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詢問還有沒有要處理的事情時,虎杖悠仁正處於動搖之中。
詛咒之王已經受肉於他,處理好了爺爺的事情,虎杖在臨行前向一起試膽的學姐道了別。
然而當五條悟再度問起還有沒有事情的時候,虎杖悠仁無可避免地想起了森中幸菜。
五條悟看出了他的疑慮,挑挑眉,用揶揄的語氣說:“怎麼了,是還有喜歡的女孩子放心不下嗎?”
有這麼明顯嗎?虎杖悠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嗯。”
五條悟長長地“欸”了一聲,“那要告白嗎?”
“已經告白了的。”
“看不出你行動力這麼強呢。被拒絕了嗎?”
“那倒也不算吧。”想起幸菜的回應,虎杖輕輕地嘶了一聲:“對方說,要等我十八歲才和我戀愛之類的。”
“啊。”
五條悟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憐憫,“這樣子啊,嗯嗯,我明白了。”
“但是悠仁,你是被當做備胎了吧。”
“不是這樣的,雖然這個回答聽起來是有點奇怪。”
虎杖悠仁反駁道。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用手比劃了一下:“對方……對方應該是比較有原則的類型吧。雖說自己要找十八歲的男友,但看起來她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要怎麼說呢,就好像學姐理想中的男友空有一個十八歲的殼子,但她無法在這殼子裏添加具體的印象,也因此,任何人都行,只要是十八歲。
“而且她的記憶力好像不是很好,在學校裏總是幹一些很讓人震驚的事情來着……所以有點擔心。”
五條悟來了興致:“比如?”
虎杖說:“她經常記不住別人的名字。”
五條悟:“她把你錯喊成什麼了?”
虎杖:“……村田。”
五條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虎杖悠仁找補了一下:“不過她對所有男生都這麼稱呼啦!就連她向別人告白也是這樣。”
“也許就是記憶不好吧,就像臉盲症一樣,有這麼一部分人羣沒辦法識別別人的面部呢,說不定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就是沒辦法記住別人的名字。”
“不過,”看着虎杖悠仁,五條悟說:“很放心不下的話,就去看看吧。畢竟你之後就去東京讀書了,也許之後就沒有什麼機會再見面了。”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也許以後真的沒有什麼機會再見面了……從昨晚之後,虎杖確實認識到了這點。可是,他答應了幸菜以後會來找他。
五條悟說:“作爲咒術師的話,可千萬不要隨便承諾別人啊。”
他笑了笑,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會變成詛咒的。”
*
由於學校臨時修建,幸菜一時間失去了接觸大量十八歲男生的機會。
並且由於島國的驚人效率,直到畢業,幸菜恐怕都沒辦法在學校裏見到那麼多同學了。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呸,屋漏偏逢連夜雨。幸菜絕對不是想在剩下的這段時間裏去打小鋼珠。
她的時間安排其實很緊密。比如說,從學校畢業後她就會立刻搬家去東京,暑期的各種事項都已經安排好了,畢竟她有個超高效率的老媽。
當地柏青哥的機子她已經很熟悉了,堪稱達到人機合一的地步,等離開這裏,或許她就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感覺了。
雖然平時也可以翹課去玩啦,但是幸菜一直試圖在學校裏保持一個好人設。
她平時說話都溫聲細語的,舉止行爲也都很溫柔,什麼都輕輕的,她以爲淡淡的就會順順的,於是所有愛情就這樣從手中流走。
沒想到是有人在背後偷偷給她取一個西中之獅的外號,男孩子們才通通都被嚇跑了。搞什麼啊,那四個人看起來凶神惡煞,誰知道會那麼輕鬆就拎起來啊,那手上有不喜歡的東西,第一反應是摔地上有什麼錯嗎?
既然這麼沒用就不要稱自己是仙臺第一不良啊——
幸菜憤憤。要是早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綽號,那她這麼辛苦地在學校裏裝這麼久幹嘛,早早就可以翻牆翹課去打小鋼珠了。
幸菜的交際圈非常簡單。因爲巨力和抽象的性格,她認識的朋友很少,雖然幸菜並沒有因此感到過任何孤單,但這也造成了她有一些信息相對落後的結果。
此刻幸菜纔有些許懊悔,她到底浪費了多少時間啊?要是她把前幾年的時間投入小鋼珠事業,恐怕她此刻已經成爲仙臺第一小鋼珠王了!
聽那個遊戲廳的老闆講,她們學校還有一個男生也經常來打。雖然看起來年齡不大,但是玩小鋼珠的手法超級好。幸菜聽得牙癢癢,這片綠蔭從不缺乏天才,她只恨自己沒有在有限的時間裏多多鑽研。
雖然到東京後也不是不能繼續玩,但是在大城市的話競爭明顯會更加慘烈一點吧?幸菜並不想加入內卷!
幸菜身體力行地給自己規劃好了後續一段時間的小鋼珠訓練。她那超級廢物的行動力在此刻居然變得高效了起來。
*
“確定是在這裏嗎?”
