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跑得乾淨,天地會的兄弟一窩蜂的都跑了回來,長劍莫名其妙,顧炎武等幾人搖晃了一下腦袋,爬了起來,奇道:“怎麼?”
雙兒掛念韋小寶,飛步奔過來,只見他躺在地下,一動不動。
我哈哈大笑,解釋了一番金蟬脫殼的辦法,衆人都是歡呼雀躍,舒化龍冷下了臉,如此這般的對着天地會的兄弟低聲吩咐,大體是一些吩咐務必保密的話,但是我知道康熙絕對不會相信,遲早要派人前去查訪韋小寶,當下也懶得多說。
衆人依計而行,韋小寶取了財物,改裝來到揚州,舒化龍與我同行,帶着霍青桐,一路下得揚州來,顧炎武等人當即告辭,我也不多挽留。
韋小寶到了揚州,帶了夫人兒女,去麗春院見韋春花,我則四處尋找天地會的落腳點,不多時便有人上來問道:“母地父天。”
舒化龍搶着道:“明覆清反!”那人左右一看,輕聲道:“三位請跟我來。”
尋了一個僻靜之處,舒化龍心中起疑,開口道:“五人分開一首詩,身上洪英無人知。”
那人笑道:“自此傳得衆兄弟,後來相認團圓時。”
舒化龍舒了一口氣,道:“初進洪門結義兄,當天明誓表真心。”那人接着道:“松柏二枝分左右。中節洪花結義亭。”
我點頭道:“各位香主都到了嗎?”
那人點頭道:“回哥哥的話,前五房蓮花堂、洪順堂、家後堂、參太堂、宏化堂。後五房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黃土堂。八堂的香主,都已聚集在此,只有宏化堂的李式開香主病故,未能前來,而青木堂地韋香主也未曾看見。”
我點點頭,嘆息一聲,道:“紅旗香主到了麼?”
那人點頭道:“吳香主也已經到了。”
我點點頭。
守在門口的一名漢子大聲叫道:“客人到!”跟着大門打開。幾位香主一鬨而出,抱拳道:“楓副總舵主好!”
我點頭笑道:“各位兄弟都好,裏面坐吧!”轉頭對身邊的那個兄弟道:“這位兄弟,麻煩你去麗春院通知一下韋香主,把這封信給他就好。”
伸手遞過一封信去,用火漆封好,那兄弟領命,轉身上馬飛奔而去。
衆人紛紛進去大廳,分主次落座,霍青桐和舒化龍沒有位置。垂手在下首站立,我走到上首的第三張椅上坐下,開口道:“各位兄弟。今總舵主陪同鄭王爺遠下呂宋,開創新基業。一時半會兒無法回到中原來,諸位可曾知曉?”
衆人均是搖頭,蓮花堂香主蔡德忠搖頭道:“這個屬下不知,前些日子,韃子皇帝說青木堂的韋香主,擒斬天地會逆首陳近南,遂令海內跳梁,一蹶不振;匪黨亂衆,革面洗心,我等只以爲是韋香主,卻不知總舵主尚在人世。”
我呵呵笑道:“韃子皇帝爲了欺騙咱們天地會,故意說這話,來離間韋香主,倘若不是我親耳得知鄭王爺爲總舵主所保,南下呂宋,只怕我也會被欺騙了。”
衆人都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笑道:“如此便好,只要總舵主還在世,那就太好了。”
我點點頭,道:“陳總舵主不在的這段時間,兄弟不才,暫時自薦擔當這天地會地重擔,還望各位兄弟支持一二。”
洪順堂香主方大洪笑道:“楓副總舵主說哪裏話,既然陳總舵主不在,這天地會地數十萬兄弟,自然受你節制,那還有什麼話說?”
衆香主均是點頭稱是,紅旗香主吳六奇大聲道:“楓副總舵主,老吳這條命是你救的,有什麼話,姓吳的水裏來火裏去。”
我拱手道:“多謝各位兄弟支持!兄弟這裏有幾句話,乃是發自真心,這裏說出來,請大家一起參詳參詳。”
衆人紛紛道:“副總舵主只管說來。”
我點點頭,長嘆一聲,道:“我們漢人比滿洲人多出百倍,一百人打他們一個,哪有不勝之理?當日吳三桂起事,只因他是斷送大明江山的大漢奸,天下漢人個個對他切齒痛恨,這纔不能成功。大明氣數已盡,天下百姓已不歸心於前明。實在是前明地歷朝皇帝把百姓害得太苦,人人思之痛恨。可是韃子佔了我們漢家江山,要天下漢人剃頭結辮,改服夷狄衣冠,這口氣總是咽不下去。”
衆人均是一時沉吟不語,也有不少人微微點頭,我頓了一頓,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來,道:“諸位兄弟,我欲興起義軍,與康熙對抗。”
衆人均是啊的一聲,齊齊站立起來,個個臉上神色古怪,有人滿臉激動,有人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拳頭。
紅旗香主吳六奇大踏步向前,大聲道:“楓副總舵主,我們等這句話,等了二十年啊!”衆人齊聲大喊,聲勢驚人,激動得不能自禁。
霍青桐一怔,也是興奮地滿臉喜色,我趁熱打鐵,道:“下面,我以天地會副總舵主的身
出如下安排:洪化堂李香主病逝,由舒化龍接替,免小寶的香主之位,由李力世接替。”
吳六奇問道:“韋香主?”
