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世豪!
魚頭明轉身過來,看到吳世豪帶着傻佬武、啞巴雄、大雞以及七八個馬仔,內心頓時一沉:難道說,今天頂掉餘叔崗位那個撲街,是水房的人?
一雙大眼轉了轉,魚頭明皮笑肉不笑,掏出香菸走到吳世豪面前:“阿豪,你怎麼來了?道上都在傳,你最近生意很好,居然有空過來這邊?”
吳世豪舉舉手上吸了一半的好彩,拒接魚頭明遞來的香菸:“哎,我這點小本生意,每日忙到吐血,都僅能餬口而已。
哪比得過明哥,你這種江湖老前輩,根基厚,背景深。
聽我表弟講,現在連李老闆,他都要和你合夥做生意啊!”
早在十年前,魚頭明已經扎職紅棍。
他不僅年紀比吳世豪大了接近一輪(12歲),江湖輩分同樣高出一檔。
所以,吳世豪這句老前輩,也沒說錯。
“阿豪,別開這種玩笑。
我是什麼檔次,李老闆是什麼層面?”魚頭明面色陰了下來,冷聲辯駁道:“這些話傳到李老闆的耳朵裏,我扛不住的。”
“哎,明哥,你就別裝蒜了。”吳世豪冷笑連連,用那雙三角眼的眼白,撇着魚頭明:“你和你那便宜阿叔聯合,用低價和做賬的方式,從李老闆工廠竊取塑膠花廢料的事情,已經被我表弟查個底朝天了。
我也不怕坦白和你講。
我阿豪今天過來,就是要提醒你。
有錢佬一個電話壓下來,比我們手上的砍刀重一百倍啊。”
“草!吳世豪,你這樣講,擺明就是威脅我咯?”魚頭明大怒,伸手揪住吳世豪襯衣衣領。
吳世豪豎起眉毛,剛要發作。
林遠山的聲音,已從人羣外面傳了進來:“豪哥,走啦。
我剛給九龍便衣隊的成哥打了電話,不要讓他久等。”
處於對峙中的二人,循聲望了過去。
雙方馬仔,爭相避開大佬的視線,露出一手拎着西裝外套,一手搓着一個Zippo打火機的林遠山!
“臭小子,這裏是石硤尾,歸深水埗警署管的。
你特麼抬個九龍便衣出來,想嚇唬鬼呢!”魚頭明滿臉不服氣,反脣相譏的同時,卻也鬆開吳世豪的衣領。
林遠山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吳世豪的面前:“豪哥,有煙沒?來一支。”
吳世豪哈哈大笑,掏出一包沒拆的好彩遞過去。
林遠山邊拆邊說:“阿明哥是吧?
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現在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
你那位阿叔好大膽,低價賣點廢料出來也就算了,連賬目都敢做假。
李老闆旗下工廠,正朝西方管理制度去改制。
你們的事,就算沒有我,也是瞞不住多久的。
今天豪哥在場,你肯定動不了我。
何況!動了我,你又能如何?
事情已經捅到明面上,我是第一日上班,要讓我背下你倆叔侄齷齪了三年的黑鍋爛數,也得人家李老闆願意信纔行。
所以,你除了立即與你阿叔切割,讓他背下這條罪,沒有其他路走了。
教你破局,謝謝不用講。
畢竟,讓你阿叔去蹲監牢,我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
好了,我們趕着去喫大排檔,就這樣吧。”
說完這些,林遠山招呼傻佬武和大雞走人。
吳世豪拍了拍魚頭明的肩膀:“既然阿遠不要求你講謝謝,那你剛纔過於激動,揪了我的衣領,我阿豪大人大度,不用你講對不起了。
明哥,大家出來混。
是求財,不是求氣。
今天糗個阿叔而已,又不是糗老豆!
何況這三年來,你倆也黑了不少錢。
做錯要認,捱打要立正,現在還不用你認,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哈,走了!得閒飲茶,哈哈哈。”
仰頭咬着香菸,吳世豪哈哈大笑,帶着一幫馬仔追上林遠山。
魚頭明氣得渾身發顫,身邊馬仔沒他命令,自然不敢上去開打。
等到吳世豪一夥護着林遠山行遠,魚頭明扭身踢翻一個綠皮垃圾桶:“草!吳世豪,還有那個叫做阿遠的靚仔,好好好,我記住你們了。”
“明哥,阿豪他都沒扎職,如果不是靠着肥佬坤,誰把他一個水房四九仔放在眼裏?今天他們倆兄弟這樣囂張,不如讓我做了他們……”
一個親信爭取表現,可話還沒說完,魚頭明就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收聲啦!
你以爲那靚仔是借吳世豪的勢?
人家是抬李一城這支旗來嚇我啊!
第一天上班就查出上任貪污,出廠就被人做掉,你是不是擔心,這件事無法傳到李一城或者他身邊人的耳朵裏?”
一通臭罵,魚頭明不僅噴得身邊馬仔低頭不語,自己火氣也發泄不少。
最後看了一眼工廠大門,魚頭明暗暗道了一聲對不起,轉身帶着馬仔大步離開。
幾分鐘後。
有關工廠門口,吳世豪、魚頭明先是發生對峙,然後林遠山走出廠門,出面解圍的過程。
就有在場圍觀的工人,私下來找許能,一五一十告知他。
“好了,我知道了。”許能丟了一根香菸給來報信的人,板着臉提醒道:“明天專心工作,這些江湖人的事,不要在工廠裏面亂傳,李老闆他,一向不喜歡這些。”
“是是是,我也是當熱鬧看而已。”工人接住香菸,連忙點頭。
等這個人走後,許能靠着椅背,突然笑出聲來:“好一個林遠山,隔空扯虎皮,這樣都能拆開這一局。
哎,老餘,沒辦法,你那侄兒都放棄你,看來,工廠是時候報警了。”
說完,許能抓起電話聽筒,咔咔咔撥出深水埗警署的電話:“喂,麻煩叫探目順哥過來接電話,我是黃河塑膠石硤尾廠的廠長許能……”
鐵籠警車開往工廠的途中,林遠山和吳世豪一夥,已在巴域街輝記,點了滿滿兩桌生猛海鮮小炒。
主桌除了林遠山、吳世豪、傻佬武、大雞和啞巴雄,還留下一個位子。
這是給九龍城警署便衣勢利成預留的,至於吳世豪手下的馬仔,就在旁邊打了一桌。
二十分鐘後,勢利成匆匆趕來,剛喝一杯啤酒,就被林遠山說出來的話驚住了:“什麼?阿遠,你要我們出錢入股開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