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交談,林長珩很明顯可以看出,這孫亦銘是懷着結交之心前來的。
完成交易固然是一部分因素,另外一部分,則認爲可以順帶和這位如今耀眼,未來亦然光明的丹師碰面,結交。
只是不知道是對方主動請纓,還是孫家老祖推動安排。
但這對於林長珩而言,多認識一些天驕,嫡系,是有益無害的。
故而欣然接待,熱情備至。
很快,林長珩也得知,這孫亦銘是孫家假丹老祖的嫡系後輩,備受看重。
“這般說,亦銘兄繼承族業、引領孫家未來基本可期,日後晉升假丹也只是堪爲保底,道途一片坦途,當真讓人羨慕備至啊。”
林長珩當即笑着,臉上露出了羨慕嚮往之色。
“族中競爭激烈,就是祖爺爺也不可一言而斷的,家族越大就越是如此,不可爲了所謂的私心而強行指派,這樣並非長久之策,反而容易讓家族各脈離心離德,未來分崩離析也只是遲早之事……………”
孫亦銘苦笑着搖了搖頭,向林長珩解釋道,“祖爺爺就算讓我繼承,我本人也是未必願意的,掌控一族雖然地位崇高,所求皆被滿足,但終究失去了自由,必將瞻前顧後,很多時候得爲了大局着想,從而失去了修士那一往無
前、捨我其誰的進取之心,道途反而受困。”
“如我祖爺爺一般,假丹便到了盡頭,實非吾之目標。”
林長珩也着實一愣,沒有想到這種受到過家族着重培養、“精英教育”的核心子弟,說起話來竟然這般坦誠,沒有半點虛浮、空話套話,這是極其難見的。
林長珩先前和仙城的楊真傳打過交道,那話雖然說得漂亮,面面俱到,讓人舒適,卻失去了一份真實感,很假,這種情況下林長珩自然不會入心,也買不了賬,只是虛與委蛇。
當然了,林長珩也未必會就此信任面前的孫亦銘,只是觀感更好些許罷了。
“亦銘兄道心堅定,在下佩服,如果換做是我生在世家,長在貴族,恐怕是所做的,不如閣下半點。”
“長珩兄這是哪裏話,莫要調笑於我了,君以一個散修之身,能夠走到這一步,其名赫赫,底蘊十足,整個宋地都找不出幾個,道心之堅,堅鋼不可奪也,焉是在下能比?慚愧慚愧!”
孫亦銘自然不會承認,反而贊起了林長珩。
說到這裏,兩人不由相視朗聲大笑。
因爲交情尚淺,兩人沒有太過言深,特別是涉及到各自的隱私相關,都頗爲默契的提都不提。
但林長珩卻沒有放過這次機會,主動問起了宋金前線之事。
畢竟孫家作爲世家,位格、層次皆更高,所知的事情,信息也自然不是尋常散修、普通仙族能接觸到的。
聽聞此言,孫亦銘明顯一愣,林長珩也沒有用眼神催促,或者再度開口,只是端起茶水放到嘴前細細品來,好似方纔提出的問題,並不是他開口一般。
“長珩兄欲知,在下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這等信息還是希望出得我口,入道兄耳,就此作罷,不爲第三人知曉纔好。”
孫亦銘很快有了決定,但仍然補充了尾句,來增添信息的隱祕和重要性,言下之意就是,若不是長珩兄,我是決計不會對外說半點的。
“這個還請亦銘兄放心,在下可以用道心作保證。”
林長珩這才放下了茶杯,與其對視,肅然認同。
“長珩兄且聽我言,如今宋金之戰,【紫極宗】的情況並不太妙的......”
孫亦銘佈下一道隔絕窺視、竊聽的陣法,開始講述,神色帶着幾分凝重。
林長珩則一言不發,眼眸微閃,若有所思地聽着。
“【紫極宗】的前鋒主力,被阻擋在金國北境的‘鐵壁雄關’之下,已近年許,寸步難進。”
孫亦銘壓低聲音,“這關隘由金國大宗【合歡宗】鎮守。此宗修士......唉,擅長陰陽採補、魅惑幻術,手段......極爲難纏。【紫極宗】麾下的修士大軍,本就魚龍混雜,其中心志不堅或修爲稍弱者,往往尚未正式接戰,便已
心神被奪,法力潰散,甚至......臨陣倒戈者亦不在少數。”
“鐵壁雄關、合歡宗......”
