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窅娘生氣欲走。李煜不顧窅娘掙脫,一把摟過窅娘,說道:"窅娘,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沖動了,才口不擇言。你不知道,這兩日我是多麼想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爲了我們的孩兒好,你就不要再生氣了。"
李煜及時的服軟讓窅娘憤怒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這時一侍衛進來稟告說:"國主,南宮大人路上遭遇不測,現下落不明。"
"國主,南宮逸是你多年的兄弟,你竟然如此小肚雞腸,將他趕出宮。如今他生死未卜,你滿意了?"窅娘心中的怒氣頓時爆發。聽到侍衛的稟報,窅娘心頭一驚。難怪昨晚醫廬漆黑一片,未點蠟燭。
"窅娘,你如今爲了南宮逸竟如此指責本王,你可曾考慮過本王心中的感受?"李煜重眸中蒙上了一層傷感的灰色。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國主,南宮逸一日找不到,窅娘一日不會接受冊封之禮。"窅娘退後一步,向李煜行禮,說道。窅娘在心底認爲造成南宮逸生死不明的罪魁禍首是自己,若南宮逸沒有遇到自己,他與李煜還是好兄弟,他還是當初那個瀟灑俊逸的美男子。
"窅娘,既然你如此不甘願做本王的女人。那好,冊封之禮永遠也不要舉行了。"李煜冷冷地說完後,轉身慢慢回到書案前。
窅娘看着李煜漸行漸遠的背影,接着,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澄心堂。瑟瑟的微風拂動着凌亂了的髮絲。天空中塞着鉛色的密雲,每一團都灌滿了沉重的氣息。窅娘就這樣拖着疲憊的步子漫無目的走着。
室內的李煜開始懊惱自己爲何要對窅娘說出如此沉重的話。她還懷着身孕呢。李煜想追出去,可是腳下如灌了鉛塊般異常沉重,怎麼也邁不出那一步。一整日下來,李煜異常煩躁,奏章看不下去,就連平日裏喜歡聽的小曲也覺無聊。
夜晚的興寧宮中。
"太後,南宮逸已滾下懸崖,必死無疑。"一黑衣人向太後稟告說道。
"哀家一日沒見到他的屍體,一日便不得安心。你加派人手,在懸崖下細細尋找。哀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太後一字一句有力地說道。
"屬下遵命。"得到命令的黑衣人隨即離去。
"咳咳..."太後拿着捂住嘴的手帕一看,鮮紅鮮紅的血在白色的手帕上顯得格外刺眼。她把手帕緊緊握在手中,身體有些顫抖。
"太後,早些歇息吧。"身後的馮嬤嬤扶着太後來到牀邊。
"馮嬤嬤,我真怕自己這一睡就不醒了。你說現在南唐江山岌岌可危,重光身邊又是狐媚子**臣,要是南唐江山毀在重光手裏,我有什麼臉面去見先皇?"憂傷盡顯在太後佈滿皺紋的老臉上。
"太後孃娘,先皇會保佑我南唐的,您切勿太過操勞。"馮嬤嬤邊伺候太後洗漱邊寬慰太後道。
太後躺在牀上,看着頭頂上雪白的紗帳,喃喃自語:"南宮逸,你不要怪哀家狠心。你的存在對此時的南唐來說實在是個極大的隱患。但願來生,你能投身到一個好人家。這輩子,就算我欠你吧。"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向書桌,是那麼的幽黯,在書桌上留下了那悲涼的溫度。李煜這時纔想起與小周後之約。他急急忙忙乘轎來到鳳棲宮。走入一看,鳳棲宮景色竟有些陌生,這才意識到他已經許久不曾踏進這裏了。宮內寂靜得可怕,一路走來,一個宮人都未瞧見。
剛到內室門口,只覺香氣瀰漫,沁人心脾,令人心醉。李煜記得小周後好焚香,每日必垂簾焚香,滿室氤氳的芬芳。安寢時,恐失火,帳中不能焚香,小周後便自出巧思製造焚香的器具。用鵝梨蒸沉香,置於帳中,待香氣散發出來。沉香遇熱氣,其香方始發出來,用鵝梨蒸過,置於帳中,沾着人的汗氣,所生之香,便變成一股甜香。小周後還爲此香命名爲"帳中香"。
李煜晃了晃腦袋,將自己從回憶中抽身出來。殿內沒有點蠟燭,而是懸掛着夜明珠,散發的光芒如星星般閃耀奪目,爲整個內室蒙上了一層神祕的色彩。大略一看,靜悄悄的內室並未見小周後人影,李煜正欲離開時,眼睛剛好瞥見帳中俏麗的人影,正是小周後。小周後坐於帳中,如在雲霧裏面,望去如神仙一般。
李煜掀簾而進,不想碰響了珠簾,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這讓他想到了初次見小周後的情景。那日午後,來探望姐姐的小周後被安排在瑤光殿的畫堂中午睡。初見時,小周後隱藏在帳後的美麗睡影讓李煜看得如癡如醉,更想近前看個真切。也同今日般,掀簾而進,碰到珠簾後發出了雖然不大但在他當時聽來卻是震撼心魄的響聲。
"國主,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幽會嗎?"帳中傳來小周後溫柔動情的聲音。
初見時,李煜一時心潮難平,便填寫了一首《菩薩蠻》。寫好之後,便派宮女將此詞送給小周後。看完詞的小周後,完全明白李煜的心意。"相看無限情",她瞬間被李煜的才情和那君王氣質所折服。但是她的內心猶豫着畢竟李煜是她的姐夫,後一想大舜和娥皇、女英的事來,又聯繫李煜的"重眸"和姐姐名"娥皇",頓時只覺李煜似乎是大舜再生,姐姐是娥皇再生,那自己豈不是女英。找到藉口後的她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李煜的感情。
"午睡驚夢"事件後,小周後那如同大周後年輕時的青春美麗容顏,那更勝大周後溫柔的聲音,豐滿動人的體態,隨時隨地晃在李煜眼前。後李煜派心腹宮人送密信給小周後邀其相會。
接到密信,小周後很是興奮,精心裝扮,決心按期赴約。三更之後,月光朦朧,萬籟俱寂,小周後輕出畫堂,按照送信宮人的指引慢慢向幽會地點走去。小周後但見此地雖小,卻金碧輝煌,設着珊瑚牀,懸着碧紗帳,錦衾高疊,繡褥重茵,夜色朦朧之下顯得更是妙不可言。見着李煜的小周後紅潮暈頰,大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姿。早已芳心暗許的小周後軟語溫存,願效鸞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