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東林元一看着那團火,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這裏顯然不是夢境。
夢境裏的意識是不自知的——你夢到自己飛的時候不會同時思考飛行的空氣動力學原理。
而他現在非常清醒,清醒到能在腦海中背誦《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這也不是幻術。
幻術需要施術者,需要對目標的查克拉系統進行干擾,需要結印或者至少需要瞳術。
他的查克拉流動順暢得不能再順暢,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
那就是……我的金手指?
瑪德,怎麼纔來?
“如果是金手指的話——“元一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混沌,“裝修風格有點過於極簡主義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一隻手,腦子裏嘗試了一個念頭。
“地火水風,聽我敕令。重塑四大,再造五行!”
聲音在這片混沌中傳出很遠——遠到他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句話在某一個維度上產生了漣漪,但還沒到達那個維度就消散了。
什麼都沒發生。
黑暗還是那片黑暗。
火還是那團火。
混沌完全沒有給他面子的意思。
元一真沒面子。
“好吧。“元一收回手,面色如常,“看來不是言出法隨型的。這火焰,就像灼熱的真理——”
他剛想着是不是應該走過去摸一下那團火焰,試試看有沒有什麼新手引導教程或者至少彈一個屬性面板出來,這片空間就發生了新的變化。
一道人影出現了。
不是從遠處走過來的。不是從某個方向飛過來的。
就是——出現了。
好像這段空間被摺疊了一下,等摺疊展開的時候,那裏就多了一個人。
那人看到元一的瞬間,表情經歷了一段極其豐富的變化:先是瞳孔放大,然後是嘴巴張開,然後是整張臉從震驚到狂喜,最後——
“臥槽!!!”
他發出一聲能讓菜市場大媽都自愧不如的尖叫。
“終於,終於,終於有人來了!!!”
來人像喫了蜜蜂屎一樣激動,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圍着元一轉了至少兩圈,然後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左右端詳。
“你好。“那人深吸一口氣,把亢奮的語氣強行壓下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徐元一。”
徐元一。
他說這三個字的方式很有意思。“元一“兩個字咬得極重,好像在強調什麼。
“我是東林元一,你看起來像中了彩票。”
“彩票?“徐元一笑了,“哈哈哈,你的到來比彩票頭獎都要重要多了。”
徐元一是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黑髮少年。
雖然臉上還有少年感,但身材頗爲高挑,比一米七左右的東林元一還要高出一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左金右銀。
金銀異色瞳。
黃金般的瞳孔裏彷彿流淌着烈日的光,祕銀般的瞳孔裏則像結了一層冷月之霜。
看左邊的眼睛會讓你覺得張揚而熾烈,看右邊的眼睛會讓你覺得沉穩而靜謐。
一張臉,兩種氣質。
他的穿着更誇張。
一身不知道具體該往哪個文化體系裏歸類的華麗長袍,袖口和領口鑲着像是銀材質的暗紋,腰帶正面掛着一枚刻有複雜徽記的金屬牌。
整體看上去,像一個在設計環節忘記做減法、把所有好看但不一定搭的元素全塞進去了的定製皮膚。
和這一身比起來,東林元一的高領黑內襯加酒紅風衣簡直就是優衣庫基礎款。
不過,拋開這些浮誇的裝飾不談,有一件事讓元一非常在意。
他長得很像自己。
不是一模一樣。
徐元一的臉棱角更分明一些,下頜線和眉骨的弧度更鋒利,氣質也更加張揚。
但兩人的五官底子是同一個風格的,像是一張臉被不同的光線照射出來的兩種剪影。
更重要的是,東林元一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人之間存在某種本源上的同質性。
不是血脈上的,而是某種更底層的東西。
二者同出而異性,同謂之玄,玄之又玄。
“同時穿越?“元一先開口了。
“沒錯。“徐元一點頭,異色瞳裏閃着興奮的精光,“肛腸科醫生同款。”
“真的同款嗎?這團火是怎麼回事?”東林元一問道。
“也許是同款吧——我還沒機會驗證。“徐元一聳了聳肩。
東林元一的腦子轉得很快。
沒機會驗證——這個說法意味着——
“之前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我是第二個來的?”
“我不確定在我之前有沒有其他人來過。“徐元一搖頭,“但除了你之外,我沒遇到過任何人。所以姑且——“他伸出兩根手指,“算我們是第一名和第二名吧。”
東林元一沉默了一瞬,看向那團火,再次問道,“那這團火是什麼?”
“我們的源頭。“徐元一也看向火焰,語氣沉了幾分,“穿越到不同世界的源頭。”
他伸手指向火焰散發出的光芒。
那些光芒是流動的,像水波一樣從火焰中心向外擴散,延伸到黑暗深處,無限分化,無限延伸。
每一條光線都射向一個不同的方向,而那個方向通往一個不同的維度,一個不同的世界。
“這團火散發的光,照射到了無數維度、無盡時空。”徐元一頓了頓,“而我們更像是火光投射到那些世界裏的倒影。”
東林元一舉起右手,五指張開。
徐元一看了一眼,也舉起了右手。
兩個人的掌心在空中精準地對在一起。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
下一秒,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開始湧入。
不是親身體驗式的湧入,不是感同身受一般的沉浸。
如果是那樣的話東林元一可能會當場吐出來。
你永遠不知道另一個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經歷了什麼奇形怪狀的事。
這種分享更像是翻看一部長篇電影的剪輯版。
快進的時候能跟着情節走,重要的節點會自動慢下來讓你看清楚,不重要的日常則會快速劃過。
能看到,能理解,但不會覺得自己真的變成了那個人。
這是一件好事。
畢竟穿越到不同世界之後,每個元一都有了自己獨特的、不可複製的人生。
如果真的感同身受,那認知上的錯亂感大概也會讓人很不爽。
比如東林元一,他是忍者學校的應屆生,木葉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繼承人,叔祖父慎二養大的孤兒,東林家的最後血脈,天生邪惡的宇智波一族的制裁者,忍界未來的話事人。
徐元一的記憶只是他書架上的一本書,可以翻閱,但不必活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