說到這裏,林長珩心中一動,【鐵壁雄關】他沒有聽過,但他對金國的【合歡宗】卻有所耳聞,得知此宗專門收入俊男美女作爲弟子,煉的是雙修共濟之道,於鬥爭中往往能夠亂人心智,損人道基,確實難以對付。
“這些年,【紫極宗】幾次組織進攻,非但未能破關,反而有不少弟子沉溺於對方幻術之中,道心受損,修爲大跌,甚至再次出現時,腳步虛浮,一身修爲被盡數奪去。”
“而且其中一位真丹真人被【合歡宗】的結丹修士邀約鬥法,結果我方喫了不小的虧。如今前線士氣頗爲低落,宗門在外的領軍高層對此也是焦頭爛額,無計可施。”
孫亦銘說得很仔細,也反證這些言論的真實性不會低。
“其中一位真丹真人?莫非上前線的不止一位?”
林長珩表麪點了點頭,心中卻在嘀咕。
如果真的不止一位的話,那【紫極宗】可當真是下了血本了。
恐怕不達成初始目的,不會罷休。
而後又聞孫亦銘繼續道:“如今戰事陷入膠着,【紫極宗】內部資源消耗巨大,人手也受損,這纔有了此前頻繁抽調附屬勢力的‘良家子”之事。這也導致宗門全力對外,根本沒有時間再管轄區之事,所以才下了死命令,便是
穩定爲先,授予了“監察執法隊’偌大的權力………………”
“權力一大,沒有制約,監察執法隊等也行事越發乖張,四處搜刮資源,當然了,大部分會上交宗門作爲前線資源,如此聽話懂事,又沒有出現大問題,紫極宗高層當然視而不見了,聽之任之。”
林長珩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劃過,紫極宗前線受挫,後方空虛,又缺後勤資源,難怪各種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
“這等情況,上宗就硬頂?不會給【極南宮】傳訊,請求各方面的支援?”
林長珩忽地問道。
“其中扯皮,我們自然不知,或許另有什麼深謀遠慮的規矩計策,不爲我等所知。”
孫亦銘搖了搖頭,補充了一句,“不過只要有朝一日,‘鐵壁雄關’一破,身後就是方圓數十萬裏的平原之地,可以長驅直入,予取予奪,再無什麼險關制約!那時,纔是真正的收穫之日!”
“原來如此,多謝亦銘兄告知,滿足林某的小小好奇心。”
林長珩見孫亦銘不再開口,只是笑着,當即拱手謝過。
心中對前線的情況,也基本上有了數。
目前來看,戰火應該燒不到宋地本土來,如果紫極宗前線最終能夠突破,流入的資源將會極其驚人,對林長珩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留下孫亦銘在島上用過飯食後,纔將此人送走。
在分別之時,兩人關係明顯好了不少。
孫亦銘也表示,如果丹煉製順暢,兩年內會將三顆正品丹藥送來。
林長珩臉上含笑,顯得豁達,表示“靜候佳音”。
至於需求大批量高層次的妖獸精血之事,林長珩沒有急着開口。
對於一般的勢力,林長珩可以用煉丹搪塞,對方雖有疑惑,也不敢問,會被壓下。但這等勢力不一樣,而且他們對妖獸精血的用途更加敏感,林長珩也不敢貿然開口。
避免引起更深層次的懷疑,自找麻煩。
大半年後,又是冬天。
鵝毛大雪從天而降,林長珩站在湖心樓臺中,倚着欄杆看雪。
面容俊朗,豐神如玉。
他身軀凜凜而立,只穿着單薄的衣袍也沒有不適,對於凡人而言堪稱刺骨可殺人的冷意,拂在他的身上,甚至不能讓他有一點點寒冷的感覺。
如果此時有人能夠內視他,便會發現他體內彷彿被塞入了一顆小太陽,磅礴熾熱的氣血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騰流轉,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肌體之上,蒼玉生光,皮膚之下,輪紋隱現。
這正是他將《蒼木長青軀》修煉到極其高深的境界,肉身得到極大淬鍊的體現。莫說外界的嚴寒,就是尋常的二階靈器,根本無法侵入他這具已然非人的強橫體魄分毫。
他伸出手,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溫熱的手掌上,瞬間融化成晶瑩的水珠,隨即又被體表自然而然散發的熱量蒸騰成一絲幾不可見的白氣。