站在門廳前,五條悟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
無論如何這裏看起來都不像會刷新高中女生的地方吧?尤其悠仁不是說過,對方是個很有原則的傢伙嗎?
“我不知道她住哪裏,也沒辦法貿然去把她約出來,只能來這裏碰碰運氣了。”
虎杖悠仁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對幸菜的瞭解實在有限。從他鼓起勇氣告白到現在,也只知道幸菜喜歡在放學之後來打小鋼珠而已。仙臺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學生來打小鋼珠的地方僅此一家,因此虎杖悠仁選擇來這裏蹲守。
推門進去,店長熟稔地朝虎杖悠仁打招呼,彷彿這樣一張年輕的面孔進入這裏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身後的五條悟傳來揶揄的目光,虎杖悠仁儘量忽視。他走到機子前擺弄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把自己剩餘的充值面額全部取了出來。
店長一邊拿東西,一邊問:“怎麼了,突然清空賬戶,是被家長髮現了再也不能來了嗎?”
他也沒有爲難虎杖的意思,爽快地將硬幣全部給他,虎杖悠仁接過,拿起一枚對着上面的花紋看了一會兒。
店長看起來很善解人意:“沒事的,這種事情我店裏經常發生,過一陣時間就好了,家長的監視會放鬆下來的。”
虎杖悠仁沒有回答他,只是含糊地說着:“嗯,下次再來吧。”
一邊拿着滿框沉甸甸的硬幣走到機子前坐下。
他其實也沒有什麼遊玩的心情,往機子裏投了幾枚,甚至就這樣對着屏幕發呆。
五條悟搬張凳子在他旁邊坐下:“既然是學姐的話,爲什麼不選擇在學校裏見面?”
虎杖悠仁:“學校被拆了,去不了。”
五條悟:“……啊。”
他毫無歉意地說:“對不起。”
“不是老師的錯,不用道歉啊!”虎杖悠仁精準地將硬幣投進孔中,看着電子屏幕上顯示的圖案。
“能跟老師說說嗎?悠仁喜歡的女生是什麼樣的人?”
五條悟對自己學生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明明早已是脫離校園的人,但是在談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興奮勁根本不輸於女高中生。
虎杖悠仁老臉一紅。在老師面前說這個嗎,真的嗎?
“不要害羞嘛,老師可是過來人哦?說不定還能給你提點建議呢。”
虎杖喫了一驚:“過來人?真的嗎?老師有交往過女朋友嗎?”
五條悟:“迄今爲止的話,這方面的經驗是零。”
虎杖悠仁:“……”
*
森中幸菜再次踏入這家遊戲廳。
老規矩,進店後幸菜直奔前臺,在機子上熟練地操作着,她第一反應是點開店內的積分排行榜。
幸菜之所以執着於來這家店,除了店長比較無視規定以外,還因爲這家店可用積分兌換的獎品中,有一張她超級想要的某個遊戲的週年限定卡帶。爲了這張已絕版的卡帶,幸菜連續三年不間斷地來打卡。
她在店裏的積分已經很高了,雖然她遊戲打得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捨得氪金的。家長是事業強人的好處就是,幸菜幾乎沒有爲金錢發愁的時刻。
看着自己在店裏的排名一點點爬到高處,幸菜很是滿意。然而,在這個排行榜上永遠有一個暱稱爲初始數字的傢伙壓在前頭。
聽店長說對方並不算出手闊綽的類型,但是遊戲技術非常好,每一次來都滿載而歸,這讓幸菜非常嫉妒。
超級大佬,怎麼打?!
然而今天一打開排行,幸菜就愣住了。
往日她總是排第二的那個榜單,在今天,幸菜居然毫無爭議地爬到了第一。
她有些疑惑,手指在屏幕上下滑,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暱稱。然而直到將排行榜翻到最底,幸菜都沒有發現那一串數字。
奇怪?排名出問題了嗎?
就在她來回翻找的時候,店長好像注意到了什麼,走到她的身旁。
不等她開口詢問,他說:“你在找那個傢伙嗎?總是排你前面的那位。”
幸菜點點頭。
店長有些惆悵地說:“前天的時候,這個傢伙過來一次性把賬戶裏的存額花光了。還清空了所有積分,真是讓人不知道搞什麼啊,弄得好像再也不回來了一樣。”
“欸?”
幸菜愣了一下,店裏少一個競爭對手她倒是無所謂啦,但是她很好奇這些積分都拿去幹什麼了。因爲據她所知,自她知道這個第一名以來,這個傢伙就從來沒有花過積分。也因此他一直都牢牢位居榜首。
聽到她的詢問,店長很爽快地回答:“那個小子確實非常有眼光!直接用積分把店裏最寶貴的東西換走了——開玩笑啦哈哈!那東西在喜歡的人眼裏確實非常有價值。”
幸菜的心咯噔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麼?”
“就是寶O夢的絕版卡帶啊!”
“!”
幸菜猛地捂住了胸口,差點兩眼一黑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