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被眼前這詭異一幕弄懵了。大半夜出逃,她被氣昏頭的魯魯揪到市場,剛剛賣了個好價錢,買主還沒開口說一句話,又被另外一夥人攪局了。
她初來乍到,確定不認識眼前這誰誰。後來的明顯是衝着她的買主來的。看他們來勢洶洶人多勢衆,真打起來的時候可千萬別殃及池魚啊!
思想至此,她又往後躲了躲。
黑衫人自從被圍,一直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環顧身週一圈,再看向斑點馬上的男人。那男人佔據着高度的優勢,俯瞰而下很有一股子凌厲的霸氣。
黑衫人卻是絲毫未懼,目光清明,筆直看向發出寒氣的男人:“族長大人,再次見到你實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聲音一出來,雖然冷冽,卻溫柔嬌婉,竟是不折不扣的女子聲音。
披風男看似城府很深,對她的嘲諷不予理會,只淡淡說道:“素女,你放棄部落安穩舒適的生活,從西北兼程趕路,兩天兩夜趕到這裏,就是爲了買這樣一個奴隸?”
素女反擊得更是巧妙:“買奴隸,只是隨興之舉,族長大人要是有興趣,只管競價好了。”
披風男輕聲嗤笑:“從昨天開始你就在市場裏打轉,開口就是三畝地的高價。素女,你一向謹慎,莫非迫不及待到了不怕暴露的地步?”
素女冷笑:“瑪雅你從我出發就開始盯梢,丘陵一帶幾乎全部是你的勢力範圍,我再怎麼防範也無濟於事。再說,我行事光明磊落,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
披風男笑:“既然行事光明磊落,我倒要問問你,你這次從族裏匆忙出來,到底是爲了什麼事?”
素女給他個大白眼:“我辦我的私事,於他人何幹。”
披風男坐直了身子,手臂抬起,遙遙指向高臺上躲閃的黛,眼睛卻是看着素女:“我出三畝四分地,買下她。”
素女媚眼一豎,瞪向他。
逃走的艾爾不知道從哪個旯旮角落鑽出來,聽到這話拍手叫好:“這個奴隸,歸瑪雅族長了!”
埃瑪族的巫師,瑪雅族族長?兩個死對頭竟然撞到一塊了,那可不是天雷對地火,不拼個你死我活不會罷休?黛惴惴不安地暗忖。
魯魯握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放心,有我在!”
黛在心裏苦笑,看看對方這人數,這氣勢,魯魯,還未開打,你就已經輸了。
“你們姐妹都是部落數一數二的巫師,素女,爲何不效仿黑珠,棄暗投明?”披風男頓了頓,語氣有些沉重,“埃瑪族大勢已去,水晶又不在……”
“閉嘴!”本來安安靜靜的素女突然象被捋了毛的貓,張牙舞爪地吼道,“誰說水晶不在!水晶一直都在!”
披風男不知爲什麼又嘆了口氣:“素女,我們都知道……”
“你知道什麼?!”空氣中不同尋常的電流滋滋作響,耳朵都可以清晰地聽到聲音,“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黑色袍衫張狂飛舞,女子絕色的面容如一輪耀目的太陽從滑落的袍衫浮現。黑色飛揚的長髮,憤懣豔麗的眼瞳,那一點朱脣,鮮紅似血。
素女兩手向外一張,帶出一張藍色電網,藍瑩瑩的光芒明晰可見。
披風男的黑色披風在狂囂的風中搖擺不定,長長的髮絲順溜而出,他卻在馬上端坐着,淡漠地瞧着她的憤怒。
“要不是你,水晶他,至於這樣嗎?!”帶着憤怒,帶着不甘,藍色電網兜頭罩向披風男,如一道閃電,快而狠。
瑪雅族的士兵在狂風中東倒西歪,眼見情況不妙,除了喊叫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護主。
黛是生平第一次,親眼見識到了所謂強大的巫師,強大的攻擊力量。
披風男好整以暇地坐着,眼睜睜看着藍色電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撞向自己。臨到鼻尖幾寸遠,“怦”輕輕一聲響,被無形的東西隔了一下,離奇地自動消失了。
黛驚訝地“啊?”了一聲,今天可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了。轉眼就看到剛纔還在攻擊中心的豔麗女子,形如鬼魅站在她的面前,那雙上了濃眼影的眼睛陰森森地盯住她。
她嚇了一跳,未來得及詢問,素女伸手就去攥她。
細嫩的手指突地觸上電流,一股子細微的疼痛從指尖傳來。藍光化開,竟是不知何時密密張開的電網。
素女喫驚,吮住自己的手指,往後退開一步。
“姐姐,好一招聲東擊西,你還是這麼狡猾。”咯咯的嬌笑聲從旁邊傳來,女子的身影從幻化的淡煙中出現,玲瓏身段,濃密捲曲的褐色長髮,一雙同樣顏色的眼睛如貓眼一般靈動,薄薄的嘴脣向上挑出嘲諷的輻度。
她的身上不象素女用袍衫包得嚴嚴實實,而是用花束巧妙裝飾着胸部,臀部鬆鬆圍了一條淺色的貼身布裙,拖在地上,搖曳生姿。
黛再看素女,卸去死板的黑色袍衫,她居然也沒有穿多少衣服,胸和臀也僅僅是用白布纏繞。素女的皮膚比剛出現的女人白,臉蛋也比她長得漂亮,兩人對面站立,優劣立即就見分曉。
“黑珠,不要攬我的事!”素女對這個妹妹沒有好感,扳着臉說道。
黑珠把玩着纏在指間的捲髮,狐狸眼上挑,嗲聲嗲氣:“我只是奉命行事。”
素女冷冷地看她:“我不管你爲誰做事,別擋我的路!”
黑珠在她眼前輕飄飄地揮了下手,帶來一股香風:“你帶不走這個奴隸的。”
素女眼瞳放大,盯住她看。
黑珠媚眼向後一飄,又收回來,咯咯地笑:“這樣一看,倒有幾分象。姐姐,你這樣執着,是不是因爲,她長得,實在是象……”
素女冷冷地瞅她:“還想說下去嗎?”
“不說不說。”黑珠沒正經地笑,身體扭得柔若無骨,眼裏盡是狡儈,“我的聰明姐姐可不會僅僅看上一個面貌相似的人。我來猜猜,姐姐你最大的心願是救他吧,這女人,有你想要的東西?”
素女臉色微微發白,捏緊了手指。
黑珠的眸子由不正經轉爲鄭重,倏然轉頭,死死盯住茫然的黛:“難道,真是這樣?她的身體裏……”
“黑珠!”
“你把她弄回來了?爲了水晶?!”黑珠無法置信地瞪着素女,咬牙切齒地道,“你怎麼敢,做這種逆天的事?!”
素女的眼神冷冷的:“就只許你,做那樣骯髒的事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