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原本還困着,聞言眼睛倏地瞪大,從牀上跳起來。
從牀邊到門口,短短幾步路,她走得跌跌撞撞。
碰到門把手,她卻回過神來,瘋狂衝進浴室,整理了一番頭髮,又快速地洗臉刷牙,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醜。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兩分鐘過後。
她打開門。
陳星徹高大的身影將門口的光遮擋大半,她抬眸,看到他的黑色印花T,灰藍色牛仔褂,脖子上的銀色細鏈閃着碎光,視線再往上,就對上他那懶懶的桃花眼。
許若眼睛亮亮地對着他笑:“你來了。”
陳星徹像摁一隻籃球那樣摁了摁許若的腦袋,說:“這麼慢。”
說話時,他掃了眼她的膝蓋。
其實昨天聽說她出來旅遊,他就知道她膝蓋沒事,但還是確認了一遍。
許若不知道陳星徹的心理活動,只覺得他等煩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剛纔洗臉呢。”
她側身爲他讓路。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似在確認她洗乾淨沒有,又很快放開手。
他除了個雙肩包外再也沒帶任何行李,雖然是飛紅眼航班過來的,卻看起來神清氣爽,一點沒有疲憊的影子。
他走進來時,打量了一下屋裏的裝修,把包脫掉隨手扔牀上。
許若關上門,向他走過去,問:“你累了吧。”
陳星徹又開始脫外套,說:“還行,就有點餓。”
許若看了眼手機,八點了。
她想起包裏有昨天買的吐司,問:“我這有東西,你喫嗎。”
陳星徹搖搖頭:“洗把臉。”
許若說:“好。”又順手接過他的外套。
陳星徹進衛生間洗漱,許若幫他把衣服掛在門後的衣櫃,把包也拿到門口的櫃子上。
做完這一切,陳星徹就出來了,洗過臉後,連發梢都微微沾溼。
許若給他拿了張擦臉巾。
他順手接過,坐在牀邊。
許若一動不動看着他擦臉。
沒人說話,屋裏的氣氛十分奇怪。
又尷尬,但又曖昧。
就像是兩個人明明做過最親密的事情,擁有最親密的關係,卻很不熟的感覺。
陳星徹先是沒看許若,擦到一半,像是無意識抬眼,望見她在看他,就笑:“看我幹嗎。”
許若臉頓時就紅了,偏了偏頭,說:“我沒有啊。”
陳星徹把擦臉巾對摺一下,還是笑:“沒有嗎。
“沒有啦。”許若嘴硬。
陳星徹勾勾脣,把擦臉巾隨手一丟,伸手拉她過來,把她圈在腿與腿之間,盯着她反問:“再說?”
許若害羞極了,只笑,不敢和他對視:“就是沒有。”
陳星徹還是笑,環住許若的腰,直起身子,抬頭去夠她的嘴脣,邊親邊說:“那現在看。”
他一下一下地親,不是纏綿深入的那種,而是每一聲都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她想躲,他不讓,每親一下就問一句:“看不看。”
她躲開。
他親一口:“嗯?"
她又躲。
他又親一口:“看看我。”
許若最後被他搞得沒辦法,只好放棄抵抗,看着他說:“好啦,別鬧啦,我哥在隔壁。
陳星徹眼眸深深,聞言竟染上一絲綺麗的光:“是嗎。”
他突然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這裏壓,她沒辦法坐在了他腿上,他的手上滑鑽進她睡裙裏,又同時堵住她的嘴脣,舌尖緊接着撬開關,長驅直入。
這一次不是淺嘗輒止,而是纏綿的悠長的溼吻,兩個人用了同樣的牙膏,味道難分彼此。
最後親得她舌尖都發麻。
“篤篤篤。”
有人敲門。
許若一激靈,剛想起身,卻被陳星徹咬了咬舌尖又箍緊按了回來。
許蕭就在一門之外:“若若你醒了嗎,借我充電器用用,我的壞了。”
許若臉憋得通紅,雙手陳星徹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開。
陳星徹正親得忘我,乍一被打斷,心情很差,他最後又親了親許若才把嘴脣從她脣上移開,手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許蕭又喊一聲:“若若?”
