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愛不易

奴兒推開了摟着她的梅峯。

一直以來，梅峯一直認爲，天地玄黃，太蒼種種，人生多麼卑微如塵。一切都可以化作虛浮，但至少他還有她。

可現在她看向他的眼神有着不可避免的鄙夷和憤怒。他一直知道的，雖然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麼，可偏偏這個女子眼裏容不下，容不下絲絲的背叛和欺騙。

“奴兒，那隻是在我不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以前的事了。”他漸漸緊握住那伸出的手，不知道自己還要去解釋什麼。

只是他知道他決不能失去她！決不能！

奴兒目不轉睛地望着梅峯。

她那樣望着他，彷彿她的眼中除了他已一無所有。

她似乎已把生命裏所有的絕望和悲傷聚在她的眼中，任它們迎着狂風獵獵燃燒，不惜毀滅千裏燎原。她奇蹟般的笑了起來，驚心動魄的豔麗。

“我什麼也沒說，而且你也沒有什麼做錯的是嗎？”她說完就向外走去，“那棵冰幻你自己喫吧。我不會在喫那東西的。”

梅峯的心猛烈***，絕望的痛楚彷彿要掙破他的胸膛。爲什麼他要對她說實話，爲什麼不給她那份純潔的幻想。

胸中燃起火焚一般的劇痛，一股強大的灼流湧上他的喉頭。

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衝進來的是默然，他早看到了梅峯對奴兒的神情，對這種情況好像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只是眼中有複雜的感情一閃而過。

他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知不知道他的身邊一直有雙深情的眼睛注視着他。也許他早看到了吧，所以從來不給她什麼希望。

“奴兒怎麼樣？”

“小姐可能要回宮了吧。我看到春蘭在收拾東西。”他默默的回答。

“我去看她。”

“你中毒了，要是隨意走動，可能更快的引發毒性，師父馬上就要到了。”

梅峯搖頭，卻無力出聲。

“小姐說了，她只是回宮住住，過幾天就會回來。她說她不怪任何人，而且要你服下那棵冰幻。”終於還是不忍心，默然將奴兒叮囑的話說了出來。

“住口，小姐的毒發日期已經到了，我一定要在這幾天裏要她服下冰幻，至於我自己就算在過幾年也死不了。”他粗暴的打斷了默然的話。

爲了奴兒，他可以撐起整個江湖，爲了奴兒他周旋在宮廷內外。有時他自己都覺得早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可他忍住了。

他忘不了奶孃死的時候的眼神，忘不了奴兒倒地時，他自己的驚恐。那是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空茫的感覺。

他不知道那樣的倔強是否還能爲她打開一個缺口。

“主人，晚飯的時間到了。”青衣走了進來，低着頭，輕聲的提醒。

默然看向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女子，她離他近在咫尺，可是她的總是盡力的仰望着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儘管她從沒獲得他任何一個溫和的眼神。

默然不知道，她會不會累。可他爲她心疼。

“青衣，不必了。你們都下去吧。師父來了再來叫我。”

默然看了一眼青衣，這是他預料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