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樂樂在身旁的日子,成了夜晚路燈下的影子,又瘦又長。
哪怕是可兒瑞兒抱成了團,也不見得影子胖了多少。
沈可心白天成了拼命三郎,晚上是風雨無阻的好學生,閒時只好四眼相對,腦子裏放電影,片名當然就是“樂樂的一切。”
“你怎麼什麼事都拿得起放得下,唯獨,樂樂這關總是過不去,連我都被你影響了。”阿瑞嘆了口氣,眼神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看電視就看電視吧,這傢伙無端又提起樂樂來,還說起一堆廢話話,眼神也放着電。
“是我身上掉下的肉誒!”沈可心躺在牀上,白了坐在牀邊椅子上的他一眼,好像賭氣似的回了嘴。
不過也確實,樂樂不在身邊,有時就像丟了魂似的,她也承認了這一點。
誰叫自己的樂樂是親生的呢?
想到這,沈可心又給了自己一個滑稽無比的淺笑。
憑她的那份博大的母愛,哪怕是個養子,到頭來也會一樣的。
因爲,上帝很清楚沈可心的性格。
“只是,早點再要一個,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對吧?”阿瑞又老調重彈了,還總是用商量的口吻。
阿瑞就把沈可心拿捏的很準,貼的標籤永遠是喫軟不怕硬,有商有量總會圓滿。
只是在二寶儘快出來分擔大寶的計劃,總耽擱總未像期許一樣的美滿。
這也是阿瑞心中一塊壓在心底,很不爽,又無計可施、無可奈何的一塊小隕石。
爲什麼說是小隕石呢,因爲它含有多種礦物質和多種氨基酸,都是這沈可心這獨一無二的奇葩從外太空帶來的,又莫名其妙的植入他的心底,珍貴無比。
總之,取出捨不得,壓着難受,還要莫名其妙、自得其樂,享受這難受給帶了的一絲又一絲的精彩。
“再要一個,又要忙顛了,有點怕了。”也不知道爲什麼,沈可心就隨口說出了,可能在下意識裏,她不想再要了,或是要在她覺得該要的時候在行動。
“誒~不能反悔的啊!”阿瑞一聽就急了,轉過頭,一直盯着可心,那種眼神裏的內容讓人心疼。
“好吧!”沈可心被眼神裏騷動的疼灼了一下,連忙笑着說了一下,又迂迴打援,企圖拉了成同志,繼續說道:“你也是奇怪,再要一個多累,你也累的呀!”
“我覺得,只有孩子在身邊,纔像一個家,才踏實。”他看着電視,貌似心不在焉地隨口一說,實則掏心掏肺,鮮血淋漓。
“現在不踏實嗎?”沈可心奇怪地問着,粗中有細的她畢竟還是忽略了阿瑞的感受,總不明白自己的真誠給予的還不夠嗎?
“可兒~你越來越優秀了。”他說着轉過頭,楞了一下,盯了一下可心,繼續道:“那個,鄒坤你們認識很久了?”
“誒~這傢伙今天怎麼啦?”沈可心想着,看了一眼阿瑞,不以爲意道:“不是同你差不多時候認識的嗎?就陪我往各系跑,找工作來着。你也是的,多久了,又扯~”
她說完,坐起側過身,歪着腦袋盯着眼鏡裏的瞳,足有三秒,然後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嘆了口氣:“你呀~”
阿瑞的心思她很明白,他不是懷疑她會怎麼,而是怕她往前衝着,衝到最後一不小心就把他給弄丟了。
沈可心知道藏在阿瑞心底的那份不自信,又在蠢蠢欲動,時不時出來作祟,興風作浪,要不苗頭扼殺在萌芽,還真有後患。
“阿瑞,你聽明白了,我不會離開你,除非你自己要放棄我。”沈可心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會離開阿瑞,她害怕那種分離的痛苦,無助和絕望。
她對待感情是很純粹的。
就像柏拉圖所說的,若愛,請深愛;若不愛,請氣質,不要曖昧,傷人傷己。
她絕對無疑選擇了深愛!
她更覺得自己與阿瑞真的就是他口中的雲與水,又怎能會分離呢!
“我怎麼會離開你,你就是我的快樂。”阿瑞的心思永遠都這樣,他不會不掩飾,也沒必要。
“阿瑞,其實吧,我能沒無所顧慮地往前衝,也是因爲有你,我的力量也有來自於你的。”說到這,沈可心真的也爲自己能想到這些而感動着,發自肺腑的那種很真誠的東西。
“。。。。。。。”阿瑞愣在那裏,或許沈可心說的過於真誠,反而有點兒不信,可就在與可兒的對視中,都明白了。
又有什麼能比這樣的相互理解還重要的東西呢?
絕對沒有。
兩人的世界就這樣,敞開心扉,推心置腹,將心比心,又能愛情保鮮,愛之永恆又有何難?!
她躲在他的懷裏,無比的溫柔,對着無限溫存的阿瑞道:“等我自考完了,我一定再要個。不是我出爾反爾,我只想在能拼的時候,拼出一番天地來。”
“可你都已經是園長了,你還想要什麼?”阿瑞奇怪地問着。
“老師是我的第一個夢想,現在實現了,我還想知道,或是體驗不一樣的人生。”沈可心看着阿瑞射出不解的眼神,解釋道:“可能,我會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現在還不知道。”
“你的腦袋裏,裝的到底是什麼?”阿瑞無可奈何地用手撫摸了下她的腦殼,不無憂心地說着。
其實,阿瑞從認識沈可心的那天起,他就覺得他心中的她會一直地折騰着。他害怕她折騰,又被她的折騰所迷惑,不知不覺中捲入她的世界,而後又變成了同盟者。
換句話說,他就是喫了沈可心給的毒藥,解藥只能在她的手裏。
然後,他看着她似那陀螺不停地轉,轉到自己認爲累了或是不想再轉了纔會停下來,而那鞭永遠藏在她的心裏。
他無法挫骨揚灰了鞭,也不可能自己解了藥,唯有陪着沈可心,做她的擁躉者。
“同你一樣的。”沈可心笑着摟着他的脖子,像個小孩一樣親了一下阿瑞。
一句看似很隨意的話,貌似無意識的動作,卻是給了一份無比的感動,也勾起了阿瑞的貪婪的佔有慾。
徵服與被徵服,溫柔與甜蜜,在夜的朦朧中,交織在一起,唱響愛的主旋律。
白天知夜黑,夜能曉得白天燦爛的辛苦,多一份理解,這世界就會少一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