許若緊張極了,小聲說:“你快鬆開我,我去給我哥開門。”
陳星徹眉頭一揚:“給我什麼好處。”
許若一張小臉委屈得不行,忍着哭腔問:“你想要什麼。
她細細的肩帶掉下來一隻,陳星徹望了眼她白皙纖瘦的肩膀,懶懶一笑,不緊不慢問:“想要什麼都行嗎。”
許若又緊張又害怕,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不用猜也知道是許蕭打電話了。
她推着他的胸膛,催促道:“你快說。”
陳星徹看着她,故意沒說話,就當她真的快哭出來時,他忽然湊近,用牙齒將她的肩帶歸回原位。
許若難耐地仰起脖子,被他嘴脣碰過的地方一片濡溼酥麻。
陳星徹看她這樣,心情變好許多,引導着說:“親親腹肌。”
許若一怔。
陳星徹神情懶散,盯着她,掀開了衣角。
八塊腹肌,不過分健碩卻十分緊實有力,人魚線清晰地向腰線延伸,欲.氣深重,看一眼,臉就爆炸紅。
許若再也受不了,嘴一撇,這下是真的眼中含淚。
陳星徹心一刺,感覺玩脫了,面色上卻無比淡定,很快又補充一句:“或者叫聲哥哥。”
許若眼眸微亮,害怕他會反悔,脫口而出:“哥哥!”
陳星徹抱緊許若,臉埋在她頸窩閉上了眼,別提多滿足。
卻還是沒把許若放開,而是就這麼把她抱起來,食指勾起桌上的充電器,一步步走向門口。
許若嚇死了,攀着他的脖子,後仰看他,忙問:“你要幹嗎。’
陳星徹輕笑一聲,不語。
惡作劇滿滿的樣子。
許若嚇得不敢出聲,已經是抱着必死的心態了。
誰知到門口,他又把她放開。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忽然轉動門把手,打開了門。
看着門縫變大,而許蕭一點點出現在眼前的短暫幾秒鐘,許若根本無法呼吸。
陳星徹就在門板後面氣定神閒地勾着她一縷頭髮,在指尖繞啊繞。
許蕭問:“怎麼回事,這麼久不開門。”
許若半個身子躲在門板後,頭髮還被某人繞着,一圈一圈往手指上纏,輕輕勾一勾,又很快鬆開,如此反覆。
她只覺得緊張又刺激,卻不得不強裝淡定:“哦,我沒聽見。”
許蕭往屋裏看了一眼,眼看要進來,許若猛地把門合上一點,同時伸手,說:“給你充電器。”
許蕭接住充電器,剛要說什麼,許若搶先一秒,快速地說:“哥我要再睡會了,你回去吧。”
說着就努力打了個哈欠。
許蕭愣了愣,但因爲昨天睡得晚,他倒也沒多想,而是問:“那我們飯點再出去?”
