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面前男子目中無人的樣子,李煜和窅娘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覺得面前的男子應該不是南宮逸。
蕭肅將李煜一行人迎至公館中,便離去。
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公公帶着趙匡胤的口諭,請李煜,小周後,窅娘三人進皇宮覲見趙匡胤。
這是李煜和小周後第一次鍵入汴京的皇宮,相較於金陵皇宮,汴京皇宮更顯威嚴霸氣之感。
趙匡胤坐在皇位上閉目養神,當宮人傳聲李煜一行人覲見時,這才睜開眼睛。
三人向趙匡胤行了禮之時,窅娘就這樣看着李煜曲下自己的膝蓋,窅娘知道此時李煜心中必是承受了萬般壓力,這一屈,需要的何等巨大的勇氣。
趙匡胤當即命宮人爲三人準備席位入座,以表示他對南唐亡國君主的以禮相待。其實拋開政治因素不談,趙匡胤內心還是很欣賞李煜的文人氣質。
"李煜,往後這汴京就是你的家。朕向你承諾,對於南唐百姓,朕會一視同仁,讓他們安居樂業,享受太平生活。"
"謝陛下能夠爲南唐百姓着想。"李煜起身,向趙匡胤深深鞠了一躬。
"李煜,朕封你爲違命侯,拜左千牛衛將軍。小周後爲鄭國夫人。"
"謝陛下隆恩。"李煜和小周後向趙匡胤行禮謝恩。三人本以爲這樣就結束了。可是趙匡胤接下來的一句話,對於李煜和窅娘來說如同晴天霹靂。
只聽趙匡胤說道:"你和鄭國夫人可以先行離開,窅娘留下。"
李煜準備向趙匡胤反抗,窅娘扯着他的衣袖,以嘴型示意他不能前功盡棄,爲了南唐百姓也要忍辱負重,而自己會多加小心的。
小周後目光悲憫的看了窅娘一眼,便拉着李煜離開。
看着李煜離去的背影,窅娘感覺其似乎又頹廢了不少,腰桿也沒以往挺得直了,她從心底爲這個經歷着國破家亡的男人心疼着。從雲端墜入地底下這一變化畢竟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趙匡胤打斷窅娘思緒,以毫無商量的口氣說道:"窅娘,往後你就作爲朕身邊的大宮女留在皇宮中吧。"
窅娘知道爲了李煜,她也要答應。何況,事情比她想象的容易得多,不需出賣靈魂與肉體,只是需要付出勞動而已。
"窅娘遵命。"
趙匡胤賜給李煜一座氣勢恢宏的侯府,以彰顯他的親善與大度。
回到侯府中的李煜等了一整日都未見窅娘回來,於是打算入宮。小周後拖住李煜,勸其以大局爲重,在這節骨眼上切勿輕舉妄動。畢竟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李煜盡力剋制着自己內心的情緒,同時在內心怨恨自己連心愛的女子都不能留在身邊好好保護。
李煜煎熬地等了一夜,第二日,收到窅娘從宮中傳來的書信,這才稍稍放下了點擔心的愁緒。
窅娘每日的工作便是以趙匡胤爲主,負責趙匡胤的日常生活起居。在這文德殿中,當趙匡胤處理政事之時,窅娘做些瑣事,如研磨,泡茶...等。
如此過了幾日,倒是相安無事。趙匡胤也沒有怎麼爲難窅娘,反而有時還會讓窅娘講講自己在某些政事上的見解。當窅孃的見解符合他的心意之時,他看着窅娘時的眼神,都會閃出一種驚異讚賞的光芒。
這日,當窅娘正在研磨之時,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晉王和三皇子覲見"。窅娘微微抬頭,看到的是趙匡義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眼神,趙德芳驚訝欣喜的眼神。
"唯夕,真的是你嗎?"趙德芳不顧禮儀,竟然快步走到窅娘面前,喜悅地問道。
"三皇子..."窅娘不斷向趙德芳使眼色,示意其注意言談舉止。無奈趙德芳仿若無視,激動地搖着窅孃的肩,張口還想着什麼。
這時,趙匡胤朝趙德芳怒斥道。"放肆,這些年的皇家風範學哪裏去了?"
趙德芳只好退下站在趙匡義身後,眼神還是一直放在窅娘身上。
瞧見趙德芳這幅模樣,趙匡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朝窅娘說道:"你先下去吧。"
窅娘得令,走下臺階,經過趙德芳身邊時,趙德芳一雙眼睛隨着窅孃的腳步而移動着,直至看不到窅孃的身影時,他的一雙眼睛才慢慢收回。
過了大約兩柱香的時間。候在殿門口的窅娘被一個聲音嚇了一大跳,轉頭一看才知是德芳惡作劇。"三皇子,你怎麼還像一個沒長大的小孩?"窅娘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你真的是唯夕,太好了。本皇子早已長大了,你看都比你高這麼多。"德芳用手興奮地比劃着。窅娘看到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趙匡義陰沉着一張臉,於是便說道:"德芳,我現在正在值班,我們改日再聊,好嗎?"
德芳有些興致索然,不高興地說道:"皇宮中這麼多宮人,又不差你一個。"說完,拉着窅孃的手拔腿就跑着,就如小時候窅娘拉着他的手一般。不過窅娘當時完全是把他當做弟弟來寵愛的。
看着此情景的趙匡義眼中迸發出可怕的怒火,雙手緊緊握成拳手。
德芳畢竟有着男子的力氣,柔弱的窅娘說個不停也無法阻止德芳拉着她跑。直至霖雨軒,德芳這才鬆開窅孃的手,說道:"唯夕,我們進去吧。"
"這裏面不是有人入住了嗎?"窅娘記得住在皇宮時還到這裏附近閒逛過,裏面可是燈火通明。
"誰說的,沒有本皇子允許,誰敢住進來。"趙德芳氣勢凌人地說道。
窅娘無奈地笑了笑,德芳的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霸道中透着可愛。
兩人聊着以往的小事,親近感增加了不少。走進霖雨軒內室,窅娘發現物景擺設和自己當初在時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便是牆上的書畫,窅娘想走近瞧個仔細,不想,這時德芳趕緊攔在窅娘面前,撓着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就不要看了。我們還是去以前經常去的石亭旁看看吧。"
其實窅娘早就看清楚了,牆上畫的正是自己,隱約旁邊還題了一首詩。也許這德芳是怕自己取笑他畫技差吧,窅娘心想道。於是,略帶委屈地說道:"好吧,既然三皇子不讓看,我一個宮女怎麼敢違抗皇子的命令呢?我們還是去那邊的石亭旁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