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這個電話只是程肖揚面對壓力的發泄，可是第二天我又接到他的微信，他說已經回來了要見我。

收到微信的時候，我跟蔣衛娟剛剛接到了蔣衛東，本來他回來不需要我們去接，可是婆婆說要去，我們就帶着她到了機場。

婆婆還沒坐過飛機呢，我看着她看哪裏都新鮮的樣子，心裏面挺難受的，過去那個婆婆說話辦事都讓人覺得很假在演戲，公公離開之後她卻變了太多。

我還是很難相信眼前這個個子高大愛穿豔麗衣服的婆婆是蔣衛東和程肖揚共同的媽媽，不知道以後這兩個男人再次見面該如何面對同母異父的新關係。

蔣衛東從機場出來的時候，他身邊同行的還有蔣衛東，我看着他們兩個一起出來，耳邊是婆婆大大的笑聲。

"回來啦！"婆婆很高興的走到了蔣衛東身邊，她跟平時在家那樣拉着蔣衛東的胳膊，滿眼歡喜的上下看着蔣衛東，旁邊站着的程肖揚就像是透明的一樣，婆婆看都沒看一眼。

我看着程肖揚，他倒是很平靜，還微笑着看着眼前這一幕母子相見的場面，似乎眼前這個母親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想起他之前跟我說過那些激動的話，他情緒轉換這點現在看起來倒是有些像婆婆了，他跟蔣衛東怎麼一起回來的呢，我沒聽他們任何一個跟我說他們是在一起啊。

蔣衛娟看不下去了，她喊着蔣衛東趕緊走吧，蔣衛東這纔看看身邊的程肖揚，說謝謝他這次幫忙。

"不客氣，那我先走了，電話聯繫。"程肖揚淡定的拉着他的行李箱走了，他也沒看我，我懷疑之前收到的微信是不是他發錯了。

小齊開車拉着我們往回走，我問咱們去哪裏，蔣衛東說去周志紅家裏，婆婆聽了就說周志紅在家等着呢。

"媽，你傻了嗎？"蔣衛娟很不滿的問婆婆，這要是平時婆婆早就發火了吧，可今天她聽了居然還跟蔣衛娟解釋說周志紅就是在家呢，她還要回那裏住。

"我不是說這個，媽，這纔是你兒媳婦，我真看不下去了！"蔣衛娟生氣的指了指我給婆婆看，蔣衛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喊了一聲，蔣衛娟不出聲了。

車裏的氣氛很尷尬，婆婆突然看着我說，"管佳，你沒跟我兒子離婚嗎？"

"媽！"蔣衛東和蔣衛娟幾乎同時喊了起來，我看着隔着蔣衛娟坐在我身邊的婆婆，她這是怎麼了。

"我媽最近總是這樣，看來不行還是得送她去醫院了。"蔣衛東扭過身子看着我說，婆婆問完這句倒是沉默了，蔣衛娟在那裏小聲數落着婆婆，婆婆也不還嘴。

到了周志紅家裏，婆婆着急的下車就往樓門走去，蔣衛東讓蔣衛娟趕緊跟上去，就剩下我們兩個的時候，他跟我說別介意婆婆剛纔的話。

"我媽因爲我爸的事情受了刺激，醫生說她精神上出了點問題，她說什麼你就當沒聽見吧。"蔣衛東語氣溫柔，看着我的眼神也是。

我可沒心思跟他繞彎子打掩護下去了，我直接問他怎麼跟程肖揚一起回來的呢，還有，他早就知道程肖揚跟他之間的關係了吧，爲什麼從來沒說過。

我緊緊盯着蔣衛東的眼睛，我看他還要怎麼說。

"回家我跟你慢慢說好嗎？"蔣衛東想岔開話題，他準備上樓去了，我依舊沒動地方，一想到要再次走進周志紅家裏我就一百個打怵。

"蔣衛東，你還記着我們之間的約定吧？"我打算就在這裏跟蔣衛東攤牌了，我實在是不想在忍着了，忍夠了。

蔣衛東回頭看着我，"什麼約定。"

"我們決定繼續試試這段婚姻的時候，不是說了要彼此信任坦白的嗎，你現在覺得你做到了嗎？"

蔣衛東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咱們現在能不談這個嗎，我要跟你說的話不少，回家說。"

"就現在說，我問你，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我還以爲自己這輩子都沒勇氣這麼直截了當面對面問蔣衛東，現在一下子說了出來，倒是覺得整個人輕鬆了，壓在心口的那塊無形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誰？"

我抬起手指了指周志紅家的方向，"周志紅，你的合夥人。"

蔣衛東沒去順着我指的方向看，他直直盯着我，但是也沒說話。

我還是不如他沉得住氣，等了半天看他不支聲就自己接着說了，"你那本小說，她家裏也有，而且比咱們家裏那本舊的多。我沒什麼有用的證據，但是你知道嗎，女人的直覺更準確，你不要跟我說是我想多了，你們兩個沒什麼，有什麼的話早就有了...說這些沒用的。衛東，我們就把話說明白吧，我真的不想演戲下去了，太累了。"

"演戲？我沒跟你演過戲，你說的什麼書，我聽不明白。你怎麼了，是不是家裏的事情讓你太累了，是我不好，咱們先上去吧，我都說了咱們回家再說。"蔣衛東看來心情還是很平靜，可是我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怒氣，他只是不想跟我在這裏發作吧。

我有些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就把底牌亮了出來，蔣衛東這種深藏不露的個性，怎麼會因爲我這麼幾句話就亂了陣腳呢。他有心要瞞着我的話，絕對不會承認的，我反倒是打草驚蛇被動了。

可是剛纔那一刻我就是忍不住了。

也許是程肖揚和蔣衛東關係的變化讓我亂了吧，蔣衛東這副任你抓狂我繼續淡定的樣子倒是讓我一點點冷靜了下來。

可是今天我已經把話說了，那就再也不用迴避了，挺好。

"那上樓吧，我們回家說。"我平復了一下激動地心情，一會見了周志紅我該怎麼辦，我真的是再也不想在她面前繼續忍住什麼也不說了。

蔣衛東一言不發跟在我後面走着。

馬上走進樓口的時候，蔣衛東又開了口，"管佳，我跟程肖揚的事情，我真的是不知道就是他，我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可是不知道就是他，你信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