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環境,新的工作,新的生活,轉眼就到了尾聲。
在這期間,沈可心還受邀參加縣上組織的學前教育教師的培訓,用她所學的知識和執教的經驗傳授給當地的老師,並現場進行了以她的課題展開的教學活動。
當然,縣城唯一一個幼兒園的老師,看了也是激動不已,只是感嘆着超前的理念,這裏的家長有點行不通。因爲,家長們只知道教孩子寫字做算術,音美舞也只能偶爾陪襯一下。
沈可心笑了笑,提了一句,我們是老師,有專業的知識,要努力用專業知識去引導家長,給孩子們有個自己的小天地,極力去開發孩子他們的創造性思維,讓他們快樂地成長。
這也是這幾年來她對自己工作的一些小結。
雖然說在這小縣城,此種授課方式的開展相當難,但她相信若幹年後,定會嚴格按照幼教大綱,遵循幼兒的身心特徵,向發展城市幼教看齊是必然的趨勢。
四周的的輔導,同學不僅完成了大地老師佈置的寒假作業,也接受了音美舞的輔導。
沈可心的音樂課,鄒坤說堪稱一絕,卓有成效。
一曲“小兒郎”,孩子們不僅會唱,唱得好,還教會邊歌邊舞,刀校長看了誇讚不已,不停地感謝着。
那刀老師更不用說了,不僅學習了沈可心的授課方式,還簡單學習了風琴彈奏,至少以後可以叫學校了的孩子音階的發聲練習了。
雖然說幼兒教育與小學教育有所不同,但教育理念還是相通的。
最後一個週末,沈可心和一組的隊友們帶着留在學校的刀燕兒,又往學校後面的山頂而去。
他們唱着歌,就像學生一樣,唱着“林間小道”,唱着“採蘑菇的小姑娘”。
唱着唱着,突然眼尖心細的唐瑾叫了起來:“有蘑菇誒!”
還真發現了小蘑菇,衆人撒着歡要採了回去,還感謝着迴盪在山間的“採蘑菇的小姑娘”,太神了,唱起蘑菇就有蘑菇來。
只可惜刀燕兒看了又看,閃着黑黑的眼眸,望着大夥兒說道:“老師老師,這菌子是有毒的,不能碰。”
“哎~”一場空歡喜。
那踩了一株的唐瑾,看了半天,很不捨地,嘟了下嘴,才把那有毒的蘑菇,輕輕地放回原來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有毒的?”
“哥哥採菌子賣,我就跟着,哥哥說這種菌子有毒的,不能喫也不能碰。”刀燕兒很認真地說着,一副很有經驗的樣。
菌子是有毒,可樣子好看是真的,衆人的驚喜與失落是真的,‘咔嚓咔嚓’把衆人的喜悅與失落都定格在此時此刻。
當然,沈可心也把自己還有刀燕兒和隊友們,也在此時此刻定格了。
毒蘑菇沒毒着大家,興致正濃的年輕人,一直到了山頂的一股清泉旁才歇下來。比自來水還洗一半的泉水,從崖縫流出來,又在山巖間消失。
“這裏的水特甜,很好喝的!”小傢伙估計是經常喝的,就把嘴湊上喝了幾口,還笑眯眯地說着:“真的,我和哥哥常來常喝的。”
女孩們沒反應過來,那四個男生,顧不得形象,顧不得衛生,還真的也湊上喝了。
這是一種什麼情況啊?!
結果誰誰誰,什麼也不管不顧了,還真的都償了這崖縫流出的泉水。
沒有一個說着泉水是不甘甜的!
要是不信,去喝一口,保你回味一生,沒有一生也有一世!
當然,喝了這泉水以後,大家自然有一番討論。
話題自然是,這水又細菌嗎?喝了有問題嗎?不會拉肚子吧?
最後一致認爲,在這海拔2000米的山上,又是剛剛冒出的泉水,絕對無污染,無細菌,就是有細菌也會被腸道裏的菌給殺死了。
反正總之,這水沒問題,就是有問題也沒問題了。
可笑的邏輯!
不過,事實證明,喝了水的人都安然無恙,很正常。
大夥還開玩笑,回去什麼都不帶就帶那泉水回去。
快樂的,忙綠的,有意義的日子,‘唰’的一下就過去了。
來時要秒針快快走的年輕人,叫了起來:“怎麼就最後一天了!申請延期~”
“沒經費了~那兩百本書是額外支出。”沈可心只好回答着:“買書化了一筆不小的數目,還有給孩子們的紀念禮物,經費已經捉襟見肘,再留下來,怎麼回去。”
她也想再多待一週,都私下裏與師兄商量了,得到的回答只能按原計劃。
上午,沈可心給孩子們上最後一堂音樂課了,孩子們唱完《賣報歌》、《讀書郎》,又唱《採蘑菇的小姑娘》,還有《捉泥鰍》,他們唱着,笑着,一首接一首,只是有點奇怪,問着:“老師,今天還叫新歌嗎?”
最後,沈可心不得不拖堂,又教了一首“讓我們蕩起雙漿”,只是不能再讓他們完全學會,但相信今後他們肯定會唱這一支歌曲。
孩子們的歌聲久久地在沈可心耳邊迴盪,當然那歌聲也絕對是長了翅膀,飛向山間和着那古老的交響樂。
“同學們,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了,可老師都還沒聽見過你們的自我介紹。”沈可心的目光掃過,最後停留在刀燕兒那裏,眼裏充滿了期待:“誰先來?”
“老師~我先來!”本來很膽怯的刀燕兒,挽着沈老師,第一個舉手,介紹起自己來。
三十八個同學,一下子氣氛活躍了起來,少了靦腆與扭捏,多了一些大方,愉快的,按次序自覺的介紹着。
唐瑾那邊的高年級段也是如此,師生不再陌生。
終於,在一聲聲孩子們的再見聲中,家長們的謝謝聲中,學校恢復了寧靜。
沈可心給刀燕兒梳了最後一次辮子,邊梳邊說:“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長大了當一個老師,知道嗎?”
“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學,以後跟你一樣。”刀燕兒回答着,還說:“沈老師,你還會來嗎?”
“會的,會有老師來的,好好學習就是了。”
刀燕兒的普通話是沈可心親自教的,但她沒叫刀燕兒用‘您’。
最後,刀燕兒被他哥哥帶回去了,臨走時沈可心再三囑咐那小夥子:“一定要培養她讀大學,有困難大家解決。”
沈可心留下了通信地址和聯繫電話,看着他們依依不捨地離去,她覺得一定要幫助他們,還有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鳥語花香,淳樸的山民,琳琅滿目的山貨,還山林間傳來的交響樂,再見了。
“再見了~再見了~再見了~”清晨的山谷,迴盪着支教老師的聲音,然後消失在林間亙古不變的交響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