的人今天沒有死在自己手裏,不然更麻煩。
沒有嚴羽揚的人出手,今天自己肯定會有人犧牲,看來這件案子還是趁早脫手的好。王坤並不是怕擔責任的人,只不過嚴羽揚是國安部派出來的特工,他所涉及到的案件已經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張口閉口都是國家機密,自己如果硬要摻和進去,也沒有什麼說得過去的理由。想到這,他只有悻悻的帶着那位被踢昏過去的同事回去了。
凌晨4點,楊燦等人完成了任務各自散去。剛纔的經歷讓所有人興奮不已,終於親眼見識到傳說中的超強戰鬥了。大家都只聽說大哥有這種功夫,卻沒想到唐小姐這位貌似柔弱的纖纖美女居然也這麼厲害,還能飄浮在空中。那情景根本不像是平素常見的生死搏鬥,倒像是神話傳說中的女神從風中降臨人間。
兄弟們回過味來,對楊燦的行爲更是敬佩有加,如果不是他冒死站出來拖住那個黑衣人幾分鐘的話,那就不知道會有誰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楊燦以實際行動換來了衆弟兄的尊敬,心裏更是興奮不已。雖然剛纔的確是九死一生,但爲了兄弟們的安危也是值得的。
只可惜沒有見到大哥親自動手,無法見識到傳言中他出神入化的功夫,這讓他覺得有點遺憾。不過比他們更感到遺憾的是阿朗那幫兄弟,還沒等他們出手就接到通知說任務結束了,阿朗對錯過了這場好戲深感失落,也只好惺惺然的帶着弟兄們回去了。
通過這件事,可以說鍾立民和許可兩人訓練出來的部下,不論從專業素質還是從個人品質上來說都是過硬的。這也註定了他們今後能跟隨着嚴羽揚一起縱橫天下,幹出一番豐功偉績來。
黑衣人被帶回了洪興社的那幢別墅,唐雨瑩取下了他的武器,命人用鐵鏈拴住他的四肢兩腳離地鎖在空中。她好奇的拔出那兩把劍細細觀看,握在手中感覺非常沉重,不知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劍齒十分鋒利,劍身上面刻畫着奇特的花紋,在燈下隱隱的放着光,黑衣人早已經清醒了,兩眼緊緊地盯着唐雨瑩手中拿着的劍,對他對劍看的似乎比自己還要重要。嚴羽揚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和唐雨瑩一起坐在這人面前,他並沒有急於審問,而是翹着腿託起下巴望着這個吊起的黑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能夠差遣得動一位如此的高手,這件事的幕後主使者絕對不簡單。要從這樣的一個人口中拿到線索更不是見輕而易舉的事情。對這個黑衣人的審問將會是另一場戰鬥,如果這場戰鬥贏不了,那麼之前的戰鬥也就算是白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