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沈可心忙顛着工作和學習,照常隔三差五的去看望阿婆,陪阿婆談談心,聽阿公講講‘折騰纔有出息’的理論,桃李滿天下的快樂。
特別是週六,她雷打不動,幫阿婆量血壓,詢問用藥情況,外加跑跑腿,處理家庭病牀的事宜,比如去阿婆的學校辦手續,找醫生配藥等等。
阿婆家裏的體力活,灌煤氣什麼的,也都是阿瑞幫着解決的。
反正,阿婆家的事也就是沈可心的事,阿瑞也理所當然的支持着。
自從一年半前齊紅哥哥東渡日本學習絲綢新工藝,阿婆的身體每況愈下,經常犯病。
沈可心準備五一去老家,看望日思夜想的樂樂,就先去看望了阿婆。
“阿婆~我來了!”每次她都會這樣的叫着。
“來啦~可心~”阿婆總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慈祥地笑着成一朵盛大的康乃馨。
今天還特巧,差不多同時,徐姐姐帶着她的兒子洋洋也來了。
徐姐姐自從齊紅哥哥去了日本,她一個人照顧着孩子,雖有孃家和明明阿姨幫襯着,也是累的焦頭爛額。
大家見了,自然是其樂融融,歡天喜地。
洋洋嫩生嫩氣地叫着阿太,阿太長阿太短的,把阿太樂成了老頑童,學着孩子說話。
洋洋見了沒血緣關係的姑姑自然也很是親熱,叫着姑姑,要與可心玩摺紙,粘着可心講故事。
沈可心的手工不賴,折的鴿子,撲棱着會飛,樂的洋洋歡欣雀躍。
鴿子飛完了,又開始講故事。當然都是沈可心腦海了的講不完的故事。
真不是吹的,沈可心講故事就有這能,講着講着就花開雲湧,日出風拂,鳥鳴蟲叫,泉水叮咚,連帶阿婆聽了也會入迷。
徐姐姐看着洋洋樂着,很是開心,當然也會聊起樂樂,關心着沈可心的工作和學習情況況。
說起樂樂,沈可心免不得又一陣惦記,只是再過兩天就可以看到了,心有安然了許多。
快樂的事情總是說不完的。
今天,徐姐姐又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她也將帶着3歲多的洋洋,申請去日本,齊紅哥哥暑假回國來接。
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洋洋可以見到自己的爸爸了,大哥哥也會回來看望阿婆了,只是徐姐姐母子倆一走,阿婆家的年輕人都去國外了。
也就是說,阿婆家的九個人,國內就剩下四個老人了。而出國的年輕人在外發展,歸期遙遙。
阿公看着沈可心與徐姐姐親如姐妹,自是容顏舒展,一反常態,在兩個房間,來回走,還說陋室桃李芳。
沈可心當然明白阿公的意思,就會同徐姐姐叫着阿公,然後聽阿公講老師要怎樣怎樣。
老師當然就要以身作則,愛學生的呀!要像那春蠶,像那蠟炬。
最後,阿公安靜了下來,看他的人民日報,省報,晚報,還有參考消息去了。
“可心,謝謝你這麼多年,幫着照顧阿公阿婆,我們都走了,更要辛苦你了。”徐姐姐笑着說着,語氣親切,充滿着感激和希望。
“應該的,徐姐姐。”沈可心毫不猶豫,笑着答應了。她當然答應了,心甘情願,義不容辭。
沈可心永遠都不會忘徐姐姐對她的幫助,還有阿公一家在她人生道路上的啓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更何況是引路之恩。
她,唯有默默地幫助阿婆阿公,承歡膝下,也爲在外追夢的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們安心。
人與人之間,不用去計較太多,我爲人人,人人爲我。
沈可心的詞典裏,永遠會有珍藏版的人生信條。
徐姐姐忙着出國事宜,帶着洋洋回去了,可沈可心不敢馬上走。
粗中有細的沈可心,看着阿婆雖樂呵着,表面無波無瀾,可說話卻有點而激動,旁人都以爲是興奮所致。
其實不然。
血壓偏高,脈搏略快,有早搏現象。
根據醫囑,用了藥。
沈可心靜靜地按阿婆的要求讀報,她慢慢而輕柔讀着。那阿婆聽着聽着,又摸着胸口,犯病了,口服藥也沒緩過來。
她只能叫了救護車,又通知了明明阿姨。
阿婆清醒了,只是微微搖頭說:“不要~講~”
沈可心明白了,阿婆不想徐姐姐擔心,要讓徐姐姐與齊紅哥哥團聚。八十六歲的老太太,儘管夜思日想着齊紅哥哥,卻要小輩們在外安心求學追夢,她決不拖後腿。
經與過大風大浪的阿婆,是怎麼樣的一種胸懷啊?!
“阿姨,上半夜我來陪。”
“你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沒事!”
就這樣大家輪流陪着阿婆。白天明明阿姨,上半夜沈可心,後半夜童姐。
兩天後,阿婆的病情穩定了下來。
“可心,明天就五一了,別來了,看樂樂去吧!”病中的阿婆,腦子還很清醒,惦記着沈可心要回福建看樂樂的事。
“可是~”
“沒事,有醫生呢!我還要看齊紅,小靈靈從國外回來,看望我呢!放心~”阿婆的聲音雖然很輕,卻有着那經與大風大浪過的那種坦然,從容,她堅信着她的生命會頑強如昨天,堅持着,等到外孫們學成歸國。
“走吧~”阿婆再次催着,揮揮手。
沈可心終於離開了病房。
大樓下,伊玄瑞已經大包小包的揹着拎着,正準備上樓來。
她去電話說阿婆住院,可能不回去看望樂樂,要不就等到暑假。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久,只說要凌晨1點的火車,然後就掛了。
“阿婆沒事吧?”看着下樓來的可兒,他急忙問着。
“嗯!”她疲憊地答着。
“那快走,要來不及了。”他的語氣,明顯有了色彩。
三個晚上沒睡好,上了車就趴在阿瑞身上,進入了夢鄉,儘管車廂內熙熙攘攘,噪聲如蟬。
不知睡了多久,醒來天已大亮,她發現自己睡在二人的位置上,而他卻席地而坐,趴在她的身上。
看着這個認識了七年,共同生活了四年的阿瑞,她總會有種莫名的感動。
他們間的小打小鬧,都成了那起電的摩擦,總會擦出小火花,照亮各自生命中的孤獨,然後在孤獨中擰成麻花,拉着一個叫家的車往前。
她叫醒阿瑞,讓他坐回位置,幫他搓揉着坐麻的腿;而他只是笑笑,說沒事,然後親熱地依靠着。
儘管車廂內人多眼多,他們不怕撒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