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一週,沈可心就在值班室的牀上,喫的是劉姨送來的病號飯,黃麗除了上班就過來陪她解悶。徐秀娥雖不愛說話,也會在旁邊默默地坐上一會,然後拿走她的衣服,幫着洗了去。
認識的醫生護士,也會時不時的過來探問病情,有的還送點水果小點心什麼的。
反正,沈可心享受着病人應有的關懷。
這一切,都讓遠離親人的她感受到無比的溫暖。
期間沈可心也給老師去了電話,說是沒什麼大問題,別擔心。
後來,林主任也特意跑來關心她的病情,說是老師打電話來詢問的。
她聽了自然十分感激,也很欣慰。
經過一週的治療,沈可心自我感覺明顯的好轉,胸悶心悸也逐漸消失。
只是醫生說st-t波還是有點問題,最好再鞏固治療,說是加強心肌的營養,恢復原有的功能。
聽取醫生的建議,維持治療三天,沈可心終於忍不住,要回去聽課了。不然這次沒趕上或不通過,又要三年以後,這樣對她來說,簡直比死還難受。
可是要回哪呢?
真是令她腦殼疼的事!
病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醫生建議要靜休養病至少要2個月,那在老師家顯然是不可能的,就是老師同意了,阿姨的那張嘴,非說的把她氣得再病不可。
當然,留在老師家裏,想着也是個累贅,她不走,老師再請人也沒地方睡呀。
如此一想,她不想老師爲難,決定提出辭職,理由就是養病。
辭職了,又去哪裏?回家?
以沈可心的脾氣,當然不會是在這個時候打道回府的。一是三個月後就要自考,再者也不想家人過多的擔心。
那怎麼辦?
沈可心突然覺得自己如那風中的葉,離開了樹枝,就是隨風飄了,飄到哪算哪。
慼慼然!
處處無家處處家。
她的感受是如此的深刻。
好在平時省喫儉用,付了醫藥費,她還有一小點積蓄。
經過一番費用估算,深思熟慮的沈可心決定先去大學,藉着旁聽證、出入證,先入住校內招待所。
錢花了可以再掙,要緊的是,養病聽課,準備7月份的自考。
其它的先不去考慮,統統靠邊站。
老師自然是一番挽留,無奈是她心意已決,想着怎麼就怎麼了。
話又說過來,像她這種情況,又能怎麼辦?!留下來絕對是給老師惹麻煩的。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沈可心的脾氣就是寧願自己扛着,累的趴下了,也不想連累別人的人。
爲了省錢,她在大學招待所,要了一個多人間,每天住宿費是2.5元,這費用算起還不貴,卻也實在讓她心疼。
因爲是在高等學府裏,招待所的客人也都還自覺,白天比較安靜。這樣一來,她就有足夠的時間臥牀休息,喫在學生食堂,飯票是師姐幫買,晚上可以去教室聽課。
一切按着自己的想法走着,就等身體恢復。
後面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已經十幾天沒聽課了,休息了一個下午的沈可心,早早地來到教室,埋頭預習落下的課程。
“可心,你終於來了。”是溫潤的聲音。
隨着聲線在耳邊舞動,沈可心抬起了頭,他已經站在她的桌子前面,微笑着盯着她。
他像喝了一整天的咖啡樣興奮着,依然是靦腆的紅着臉。
“誒~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差?”沒等她開口,好聽的聲音又響起,帶着關切。
這傢伙,帶着眼鏡也能觀察的如此明白?!
神人啊!
“生病了。”沈可心腦子裏想着,嘴裏輕描淡寫地回答了。
爲了不讓伊玄瑞看出她過分的病容,她伸展了下手臂,好讓自己振奮點,同時想轉移他的視線。
一個下午都躺着休息,坐在教室裏還是覺得意慵心懶,她得努力打起精神來。
“誒~生病了就多休息,這課可以補,身體不能等的。”他說着,原本要在包裏拿東西的手又空着把包合上。
他眼睛一直都沒離開過沈可心,似乎要努力在她的身上找出罪魁禍首,幫着手撕了病魔。
如果是以前,看到這種眼神,她絕對會心裏懟回,或是避開不理。
現在她沒有。
而是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努力微笑着,勁量擺出一副精神氣來,說,“躺着也躺着,聽聽課也好。”
此時,她不拒絕而且需要別人的關心,又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過於倦怠的病容。
沈可心努力振奮着。
“看起來~你還是回去休息吧。”估計裝出來的好精神,還是沒騙過鏡片裏的眼。
要是平時,她聽到伊玄瑞說這個,肯定又會說,管你自己吧,操什麼心。
可此時,她卻希望有人來這樣對自己說,內心竟突然對伊玄瑞感激起來,不厭煩他了。
“謝謝你!沒事的,躺了這麼多天,找點事,會更好一些。”
“你又見外了,不是好朋友嗎?”
“鈴鈴鈴……”一陣鈴聲響起,他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節美學,聽的是雲裏霧裏,兩節英語課又輪翻轟炸,簡直要把沈可心扔到糊塗海了。
等旋風過後,她才慢慢地站起來,記住醫生的話,悠着點,避免劇烈活動。
哎~病毒是除了,炎症也消了,她的心跳還保持在58 ,何時才能恢復68,她還真的急。
“你是騎車來的?”或許是看到沈可心走路的樣,跟在後面的伊玄瑞,竟奇怪地問着。雖然是溫潤的聲音,也差點嚇着了她,畢竟還是有點心悸的。
“沒呢。”可能是聽課累了,沈可心的聲音愈發輕了,沒了中氣。
等二人下得樓來,夜大的同學差不多又都被風颳走了。
“我送你回去~”路燈下,他看着她說着。
她不敢看他眼裏的內容。
“謝謝~不用了,我就住招待所。”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房子。
“你又客氣了,那再見。”他說着,又看了看招待所的方向,把車頭反向轉過。
她也說了聲再見,往右拐過教學樓,默默地朝招待所走去。
突然,沈可心莫名其妙回過頭,看到那伊玄瑞,並沒騎車走,而是扶着自行車看着她。
她看不到他眼裏的內容,只好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然後看着他跨上車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