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準備投稿？”
聽到這個回答，辦公室中，張吉安有些詫異地看了過來，詢問道。
在他看來，稿紙上的這些推導和研究已經足夠寫成一篇非常優秀，或者說頂尖的論文了，甚至投四大說不定都有機會。
對上教授帶着疑惑的目光，韓川想了想，還是直接開口道：“不是不想發，只是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爲這份研究真要說其實還沒做完。”
“還沒做完？”
這次是李慶國教授一臉驚訝的出聲了：“對圓法的深入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是說後續還有？”
韓川點點頭，將手中的稿紙翻到最後幾頁，指着第十三頁末尾那兩行鉛筆寫的註記解釋道。
“加權Sobolev空間那個方向，目前只是提了個想法，衰減指數從s-1/2提升到s-1/4的嚴格推導還沒做。”
“而且權重函數對三角和結構的反饋效應怎麼處理，我還沒完全想清楚。”
“按照我的想法，框架推廣是可以從對偶基換到φ-框架的，也就是局部有限覆蓋條件和框架分解的兼容性條件。”
“但這方面目前我只有一個大概的思路，這兩個方向不打通，這篇推導就不能算是做完了。”
李慶國靠在椅背上，看着韓川。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稿紙上這些東西，無論是Banach-Sobolev空間範數條件驗證，還是是對偶基的緊框架構造，亦或者是加權Sobolev空間的推廣方向等等內容。
不誇張的說，隨便從中抽出一段都足夠一個博士生寫一篇畢業論文了。
他帶的那個博士生丁兆豐，博士期間的研究方向不就是這篇論文中的一小部分嗎？
但即便是面對這樣一份研究成果，面前這個大一的學生，仍然覺得還不夠。
他精準地列出了後續的研究方向，甚至連需要解決哪幾個問題，每個問題的難點在哪裏，目前卡在什麼地方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早知道今天，當初補考結束的時候，就算是厚着臉皮甚至不要臉，他都把韓川給搶過來了！
可惡啊！
辦公室中安靜了好一會兒，張吉安才重新開口：“你說的沒做完，是指這兩個推廣方向？”
韓川搖搖頭，道：“這只是基礎。”
停頓了一下，他拾起移動黑板上掛着的黑板擦，將上面的算式擦去了後，撿起半截粉筆寫道。
“前面的整個框架只推到了餘項估計，而在我的規劃中，控制列的作用是給指數和的餘項套一個上界函數，也就是將其應用到圓法上。”
“但這需要處理的是整個積分R(n)=∫S(α)³e(-nα)dα，而在我現在的研究中，餘項只佔一部分，主項的估計纔是圓法的骨架。”
盯着黑板上的算式看了兩眼，站在一旁的李慶國教授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韓川詢問道。
“圓法？你這項研究的終點是什麼？”
韓川想了下，笑着道：“李教授您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
聽到這話，李慶國沉默了下去，沒有回答，目光再次落到了黑板上的算式上。
一旁，看着沉默的李慶國，張吉安似乎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張大了嘴，猛然看向了韓川。
“圓法？哥德巴赫猜想？”
雖然說他的研究領域是幾何方向，但圓法這種大名鼎鼎的工具，他還是瞭解的。
作爲解析數論中一種強大而通用的工具，圓法最早由哈代和拉馬努金在1918年研究整數分拆問題時開創。
後經哈代與李特爾伍德系統發展，並由維諾格拉多夫等人改進。
它的核心思想是通過複分析中的圍道積分，將數論中的‘計算方程整數解個數’的問題，轉化爲對一個生成函數在單位圓上的積分估計問題。
通過巧妙地將積分路徑劃分爲“優弧”和“劣弧”分別處理，從而得到解的漸近公式。
歷經一個多世紀的發展，圓法的應用早已超越了最初的範疇，深入到更廣泛的數學領域中。
無論是用來處理丟番圖方程，還是與代數幾何交叉，用於研究代數簇上的有理點分佈，亦或者是用來處理數論中的其他結構都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但這些東西嚴格的來說，都是後來的發展。
圓法誕生之初，就是爲了研究整數分拆問題。
最主要的用途，就是用來處理將一個整數表示成特定形式如素數、冪次之和的問題。
而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哥德巴赫猜想和華林問題這兩大世界級難題了。
難不成.....
過了好一會兒，李慶國的視線才從黑板上挪開，他看向韓川，深吸了口氣，有些艱難地詢問道。
“哥德巴赫...猜想？”
韓川搖搖頭，道：“不是，那太遙遠了。”
“不是哥德巴赫猜想？”李慶國皺起眉頭，詢問道：“那是什麼？”
韓川想了下，簡單地解釋道：“將控制列框架和圓法鉚接完成後，如果能同時完成加權空間和框架推廣，整個工具鏈就完整了。”
“而這個工具鏈的目標，是對三角和的誤差項建立一個可以逐分量壓制的統一控制框架。”
李慶國皺着眉頭，看了過來：“三角和誤差項的壓制，這就是通向哥德巴赫猜想的階段性工具！”
韓川：“並不是，準確的來說，它對應的應該是弱·哥德巴赫猜想，而不是哥德巴赫猜想。”
一旁，張吉安詫異地問道：“但弱·哥德巴赫猜想是哥德巴赫猜想的一部分。”
韓川點點頭，道：“是，但是兩者其實並不相同。”
他的話沒說完，一旁的李慶國就出聲解釋道：“雖然強猜想成立可以推導出弱猜想成立，但真要說，強弱哥德巴赫猜想並不是同一個問題。”
“更準確的來說，它們應該是一個猜想中的兩個核心命題。”
“在解析數論領域，解決這兩個不同核心命題使用的方法很多時候也截然不同。”
說着，他看向韓川，開口問道：“所以你最終的目標，是弱·哥德巴赫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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