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黑巖兵團報道的當晚。
大概是深夜十點左右,居民們大多已經入睡之際,刺耳宏大的警報鐘聲突然響起,將全城人從睡夢中敲醒。
路易此時還沒有睡下,聽到鐘聲後立刻從牀上坐起了身,伸手去摸掛在牀邊架子上的,被打理得整潔如新的裝備。
但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房門就被砰砰敲響了。
“路易你睡了嗎?醒了的話別急着穿戴裝備,諾拉幫咱們做了幾套工作服。”
門外說話的是代娜。
爲了防備隨時可能到來的魔潮,諾拉今晚也住到了路易的家,跟代娜睡一個房間。
從白天進家門開始,諾拉就不知在搗鼓些什麼,現在似乎已經有了許多成果。
“等我一下。”
路易應了一聲,光速將襯衣和短褲套在身上,打開了房間門。
跟他睡一個房間的梅利也被叫醒了,迷迷糊糊的起牀穿衣服。
當兩人走出房門,來到了代娜的房間後,便見諾拉將一件件工作服平鋪在牀上,三大一小,明顯是根據隊員們的身材尺寸定做的。
衣服上面有着細密的針腳,說明諾拉在縫製工作服方面沒少費功夫。
但在見到工作服的款式後,路易的臉色卻變得古怪了起來。
“諾拉,你的設計思路挺不錯的,但你確定咱們真要穿着這樣的衣服出門?”
“有什麼不行嗎?”
諾拉扭過了頭,用晶瑩的淡黃色眸子望着路易:
“工作服要爲實用服務,咱們的工作地點是下水道,還怕被下水道生物笑話不成?”
路易趕緊擺了擺手,在諾拉的眼神逼迫下,只好乖乖換起了衣服。
不一會兒,小隊四人就將身體套進了工作服內。
一套工作服的組成部分,大致分爲貼身防水防異味的短袖襯衫,與皮靴一體的連體褲;外層的則是浸蠟帆布長袍,長度幾乎垂到了腳踝。
另外他們頭上還套着一個皮質的鳥嘴面具,其中鳥嘴部分塞滿了各種過濾異味和毒氣的物質,面具眼部還鑲嵌着透明玻璃目鏡。
再配上遮住頭髮的寬檐黑皮帽,長長的皮手套,就是他們現在的扮相了。
路易透過目鏡,望着眼前兩大一小三隻烏鴉人,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諾拉這丫頭,真不愧是領先於時代的設計師,設計槍械手榴彈也就罷了,竟然連類似於前世西方十七世紀初的鳥嘴防護服都整了出來。
有了這套衣服,去下水道工作絕對綽綽有餘,就算拿去防疫都是夠格的。
這麼裏三層外三層的套上,跳進污水裏遊泳都保證漏不進水。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身打扮總能讓他想起那場席捲歐洲的黑死病,不太吉利。
當然,代娜這樣的本地人並不會有這種感覺。
一向喜歡跟諾拉吵嘴的她,也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身防護服真不錯,內襯防水又透氣,一點兒悶熱的感覺都沒有。”
梅利這個小烏鴉人也連連點頭。
諾拉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沒發表意見的路易。
路易摸了摸長袍下皮衣的料子,柔軟堅韌,似乎是搽過色,整體呈現出淡淡的紅棕色。
猶豫了片刻後,路易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請問這身皮衣的材質是......”
諾拉:“我覺得你們還是不知道爲好。”
路易:“......”
但最終路易什麼都沒說,諾拉的德性他不是第一天見了,早應該想到由她來操刀做衣服會是這樣的結果。
“黑巖兵團那邊估計很急,咱們先去兵團吧。”
路易岔開了話題。
諾拉想了想說道:
“面向魔物荒原的那面城牆離咱們挺近的,要不咱們先去看看局勢如何吧。”
“直接進下水道的話,咱們連魔潮的規模都不知道,說不定城破了咱們還被矇在鼓裏。”
路易微微頷首,他也想去看看那讓整個黑巖城如臨大敵的魔潮,究竟有多可怕。
一行人立刻出發,出門後才發現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四處巡邏的衛兵,以及像他們這樣,迅速往北城牆方向趕的冒險者隊伍。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城牆腳下。
此時城門緊閉,城牆上的火把連成了一片,看樣子已經是排滿了士兵。
由於沒有守衛城牆的任務在身,一開始想登上城牆時,路易一行人被衛兵給攔下了。
好在他們恰好碰見了接待過他們的那位中年軍官,路易趕緊摘下面具跟對方打了個招呼,這才被放行。
“路易先生,你們小隊的任務還不急,魔潮離黑巖城還有大約二十裏,還需一段時間才能抵達城下。”
“等魔潮來到弓箭手的射程範圍時,魔潮的前進速度也會大大拖慢,沒那麼容易靠近排污口。”
中年軍官一邊帶路易等人登上城牆,一邊說道:
“所以你們現在來城牆看一看魔潮的情況可以,不過還請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儘快去自己的崗位報道。”
路易點點頭道:“放心吧,我們看幾眼就執行任務。”
聊天之際他們也終於站上了城牆,向前方極目遠眺,只見城外一片漆黑,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就被烏雲吞沒了。
不過,黑暗也是分層次的。
一般的黑,好歹還能看到事物的輪廓,但在地平線方向,卻有一片徹底的黑色,不斷吞沒那顏色稍淺的黑暗。
憑藉着職業者的目力,路易比一般士兵們看得更遠,更清晰。
他能看到黑雲那不停蠕動着的邊際,也發現其形狀像是一個三角形,最前端的那個角已經跨越了地平線,衝得極快,極猛。
“最前面的是領頭的魔族嗎?”
路易努力凝聚着視線,依稀見到魔潮的最前方,有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前進着,幾乎與大部隊脫節。
而那道身影並不巨大,外表也並不奇形怪狀,竟然像是一個正常的......人。
‘人形的魔族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路易暗暗猜測道。
就在這時,據路易大概有一百多米遠的城牆上,一個深沉有力的女聲響起:
“卡倫諾閣下,就是那個衝在最前面的女人。”
“就是她以絕對的實力,沖垮了我們霜爪部落的防線,導致了我們部族的大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