“都言瑞雪兆豐年......”他低聲自語,目光卻穿透漫天飛雪,望向遙遠的天際,那裏是宋金戰場的方向。這看似祥和的雪景之下,不知掩蓋着多少暗流與殺機。
他一直在關注着宋金戰場的情況,也在擔憂墨昭離的近況。
偶爾也會通過【神血咒印妖法】,看看葉輕舞此女的狀態,很明顯,此女在戰場之上,依舊活蹦亂跳的,連受傷萎靡的情況都很少見。
“此女見風使舵的本事還是有的,優勢上嘴臉,喊打喊殺,劣勢就直接滑跪,態度拉滿地臣服,十分乾脆,這般人很難出事,容易長命。”
回想起此女的過往表現,林長珩不由感慨。
在他的角度,自然不希望此女出事,畢竟是築基後期的戰力,而且人也聰敏識趣,死了自然可惜。等她回來,自己還有任務要安排她做。
“不日,我就可以將體魄打磨圓滿,觸及二階煉體巔峯。’
“同樣,再蹉跎些許時日,我築基六層的法力也將圓滿,將遇到築基後的第二個關卡、瓶頸。雖然我的火靈根已經突破了上品,但依然是需要些許助力,才更穩妥。不比之前靈根不足時,當真是個老大難,讓人頭疼的問題。
如今他突破的壓力並不大,預計突破築基後期瓶頸的難度,低於上次突破築基中期瓶頸。
本來修爲越強,瓶頸就越厚,越難突破,但此時,在林長珩身上卻逆向變化了。
一旦泄露出去,就是誰都要眼冒貪婪。
所以,林長珩對此一直守口如瓶,修爲各種隱藏,讓人抓不住他突破的真正時間點,無法計算大致的境界時間。
相當於一鍋粥,模糊了一切。
而外界的壓力......同樣在變小。
特別是上次殺完了一衆劫修後,並沒有人再來尋仇,【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也不再沾邊,這讓許、程兩人都沒有想到。
這場風波,就這般輕鬆的消弭殆盡了。
唯獨林長珩心中隱隱知道,上次的那批劫修,多半真與【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不然不至於上次掉了面子,還肯當這縮頭烏龜。
畢竟三島之上有人能輕鬆誅殺這些劫修,便照樣可以將這監察執法隊殺個精光。
一旦動手,可沒有什麼情面、“身份外皮”可言的,畢竟捨得一身剮,都敢把皇帝拉下馬!
人家是貪婪,又不是蠢,自然不敢來觸這頭。
“林道兄!”
突然,旁側的水上樓閣傳來了一聲清脆婉轉的女聲。
“程仙子。”
這裏又無他人,敢這樣叫,會這樣叫林長珩的,也只有此女了。他當即回應了一句。
而後才循聲望去。
只見旁側水上樓閣軒窗大開,程素靈正憑欄而立。
她今日未着平日清冷的法袍,反而穿了一身暖杏色的錦緞長裙,領口綴着一圈雪白的狐裘,墨玉般的長髮鬆鬆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子。
在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宛如一株凌寒綻放的玉梅,清麗中透着難得的嬌柔。
見林長珩看來,她嫣然一笑,晃了晃手中一個精緻的白玉酒壺:“如此大雪,獨飲無趣。我新得了一壺用【雪蓮蕊】釀造的【寒梅映雪】,最是應景,林道兄可願賞光,共飲一杯?”
她的聲音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暖意,混合着酒香,在這冰天雪地中格外誘人。
“也好。”
林長珩看着這個來歷神祕的女子,也不至於如此掃興,笑着應道。
島上三人在數次共同經歷危險之後,關係更加深刻了不少,連帶着林長珩和程素靈的走動都更加頻繁了不少。
林長珩身形一閃,來到了程素靈的閣樓之中,就這爐火,在窗畔對坐煮酒。
“想起初次見林道時,那時只覺道兄平易近人,卻沒想到後來竟能並肩作戰多次。”
程素靈將一杯酒推至林長珩面前,眼波流轉,帶着些許感慨。
林長珩接過酒杯,指尖觸及溫熱的杯壁,笑道:“林某也未曾料到,能與程仙子、許道友在這玉帶湖結成守望相助之誼。世事難料,緣法奇妙。”
他舉杯輕嗅,酒香清寒,卻隱隱引動他體內氣血微微加速。
竟有此效?!
