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楚晟悠悠開口:
“我本以爲按你性子,要麼決計不會輕饒陸展元,要麼會不擇手段使他回心轉意,沒想到你竟一掌斷情,這都讓我有些認不得你了。”
李莫愁面無表情道:
“贏了我們之間的賭注,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是在爲你高興吶!”楚晟一聽,立即鄭重其事地說道:
“作爲你的義兄,怎能眼睜睜看你將終身託付給狼心狗肺之徒,這才費盡心思地想要揭穿陸展元的真面目,讓你能及時懸崖勒馬。”
“可見我如此煞費苦心,早就超脫了你我之間的賭局,我是不想讓你被負心賊耽誤一生,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
“哦,是嗎。”李莫愁輕飄飄地道:
“既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爲我的終身大事考慮,那賭局之事,就此作罷,想來你也沒有什麼意見。”
楚晟猛地乾咳一聲:
“但......話又說回來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誠實守信,我覺得賭局既已定下,那就不好不認賬,就該願賭服輸......”
“誠實守信?”李莫愁不鹹不淡道:
“有些人爲了學武功,可以隨口編瞎話出來,甚至連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能拿出來利用,竟也知道誠實守信這四個字?”
“是啊是啊,有些人太壞了。”楚晟一臉認真的附和道:
“不像我,事事都爲自己的義妹憂慮,深怕她受到什麼委屈。”
“你......”
李莫愁氣得無話可說,道:
“你一直都是這樣不要臉的嗎?”
“有嗎?”楚晟笑呵呵反問:
“擔憂自己的義妹,怎就不要臉了?”
李莫愁很是無奈地道:
“夠了,別來煩我,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楚晟一臉震驚: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走了出來,果然忘掉一個人的最快辦法,就是再喜歡上一個人。”
李莫愁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原本心中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傷心難過,不然也不會輕易饒過陸展元的性命,便道:
“姓黃的,你再來煩我,小心我真的不認賭約。”
頓時,楚晟話鋒一轉,大讚今日的風和日麗,怪不得有這麼多人泛舟遊湖。
......
七日後。
一對年輕男女騎馬來到終南山山腳,兩人相繼收繮息馬,躍下地來。
“你想要的武功,我已經傳授給你了,白金絲線的製作之法也教給了你,我身上已無你貪圖的武功絕技,你莫非真想同我回古墓,厚顏無恥地認師?”
李莫愁說到這,語氣加重:
“此次我是專門回去認罰認罪的,也不知道師父究竟會如何罰我,已是自身難保,而你的出現,只會讓事情火上澆油。”
“另外我師父可不喫你那一套,不管你怎麼沒臉沒皮的套近乎,她定然一直都是無動於衷的模樣,倘若你想得寸進尺,少不了會被針扎,或是被玉蜂蟄。”
楚晟聽完,望着巍峨連綿,雲封霧鎖的終南山景,淡淡笑道:
“你說這麼多,到底是緊張自己,還是在擔憂我的安危?”
李莫愁娥眉微豎:
“少在這裏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連累到我,若是暴露出你也會古墓派武功,我不就是罪加一等,那師父豈不是更不能原諒我!”
楚晟頷首笑道:
“原來如此,這你無需擔心,我來終南山其實另有目的,這幾日與你同行,不過是跟你順路,你可不要多想什麼,等到了山上,咱們就分道揚鑣。”
李莫愁一聽,陡然提高音量:
“誰多想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本派不收男子,你最好死了拜師學藝、謀奪武功的心。”
“此外你以爲誰願意跟你同路,若非你死皮賴臉纏着我,前兩日我就趕回了終南山。”
“好吧,那我換一個說法。”楚晟略顯無奈道:
“在我聽到你想回山請罪後,念及我們之間的交情,不免甚是擔憂你的安危,畢竟背叛師門不是一件小事,外加我剛好有要事,需來終南山一趟。”
“是以一路隨行,也是想在關鍵時刻及時救場,算是不辜負我們的相識。”
李莫愁聞言,心中的氣來得快消得也快,但嘴上依舊道:
“我可不像某人那般喜歡說謊騙人,我一向是說話算話,既定下賭約,就不會不認,至於交情什麼的,念在你也幫了我不少忙的份上,也算互幫互利,不過還是得說……算你有良心!”
她頓了頓,不禁問道:
“你來終南山有什麼要事?該不會是來找全真派那些臭道士?”
楚晟笑吟吟地道:
“我會全真派武功,自然是跟全真派大有淵源。”
說完,不等李莫愁追問,便大步朝山道走去。
二人一路施展輕功登山,只花了半個時辰左右,便過了距離山腳最近的金蓮閣,再連過日月巖、抱子巖,來到四周羣山環抱的大園坪前。
“前面就是全真派駐地,我古墓派則在重陽宮後面,我就不跟你多說什麼,先回去了。”
李莫愁剛要提縱離去時,又看向楚晟:
“我師父不會對我做什麼,到時候你就別來給我添亂了。”
話落,幾個縱躍身形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晟則手一揚,袖袍飛出一根隱有金光流傳的銀絲,接着整個人筆直飛了出去。
少頃,重陽宮前,站着一個內穿玄衣長袍,外罩同色紗質大氅的年輕男子。
他負手而立,嘴角噙着笑意,朗聲道:
“在下奉家師之命,特上終南山,還請諸位師兄師姐出來一見!”
蘊含真氣的聲音震盪四方,不僅引來大批全真弟子前來查看,馬鈺等人也相繼出現在重陽宮外,而不等一些全真弟子上前詰問,王處一瞧見來人,立即大喝一聲: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竟敢主動現身在貧道面前!”
他說話之間,正想動手之際,雖說馬鈺鮮有看自己這王師弟如此大怒的一面,但還是不免先出口阻止,詢問原因。
“王師弟,這位是?”
“大師兄,他就是之前從我這裏騙取本派武功的小賊!”
王處一說完,不但馬鈺和丘處機瞬間恍然大悟,身旁的其餘四人也用莫名的眼神望向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