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楚晟腳步不疾不徐,朝桃花島一座密林中的巖洞走去。
不多時,他站在洞口,望着洞內一名鬚髮蒼然,並未全白,但滿頭長髮直垂至地,長眉長鬚,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的老者。
“小子,你該不會就是這些時日同黃老邪吹簫弄琴的人?”
老者裝個鬼臉,神色甚是滑稽,猶如孩童與人鬧着玩一般:
“跟黃老邪能玩到一起的人,必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可跟你說,不用白費心思,我跟黃老邪發過誓,除非我打贏了他,否則除了大小便,決不出洞一步。”
楚晟恍若未聞,緩緩邁步走進巖洞,一邊打量洞內,一邊開口:
“看來你很喜歡同人比鬥,要不我們來試一試彼此的內功修爲。”
說罷,抬起一隻手,周伯通眉宇一挑:
“前些日子也聽到你能抵擋住黃老邪的《碧海潮生曲》,本以爲是一個同輩之人,沒想到卻是一個毛頭小子。”
話音未落,他突然伸手與楚晟手掌相抵,喝道:
“氣沉丹田,發勁吧。”
頓時,周伯通感受到一股溫玉般清流、浩然中正且厚重綿長的內力,他臉色一變,立刻運用自身強勁之極的內力抵禦,緊接着兩人不約而同退後幾步。
“你怎麼會《先天功》?”
周伯通一臉的大驚小怪,連連追問:
“難不成是全真派後繼有人,你是全真七子中哪一人的門下?”
楚晟答非所問:
“你覺得《九陰真經》所載的武功如何?”
周伯通脫口而出:
“自然是奇幻奧祕,神妙之極,學武之人只要學到了一點半滴,便能爲之神魂顛倒,縱然因此而招致殺身之禍,那也是萬分值得的。”
“聽你這麼說,難不成你學了?”楚晟幽幽地道:
“哪怕沒學,恐怕也看了吧,不然不會說的這般擲地有聲。”
“呃......我發過重誓,怎麼可能學。”周伯通先是臉色一滯,然後雙手叉腰:
“你這小子怎麼回事,我看沒看與你何幹,反正我又沒練,還有明明是我在問你,怎麼你一直在反問我!”
楚晟淡淡開口:
“好多年前,我依稀記得有個人同我說過這麼一番話,習武練功,滋味無窮,世人愚蠢得緊,有的愛讀書做官,有的愛黃金美玉,更有的愛絕色美女。”
“但這其中的樂趣,又怎及得上習武練功的萬一!”
周伯通聽得詫異不已,又連連點頭:
“是極是極,想不到世上還有人跟老頑童我想的一模一樣。”
楚晟側身而立,語氣複雜莫名:
“自《九陰真經》出世後,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武林人士,當初我便幾次三番想焚燬經書,但思及此乃前輩畢生心血,豈能毀於我手,以至於使其留存於世。”
“然而卻想不到經書機緣巧合之下連累黃藥師夫人身死,又害自家師弟困桃花島十五載。”
周伯通神色大爲震動,這些話明明是自家師哥跟自己說的心裏話,怎麼現在出現在第三人之口,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
楚晟側眸望向周伯通:
“當初我得到《九陰真經》,將它放入了一隻石匣,壓在平日打坐的蒲團下面的石板之下,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要看真經上的武功。”
“記得我當時應該將某個人說得灰頭土臉,讓其不敢生出觀閱真經武功之心。”
“你究竟是誰?”周伯通大驚失色,連連後退幾步:“你到底是人是鬼?”
楚晟輕輕一嘆:
“自打我未曾出家時,你便纏着我,讓我教你武功,從那時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實打實的武癡,是以過後出家入道,並未叫你做道士。”
“正因習武練功需要猛進苦練,但學道卻要淡泊率性。”
“就如我爲何最不喜處機,便在於他耽於鑽研武學,而荒廢了道家的功夫。”
登時,周伯通聽完,不免又忍不住的激動萬分:
“你......王師哥,你沒死啊?”
他躍至楚晟面前,又立馬搖頭:
“不對不對,王師哥早就死了,當初是有一次死後顯靈,還魂復生,但那不過是以上乘內功閉氣裝死,只爲對付那狡猾無比的西毒。”
周伯通邊說邊對楚晟仔細端詳:
“另外就算王師哥再度還魂復生,你不僅年齡對不上,就連模樣也完全不同。”
他思及此處,又不禁連連搖頭:
“也不對,那你爲何猶如親自經歷一般,知曉我與王師哥的許多事,又還修煉了《先天功》,甚至一身內功修爲,也不像是自己這個年歲應該有的,就好似天授!”
最後,周伯通眉頭大皺,百思不得其解,開始在楚晟周身打轉。
“當初我曾說你在學武方面天資聰明,又是樂此而不疲的性子,但過於着迷之下,又少了一副救世濟人的胸懷,是以畢生勤修苦練,終究達不到絕頂之境。”
“但今日再度同你相聚,卻是發現有失偏頗,身懷赤子之心,天資悟性絕佳,又有神功祕笈在身,那麼幾十年如一日的辛勤練武,如何不能步入絕頂之境。”
“單憑你的內功修爲,我就能下此斷論,你的武功已能比肩黃藥師、洪七他們。”
“啊,我有這麼厲害?”周伯通聽得一臉驚訝,瞬間止步,道:
“我要是真能打過黃老邪,也不至於還困在桃花島啊?”
他倏然反應過來,像是見了鬼一樣,倒退兩步,指着楚晟,聲音發顫:
“你......怎麼對我和王師哥的事瞭如指掌?”
楚晟幽幽一嘆:
“我與朝英的事,想必你也多有瞭解,其實我也曾觀閱《九陰真經》,當初暗地裏潛入活死人墓密室弔唁,發現她所創的功夫破盡我所創的全真武功。”
“我照樣不肯低她一頭,又暫時想不到反破朝英武功的法子,便在密室刻寫了一些能破解她所創武功的功夫。”
“你若還不信的話,我不妨教你一些真經上的武功,如何?”
“這......不太好吧,我答應過王師......”周伯通第一時間拒絕,但立刻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
“若你真是王師哥,又是你讓我學的,怎能算是違背遺訓,此外我這也是爲了更好地確定你的身份,同樣可以只看一看,不去練。”
“要是有假的話,也不至於違背遺訓。”
楚晟聞言,只是道: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我當初要你將《九陰真經》的上卷與下卷分置兩處,就怕萬一有什麼錯失,也不致同時落入奸人的手中。”
“而上卷乃是天下武學的要旨,記錄的是不論內家外家、拳法劍術,諸般最根基的法門訣竅,並非克敵制勝的真實功夫,下卷則記載了諸多武功招式。”
“黃藥師騙走的是下卷,而你這些年獨自在此,定會耐不住寂寞,不斷翻閱《九陰真經》上卷經文。”
“是以你我雖多年不曾相見,但你的功力之所以會這般突飛猛進,不就是因爲你將經文內功爛熟於心之餘,亦是在不知不覺中將上卷內功修煉之法融會貫通。”
周伯通目瞪口呆,喃喃自語:
“我練了《九陰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