兩人對飲一杯。
酒液入喉,初時只覺一股冰涼線直墜丹田,隨即彷彿雪蓮綻開,化作一股溫潤醇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更奇妙的是,這股暖流竟與他修煉《蒼木長青軀》後潛藏在血肉深處的氣血之力隱隱共鳴,使得氣血運轉似乎都活躍、
順暢了一絲。
“嗯?”林長珩輕咦一聲,仔細感受着體內的變化,“這酒………………”
程素靈見他察覺,抿脣一笑,帶着些許笑意:“看來是起作用了。此酒不僅滋味絕佳,更能輕微活化氣血,對煉體修士頗有裨益。我知林道兄兼修體魄,特意尋來此酒方,嘗試釀製,看來效果尚可。”
“仙子如何知曉的?”
林長珩心中微動,看向程素靈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此女心思細膩,觀察入微,竟連他兼修體魄之事都留意到了,但他卻不曾對外顯露,固有此問。
“莫非道兄不知道小妹掌握有【堪輿】之術,連帶着‘觀氣’也頗有造詣的。”
程素靈衝着林長珩嬌俏地眨眼。
““血氣’也是氣?”
林長珩挑眉問道。
“血氣自然是氣,妖氣、魔氣也是氣,地氣、靈氣、紫氣等都是氣!”
程素靈笑道,“都在【堪輿】之道,或者變種運用之中,難以越其藩籬。”
“哦?【堪輿】之道竟然如此玄妙、廣博?”
林長珩訝異非常,忍不住問道。
“不錯。”程素靈頷首,又給林長珩斟了一杯酒,“道似乎對這堪輿之道頗感興趣?”
“實不相瞞,確實有點,如果有機會一觀,則是極好的。”
林長珩接過再次斟滿的酒杯,並沒有掩飾地開口了。
特別是這“觀氣”,在程素靈的描述之下,讓他覺得頗爲心動,結合他的三術合一的“神光”,說不定還真有大用。
被拒絕也無所謂,但他需要爭取一下,纔不會後悔。
程素靈沉默了一二,顯然沒有想到林長珩這般直接的開口了,有些始料未及,斟酌片刻後才道:“先前道兄的救命之恩,乃至此後的一些解圍之情,帶來了不少生意,小妹銘記在心,這【堪輿】之道林兄若是有興趣大可相贈
的,只是小妹先前被迫立誓,此法不可外傳,反而顯得有些爲難了。”
“林某隻是隨意一說,如果仙子爲難,倒是在下唐突了,不必記掛在心。”
林長珩無所謂地一笑。
不是敲出的每一竿子都有效果的,這一點,他早有思想準備。
“不過………………”
見到林長珩如此,程素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心念連轉後才道,“【堪輿】之道小妹立誓不能外贈,但【觀氣】之法,卻是小妹從中自悟而出,應該不在誓言的約束範圍之內,如果道兄感興趣,小妹可以將此法心得贈予。”
“哦?”
