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我可以輕鬆點咯!”看着回辦理處的美人俞,沈可心按奈不住欣喜,高興說着。
“你美的——該幹嘛還幹嘛!”美人照樣微露米粒般的牙,不溫不火的回了一句。
其實,她也並不想偷懶什麼的,主要是想有空閒準備晚會的演出,還有護士長說的要教她打針的事呀!
雖然已在自己的屁股上給自己紮了針,終究心裏還是沒底。所以,她就想着有空,護士長過來叫了去,手把手的教,在她老慈祥的眼皮底下,在真正的病人屁股上,完成她的又一個第一針。
護士長會不會忘了?要不要找她探個究竟?
她想着。
世界上就有這麼奇怪的事,說曹操曹操到,在沈可心這兒還升了級!
“小沈——”腦子想着護士長奇蹟般的走了進來,溫和的聲音輕撫着她,“現在不忙了吧?”
起立轉身,沈可心微微一笑,右邊那顆小虎牙探了一下,“嗯!”
護士長沒多說,向椅子上轉過身來的俞護士點了點頭,對着沈可心說了聲,“來——”,同時左手溫柔地往後又向前,虛畫了一個跟着的示意,轉身徑直去了她的辦公室。
沈可心默默地跟在後面,想着,找個機會問下學打針的事,還有選拔的事。
當然,這些護士長肯定會有安排,要是自己主動一點,豈不是更好!這下,她想起了母親經常說的話,“事在眼裏,凡事主動!”。不管這句話對錯如何,現在,即刻,她覺得要主動的了。
“小沈啊!昨天那歌唱得蠻好聽的!”護士長聲音與眉眼一致,溫和着,“你表演的是這首歌嗎?”
“不是的!是《踏浪》,我還要羅欣怡幫忙伴奏,給我壯壯膽!”沈可心坦率地說着,“有羅欣怡陪着,應該沒問題吧!”
她孩子般地望着她眼中的護士長,心裏沒有害怕,只有溫暖。
“嗯!我相信你!”平和肯定的語氣,沒有給沈可心壓力,只有鼓勵,輕輕地推動着她內心的深處的那種自信。
“你還有那個朗誦呢?”
“這個,我現在脫稿沒問題,正試着與配樂合拍。”她臉上洋溢着自信。
“那好,再多練練。這幾天要好好睡覺,少喫辣椒,保護好嗓子,看你的了!”
“嗯!”
“好啦!現在要——”
同樣溫和的聲音中,她的護士長從桌上拿起擺着的針筒,演示着如何拿握,並手把手教着。
“下針時,特別要注意的是針與肌膚垂直,動作要輕,速度要快。”她目光掃了下沈可心,認真地說着,
“記住了,進針出針,垂直快速,可以減輕病人的痛苦;動作輕柔,病人的害怕能減少了;按注麼——”護士長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這個按注,是藥水進入,有些藥水的刺激是很疼的,要做到勻速緩慢。”
護士長一邊說着,一邊演示,一旁的沈可心認真聽着,時而應聲,時而點頭。
“回去再想想,下午,我帶你去觀察室。”
聚精會神聽着的沈可心,說了聲‘嗯’,別過。臉上閃過一絲欣喜,輕快地穿過走廊,心裏一陣嗨。
她極力收住興奮,不敢張狂。
人一高興,鍾也跑得快。
午休時,沈可心又躲在休息室,再次避開值班護士,繼續大挪移,充滿信心地重演了一場扎向自己的紀錄片。
這一次,她獨立完成!
下午的陽光關不住的燦爛着。可急診室卻無暇欣賞,一起車禍,接連送來幾個病人,醫生護士忙得不可開交。
沈可心一人把手住院處,自覺兼顧照看治療室。
此時,來了頭髮花白的老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軍呢大衣,精神矍鑠;女的頭髮上穿駝色滑雪衣,下穿軍褲,慈眉善目間明顯透着一種別樣的精神氣,只是臉色有點不好。
老人手裏拿着藥瓶張望着。
“您好,您是…….”沈可心迎上去詢問着,順手接過藥瓶和注射單,一邊看着一邊說,“哦!要打針那!”
看着急診室內忙得雲裏霧裏,她只好耐心的解釋着,讓病人稍等。
她不想冷落病人,想着劉醫生說過,這種藥注射後的症狀,就先解釋給老太太聽,讓病人心裏有個準備,“這個6542注射後,是會口鼻乾燥的呢。”
“小同志,你學過打針嗎?”那個面目和善的老太太,聽着沈可心這麼一說,竟問了起來。
“我學過一點。”沈可心笑了笑,很不好意思說着,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只是給自己打過!”
“你給我打!”那老太太突然說着,身子就要往注射的高凳子上坐去。
“不!不!不!我還沒給病人打過呢!”
此時,一同來的老人也在一旁阻止。
“就她給我打!”那老太太好像較着勁,向老人擺擺手,不由分說,就是要沈可心注射,嘴裏還說着,“垂直速度!”
一聽到這四個字,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竟戴上口罩,果斷地走向配藥臺。
問了名字,仔細覈對了注射單、醫囑、劑量,嫺熟地擰開藥瓶,取出針筒,抽取藥水,套上藥瓶入盤,來到了坐着的病人身邊。
輕輕蹲下,在病人的右側,用連線法找出注射位。
因爲躺姿與坐姿的不同,她努力的再次用十字法確定。
她輕輕地給注射位由裏到外消毒,按護士長教的握好針筒,遲疑了一下。
耳邊響起了老太太溫和的聲音:“小同志,你很棒!”
聲音入耳,鼓勵着,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左手按住注射位外,放鬆病人的臀部肌肉,終於給病人扎出人生中的第一針,果敢而堅定。
回針、按注、抽離、棉籤點壓,一氣呵成。
當老太太從高凳子上下來時,沈可心才反應過來,她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小同志,是誰教你打針的?”老太太微笑着,親切地說着。
“護士長!不不不……..”她又怕自己沒經過正式注射培訓就給病人打針,連累護士長,尷尬地否認着。
這邊的響動,終究驚動了急診室那邊,護士長走了過來。
“護士長!”沈可心怯怯地喊着,看着,很不安地杵在一旁。
護士長笑着,走了過來,站在老婦身邊,握着老太太的手親熱地叫着:“老護士長!”
天哪!
這老太太,竟然是護士長的老護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