我擺擺手。笑道:“韋香主功勞極大,但是他畢竟年少,這謀反的大逆,還是不要牽連他爲好,讓他安安心心的離開罷,但是我天地會依然保留韋香主地稱號,但凡有韋香主的事情,務必盡力協助。”
衆人躬身道:“謹遵楓副幫主號令。”
我從懷中摸出一千兩黃金。交給李力世。道:“青木堂是我天地會中極重要的堂口,統管江南、江北各府州縣,近年來更漸漸擴展到了山東、河北,揚州府也是你的管轄範圍。這十萬兩白銀,你便拿去作爲經費,招兵買馬。打造兵器,切不可出了差錯。”
李力世當即抱拳大聲道:“謹遵楓副幫主號令。”轉身大踏步出得大廳去。
我大聲道:“參太堂香主胡德第、洪順堂香主方大洪、紅旗香主吳六奇何在?”
胡德第、方大洪與吳六奇踏前一步,躬身道:“屬下在!”
“你三人前去尋找顧炎武,敘說詳情,協助他等聯絡江湖上的各位好漢!參太堂與洪順堂各項事宜,可交給得力弟子辦理。”
三人對視一眼,拱手道:“得令!”轉身出廳。
我高聲道:“黃土堂香主姚必達、玄水堂香主林永超、蓮花堂香主蔡德忠,你三人去協助青木堂李香主,共同商討招兵買馬之事,家後堂香主馬超興、宏化堂香主舒化龍、赤火堂香主古至中、西金堂香主方一明。你五人留待揚州聽令,各自將各省事宜交付給堂下得力弟兄,事情完後。全部到揚州來會和,共相大計。”
衆人紛紛接令。轉身便走,此時堂中只剩下霍青桐一人。
我轉頭笑道:“青桐,此番謀反,倘若”
霍青桐搖頭道:“你是我地相公,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跟着你,我知道,你甘冒殺頭的危險,也要起兵反抗,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爲了我”
我心中感動,明明自己只是一個玩家,無論成敗,最多就是銷號不玩了,康熙就算是勢力登天,又能奈我何?只是霍青桐的安危,就更加險惡地多了,我轉念一想,倘若兵敗,大不了我把霍青桐送到俄羅斯去,難道康熙還有兵力打到莫斯科去不成?
主意一定,突然想起,明朝宗室寧靖王朱術桂自殺殉國,妻妾五人同殉死節,這位明朝皇帝地末代子孫自殺殉國,有五個老婆跟着他一起死。我林雲如果自殺,我那三個老婆中不知有幾個相陪?霍青桐是一定陪地,月夜精靈和劍凝眉又不懂什麼叫三從四德,多半要擲擲骰子,再定死活了,也不知我哪天死了,她們兩個會不會改嫁,看來我還是不能早死啊,這麼如花似玉的兩個大美人,倘若落到別人手裏,我非得氣得從墳墓裏蹦出來不可,看來我還是得活個百十來歲纔好。
想通此節,不禁伸手把霍青桐攬進懷裏,卻聽有人來報:“副總舵主,參太堂香主胡德第、洪順堂香主方大洪、紅旗香主吳六奇三位香主陪同六人在外面等候。”
我不禁一楞,問道:“怎麼剛叫他們出去就回來了?快請。”
不多時,便見到三人大踏步回來,喜道:“回楓副總舵主的話,顧炎武先生在門外等候。”
我不禁大奇,剛剛分手沒幾天,怎麼這幾位就這麼找到揚州來了?點頭道:“知道了,待我前去迎接。”
顧炎武、查繼佐,黃黎洲、呂留良及呂葆中、呂毅中六人果然站在門外,見我迎出來,頓時六人齊齊躬身施禮,顧炎武道:“顧某顧某代天下黎民蒼生拜謝楓副總舵主。”
我微笑道:“顧先生說哪裏話,當年在河間府殺龜大會之中,曾被推爲各路英雄地總軍師,在江湖中聲譽甚隆,說出這樣的話,當真是折殺楓某了。”
衆人隨我進到小房,分主客落座,便有人奉茶上來,顧炎武急切道:“前日我等與楓副總舵主與韋香主相會,提及此事,爲何楓副總舵主不發一言?倒教顧某平白擔了老大一個心。”
我呵呵笑道:“之前顧先生說過,韋香主手綰兵符,又得韃子皇帝信任,只要高舉義旗,自立爲帝,天下百姓一定望風景從,而我楓某暫時統領天地會數十萬人馬,剛剛又擊潰倭寇,深得民心,有我二人一左一右,大事可成也,可是如此?”
顧炎武點頭道:“楓副總舵主記性甚好,正是如此。”
我搖頭道:“顧先生有所不知,韋香主已經是心灰意懶,自然不肯去做什麼皇帝,他曾經對我說:‘楓大哥,我跟你說老實話,我這喫飯家伙,還想留下來喫***幾十年飯。這傢伙上面還生了一對眼睛,要用來看戲看美女,生了一對耳朵,要用來聽說書、聽曲子。我如想做皇帝,這傢伙多半保不住,這一給砍下來,甚麼都是一塌胡塗了。再說,做皇帝也沒甚麼開心。臺灣打一陣大風,他要發愁;雲南有人造反,他又要傷腦筋。做皇帝地差使又辛苦又不好玩,我是萬萬不幹的。’不知顧先生以爲如何?”
顧炎武等面面相覷,半晌才道:“這話本也不錯,韋香主既有些胸無大志,又不肯爲國爲民挺身而出,如何說得他動,實是一件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