林長珩眼眸微亮,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當即露出笑容,頷首道,“那林某就卻之不恭,多謝仙子賜法了。”
“道兄何出此言,從兄手中受益太多,此番也算聊表謝意了。”
程素靈當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刻錄信息。
林長珩則悠然自飲,看着窗外漫天飛雪。湖面已覆上一層薄冰,雪花落在上面,積起一片瑩白。遠處許茂陵的昇陽島也隱在雪幕之後,只餘模糊輪廓。
得【觀氣】之術在手,在三術神光之上再度疊加,洞察之力更強,也更容易規避不少風險了。
對於信奉穩健之道的林長珩而言,趨吉避凶很有必要。
不久後。
“道兄,這便是完整的此術感悟了,沒有接觸過【堪輿】之道的或許會覺得存在些許晦澀......這是正常的,在描述之上,小妹已經儘量地通俗化了....……”
程素靈將玉簡交到林長珩的手中,還不忘提醒道。
“仙子都這般說了,想來應當不易纔是,如果真有不明白的,或許還得找仙子討教,屆時還望不吝賜教纔是。”
林長珩神識簡單掃過,將玉簡收起,也知道先前的人情此番也算還乾淨了。
“好說好說。”
程素靈嫣然一笑。
再度回到棲月島上。
明正在閉關鑽研傀儡之道。
林長珩沒有打攪她,直接去到洞府後殿,着手準備藥浴。
在大半壺【寒梅映雪】入腹之後,林長珩隱隱約約捕捉到了煉體悸動,氣血翻湧的感覺。
這是林長珩等待了頗久的二階煉體巔峯之兆。
“必須抓住。”
快速炮製一切,藥浴的琥珀色幾乎濃郁爲黑,藥液粘稠無比,更有草木清香和銳金氣息的奇異氣味升騰而起。
這是數倍的煉體藥液之量,林長珩直接咬牙坐入其中。
“轟!”
藥力入體,並非灼熱狂暴,而是化作無數道溫潤卻堅韌的青色氣流,如同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他的血肉、經脈乃至骨骼之中。
“竟然沒有先前那般的疼痛感?”
林長珩一愣,而後感知到劇烈的麻癢感取代了疼痛,彷彿有無數嫩芽在體內生長、蔓延,有着古木的輪紋在體內一圈圈成型。
而後他的皮膚泛起如玉般的青色光澤,周身氣血在藥浴滋養下,變得愈發綿長而充滿活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動生命之鼓。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數個時辰,也可能半天一天!
他一直緊守心神,全力運轉《蒼木長青軀》法訣。體內的青色氣流愈發磅礴,最終在心臟處匯聚,彷彿凝結成了一顆虛幻的青色種子。
“就在此刻!”
隨着林長珩心中一聲低喝,那顆青色種子驟然萌芽,釋放出浩瀚的生命精氣!他體內的氣血之力瞬間暴漲,原本就堅韌的肉身再次蛻變,肌肉纖維變得更加柔韌富有彈性,骨骼密度大增且泛着溫潤青光,五臟六腑的活力提升
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濃郁得如同古木森林。
浴桶中近乎黑色的藥液此刻已變得清澈透明,所有精華盡數被吸收。
林長珩睜開雙眼,眸中有光一閃而逝,他感受到了體魄的強悍更上一層樓,到了此功法的無可復加之境,嘴角難免微微上揚。
《蒼木長青軀》到了極限!
煉體二階巔峯,也終於成了!
至於爲什麼痛苦遠不及先前,林長珩也有所猜測,便是因爲煉體二階後期到二階巔峯並沒有發生破性質的蛻變。
而是一種將殘缺補滿的狀態。
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
它既是二階煉體的終點,也是三階煉體的起點。
只需要準備妥當,林長珩甚至可以立即嘗試突破三階,不再需要積累的過程。
但二階到三階的跨越,差距不小,對標的是法力境界的築基突破到結丹,其難度可想而知。
在後山靈藥園中過百年份的【地脈黃精】,便是爲突破三階而準備!
可以錘鍊肉體。
這是其一,需要助力破除的寶物。
其二則是,需要合適的三階及以上的煉體功法,最好與木系相關,或者相生,可以綿延,接續,這也是關鍵所在。
想通了未來所需,林長珩取出從劫修手中繳獲的二階上品靈器巨劍。
初步祭煉之後,直接操控着對着手臂一斬!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在靜室中迴盪!
那柄門板大小的巨劍帶着千鈞之力狠狠斬在林長珩的手臂上,卻彷彿砍中了一塊萬年玄鐵。碰撞處火星四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讓初步祭煉、聯繫尚不緊密的巨劍險些倒飛而出。
林長珩定睛看去,只見手臂被斬之處,青色寶光急速流轉,皮膚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最外層的角質都未曾破開。
並且那白痕在他目光注視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失。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只有一般沉重的衝擊感,以及《蒼木長青軀》自主運轉、化解外力時產生的溫熱麻癢。
“這防禦……………”林長珩自己都有些驚訝了。
這柄巨劍乃是實打實的二階上品靈器,在築基後期修士手中足以開山裂石,此刻雖無人全力催動,但其本身的材質和重量帶來的物理斬擊也極其恐怖。
然而,卻連他的皮膚都無法斬破!