許若點頭說好。
關上門,“啪嗒”一聲落鎖。
與此同時,許若忽然被一個力道扯住,摁在牆上。
空氣在燒。
有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了滿屋。
許若坐在牀邊,把黃色連衣裙的褶皺撫平,又彎腰穿襪子,陳星徹裸着半個身子,大爺似的躺在那看手機,瞥了眼她,又直起腰來,跪着往前傾,手扶住她的肩頭,說“別動”。
許若屏息,不敢動。
陳星徹勾起她的肩帶,把纏住的一縷頭髮抽出來,又把她沒有拉到頭的拉鍊往上拉了拉。
許若的臉變得粉粉的,就像熟透了的粉紅色草莓,陳星徹偏頭看一眼,捏了把她的臉,問:“你是什麼變色龍嗎。”
許若本就臉皮薄放不開,又想到起外號人家男朋友都是起小可愛之類的,就忍不住小聲反駁:“你才變色龍。”
陳星徹意味深長地笑了,湊近“吧唧”親她一口。
許若被偷襲,捂着臉站起來。
陳星徹笑得胸腔震顫,髮梢都在抖:“把“變'去掉吧你。"
許若呆呆看着他,幾秒後明白過來他什麼意思,頓時也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攬她入懷,說:“這下不害羞了吧。
許若的心頓時變得又暖又軟,意識到他剛纔是在逗她開心。
他表現得好像真的很愛她。
這讓她莫名有種想哭的感覺,最後卻笑了笑,又關心地問:“你餓了嗎。”
她記得昨晚他就說餓來着。
陳星徹卻搖頭,湊近她側邊輕輕咬着她的耳垂,說:“寶貝昨天喂得很飽。”
“......”許若頓時又失語了。
他
講話語氣很平淡,但正因如此纔不刻意,反倒絲絲入扣地撩人心絃。
她覺得他真是戀愛天才。
而她像個笨蛋。
後來又耳鬢廝磨一會兒。
剛戀愛就是這樣,介於曖昧與熱戀之間,總是?不夠。
中午的時候許蕭來喊許若出去喫飯。
陳星徹箍着她,用眼神威逼利誘,許若敗給了他,第一次對許蕭撒謊,說她有個女同學也來這邊旅遊,她下午要臨時和女同學碰面。
許蕭只好自己出去逛。
後來許若簡單化了個淡妝,她軍訓期間曬黑了一點,所以除了層粉底液,連眼影也沒化,另外又抹了抹脣釉提氣色。
這期間陳星徹去浴室洗頭,連洗帶吹不到十分鐘搞定,清清爽爽的。
隨後,他們一起去喫胡羊燜餅。
陳星徹對美食好像天生有探索欲,當許若跟着他七拐八拐到一家門頭很不起眼的小店坐下後,才知道他在起飛之前一直在做美食攻略,而這口胡羊燜餅是他饞了好久的。
到店之後,他們除了點胡羊燜餅之外,還點了驢肉黃面,脆皮茄子,烤包子,素砂鍋。
每一道菜都很好喫,完全沒有踩雷。
陳星徹喫起飯來不喜歡說話,就專注於眼前的食物,喫到喜歡的菜時眼睛還會微微發亮,而且喫相也好,喫得又香卻又斯文,看他喫飯,很容易激起食慾,能比平時多喫兩碗飯。
許若看陳星徹喫得滿足,頓時有些分不清,他來找她,究竟是爲了喫一口當地特色美食,還是想睡她,又或是真的想念她呢。
但轉念一想,怎樣都好。
因爲他來了。
快喫完時,陳星徹問:“你接下來去哪。”
許若說:“要去沙漠騎駱駝。”
陳星徹做了個不信的表情:“騎馬都把你嚇那樣,騎駱駝你行嗎。”
許若一噎,壓住小心虛,說:“沒事,有工作人員幫我牽。”
陳星徹點了點頭,抽了張紙巾擦嘴,又問:“喜歡沙漠?”
許若頓了頓,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大海,高山,森林,冰川,沙漠。
好像每個人都有自己最喜歡的地方,她現在思考一番,倒有一個清晰的選擇。
“喜歡。”許若對陳星徹說,“但是比起沙漠,我更喜歡綠水青山。
陳星徹將紙巾丟垃圾桶,隨口問:“爲什麼。”
“更環保,更治癒,而且我也喜歡樹林裏那種綠意盎然的感覺。”許若放下了筷子,很認真說。
陳星徹點點頭,說:“知道了。”
許若又問:“那你呢。”
陳星徹想都沒想就說:“和你一樣。”
許若微怔,以爲他是敷衍,就笑笑沒在意。
從飯店離開之後,陳星徹就要飛回京市。
他這次回國比較突然,英國那邊還有課要上,要不是家裏想提前給他過生日,他就直接飛英國了,總之來回趕航班,行程挺緊。
許若把陳星徹送到機場。
坐上車後,他們三言兩句聊着天,這期間陳星徹總是含笑看着她,若即若離的。或許是分離前的脆弱作祟吧,許若總感覺雖然聽得到他的聲音,卻抓不住他。
然後很突然地,在路過某家旅店時,陳星徹讓司機停下。
許若不解。
直到他拉着她開了間鐘點房,把她摔在大牀上的時候,她才明白過來,原來剛纔在車裏她講話的時候,他已經在盤算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