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陽剛剛露出臉來,沈可心已經在醫院外的車站了。
她想趕早去書店逛逛,蹭書看。
當然咯,有時她也會掏錢買那特喜歡的書。
她轉動着身姿,等着公交車。好巧,在她轉身時,看到李明和羅欣怡一前一後,拉開距離,出了西大門而來。
嘿!這倆人是處對象了嗎?
沈可心想着,心裏哈哈笑着,嘴裏打着找呼。
“早啊!李幹事!”她向前面的李民打了招呼,一回生二回熟,對於沈可心來說,看到李民也不拘謹了。
至於後面的羅欣怡麼,更不用說了,熱情的表情,早早地迎着來人,嘴角上揚打着招呼,“羅欣怡,早啊!”
那羅欣怡估計一出西大門就看到了沈可心,已先自微笑着,那酒窩也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燦爛着。
“沈可心去哪呢?”倒是那李幹事,沒讓嘴巴閒着,竟在羅欣怡回答之前,先問了沈可心。
“我去H大學呢!你們呢?”沈可心回答着,竟很自然的把李民和羅欣怡說成了你們。
這下,尷尬了!這個沈可心有時啊,還真的缺根筋。
好在,公交車正好過來。三人先後上了車,倆女孩並排坐,李明一人在前排。
這回,沈可心實實在在做了一回電燈泡。
好在羅欣怡轉科後,也很少有機會碰到沈可心,倆人也聊得開。感覺不一會功夫麼,沈可心就到站了。
別了車上二人,她去了車站旁的書店。徑直走到一排書架前,找了以前沒看完的《雨季不再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懷着滿滿二毛情結的沈可心,買了一本同樣是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
手裏拿着書的沈可心,竟在H大學大門口毫無阻攔,直接進了校園。
平時有點路癡的她,對着學校的記憶卻是非凡。一年多也只不過來了幾趟,她還是能清楚知道堂哥的宿舍和教室。
305宿舍的門是開的,只有四個人在打牌,不見堂哥的身影。
聽到沈可心的敲門聲、問詢聲,打牌的同學轉頭過來,其中一位沈可心見過兩次面,那人也好像認出她來,(這兄妹倆的眼神,都透有沈家固有的敦厚、真誠、聰慧。)
“你找沈一斌?!他去做家教了。你是——沈一斌堂妹?!”
“謝謝你!還記得我!”沈可心大方地道着謝,面露着極具親和力的微笑。
那幾個人中驕子,總算還客氣,沒有扯高氣揚的,也邀請她進內。
她認得堂哥的被子,向打牌的同學確認後,拿了堂哥換下的髒衣服,去了盥洗室。
洗了曬了,沈可心還沒等來堂哥。她本來就想好的,要是堂哥沒等到,就溜到讀書館去蹭書看的。
想着飯點快到了就再等會。
她坐在堂哥的牀上,想看看書,無意中發現他的書桌抽屜裏,放着手抄本樣的一疊稿子。
她覺得很奇怪,“哥寫小說?!不會吧?”
雖說沈家男兒,詩書必通曉很多,但這堂哥也是怪人,他習詩書只爲沈家家傳,自己卻好理科,還學了當時最前沿的計算機系!
“我哥現在寫書?”沈可心好奇地問着那幾個還在打牌的驕子們。
“他是在幫中文系教授謄寫!”那個面熟的同學回答着,“爲了你——那糧票!糧票!”
這下,沈可心終於明白過來了。
堂哥的假期裏遲遲不回家,週末也總說忙,還以爲處了對象,卻是爲了他的堂妹想着辦法弄得糧票。
不用說,做家教什麼的也是爲了她,她要喫飯的糧票。
想着自己這一出走,累了自己也害苦了堂哥,她又是一頓懊惱。
不過沈可心的腦洞,就是與別人不一樣,“對了!堂哥這也算是勤工儉學吧?!不然以堂哥的個性,打死他也不會出去賺錢的!”
她突然又覺得自己歪打正着,幫了堂哥一把,讓他走出了沈家男丁過於優越的驕傲。
沈家歷來重男輕女,沈可心正慶幸着堂哥與自己走向平等的時候,堂哥回來了,
“小心!你來了!”用那波瀾不驚的聲音呼喚着沈可心。
“哥!我來看你呀!”這堂妹的話總是半真半假,一半的潛臺詞藏着,家鄉的味帶來了嗎?
“正好!家裏帶來喫的,我也沒來得及給你送去。”這堂哥也實誠,不與妹子繞彎,直接幫她說了潛臺詞。
“你的工作怎樣?”又是千篇一律的問詢。
“上次電話裏說的,那選拔去總院培訓的事,還沒定。”沈可心照樣有好消息告訴堂哥,“我下週開始調到腸道門診,那裏是護士的崗位。”
沈可心故意加重了‘護士的崗位’五個字,帶着一絲驕傲的炫耀。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這種事情在別人面前,是絕對不會如此張揚的,但在堂哥面前,不知怎麼的就會這樣毫無顧忌的炫耀一番。
堂哥微笑着點了點頭。
“那個,你叫我捎帶給葉叔叔的東西,他收下了。他說以後不用在買什麼了,你好好幹有出息了,比什麼都強。”
“嗯!我會努力!”沈可心信心滿滿的答着。
然後又把昨天想的,還有要求復讀的事也同堂哥講了。
堂哥沉思了半天,沒馬上做出相應的建議。
他們倆一邊聊着,一邊走向食堂。
堂哥就餐的食堂,好像絕大多數是男生,看到沈一斌帶着個陌生的女孩走進,‘唰’的一下投來許多羨慕的目光。
那幫人嘿了嗨了,叫着沈一斌,唏噓着。
最後,這兄妹倆血濃於水的親情,沈家固有的眼神,還有那親熱默契的稱謂,瓦解了他們心中的疑團。
“中文系88屆的,有個叫楊思慧,楊宅的。”堂哥語不驚人,慢慢的說着。
“楊思慧!我認識,是我學姐,高一屆的。她也考了H大學?!”沈可心高興地差點跳了起來,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她媽和我媽是同事,在學校她挺關照我的呢!”
“等下我帶你去找她,你們可以聊聊。”說着,堂哥帶着她前往文學院。
飯後的校園,來來往往的同學特多。
沈可心躋身在這些驕子當中,免不得心裏又是一陣懊悔。
哎!要是當時能再忍一忍,說不定,我也在他們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