“看來,尋常二階上品靈器,已很難對我這肉身造成實質性傷害了。”他心中湧起一股豪情。這意味着在與同階修士對戰之時,他可以更加無所顧忌,許多攻擊甚至可以直接用身體硬抗。
但下一瞬,一個念頭升起,讓林長珩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爲了對自身肉身強度有着精準把握,讓他決定一試。
他要最直觀地感受這《蒼木長青軀》達到二階巔峯後的防禦極限!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張嘴一吐,幽青劍胎悄然飛出,在心念操控下,緩緩飛至他左臂上方,劍尖朝下,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收斂了陰煞特性,鎖定了一小片皮膚,這樣就是破防也能控制傷勢的範圍!
相當於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去!”
劍胎應聲而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色弧線,劍尖咻地斬在他的手臂皮膚上。
“叮!”
一聲銀瓶乍破,彷彿金鐵交擊的脆響當即傳來。
劍胎與皮膚接觸的瞬間,林長珩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尖銳無匹的力量試圖破入!
“嗤——”
下一瞬,伴隨着皮革撕裂般的聲音,劍胎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三寸長的傷口,皮肉分開,鮮血瞬間湧出,頓時鮮血淋漓。
“雖然強悍,但比不過【劍胎】之利!”
林長珩面色依舊鎮定,彷彿受傷流血的不是自己,對測試的結果也很快接受。
接着,三重【自愈異法】和一重【浴火異法】同時施展,再帶着二階巔峯煉體的愈傷能力,很快皮肉合攏、傷口結疤,緩緩消失。
而後再次加持【肢體硬化妖法】。
“嗡”的一聲。
手臂瞬間有了變化,原本的皮膚之上染上了些許金色,仿若暗金一般。
骨骼也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被千錘百煉的金鐵正在重塑。指甲緩緩伸出,化作鋒利的金刃,指尖輕輕一劃,刺耳的破空聲爆響。
疊加完畢之後,林長珩再度操控幽青劍胎斬下。
“鐺!”
這一次,那股極致鋒銳的劍鋒,卻受到了竭力的抵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而後只聽一聲極輕微的,彷彿玉珠落盤的“噗”聲。
劍尖觸及的那一點皮膚,終究是被刺破了!
一滴殷紅中隱隱帶着一絲淡青光澤的血珠,緩緩從那個針尖大小的破口處滲了出來。
然而,也僅此而已了。
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
林長珩心中有數,滿是驚喜,對劍胎的威能,自身肉體的強悍,有了清晰的對照瞭解。
但更讓林長珩好奇的就是——
他的【擔山神通】真意隨着他體魄的再次強大,力量增幅是否再度有了加持?
林長珩心念一動,直接運轉【擔山神通】真意。
剎那間,一種擔山負嶽的蒼茫古老之意驟然出現,在閉關密室之中瀰漫。
“啊!”
略微驅動,肉體頓時巨力蘊生,來到洞府側面,對着一塊漆黑的試功石一拳轟擊而出!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那足以承受築基後期修士全力轟擊的試功石,在這一拳之下,竟如同泥沙堆砌般,從內部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石激射而出!
煙塵瀰漫中,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凹坑。
林長珩緩緩收拳,眼中精光四射。
“三倍半!”
“力量增幅比之前再度上漲了五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擔山神通】真意的加持下,他此刻的肉身力量,比突破前強大近倍!
因爲基礎力量的再度提升,讓五成的增幅比表面上的數值更加驚人!
彷彿真的擁有了擔山負嶽的偉力,一拳一腳,都蘊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體魄是根基,神通是運用法門。根基越強,神通所能發揮的威力自然越大!”
他心中明悟。這次煉體的提升,不僅提升了基礎的防禦和恢復,更讓他這力量型神通的威力水漲船高,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此刻,他單憑這肉身巨力,恐怕就足以與一些假丹修士周旋一二了!
只要不被風箏,一旦近身就是直接生撕!
哪怕對方全盛!
面對以肉身著稱的濁丹妖獸,也可以憑藉體魄力量抗衡一定時間,不會輕易落敗。
林長珩閉眸體悟一番後,睜開眼眸透露了一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