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元帥辦公室的走廊鋪着厚重的猩紅地毯,兩側牆壁上掛曆代海軍元帥的畫像。這裏是世界權力的中心之一,空氣中似乎都沉澱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吱呀——”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推開。
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正中央那塊巨大的“正義”牌匾,在陰影中散發着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據說是佛之戰國親筆題寫,作爲鋼骨空升任海軍元帥的賀禮。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着這片大海上最有權勢的幾個男人。
坐在首位的,是全軍統帥、現任海軍元帥——“鋼骨”空。他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粗壯的雙臂環抱在胸前,那身虯結的肌肉彷彿要撐爆元帥服,寬大的下巴上有着標誌性的“山”字型鬍鬚。
左側是戴着海鷗帽子、圓框眼鏡反着冷光的戰國大將;右側則是那位傳說中的海軍英雄卡普中將,他正旁若無人地往嘴裏塞着仙貝,“咔嚓咔嚓”的咀嚼聲是房間裏最不協調的噪音。
而在戰國對面,坐着一個身穿紅色西裝、頭戴海軍帽的男人。他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到那張棱角分明、冷酷無情的臉。他身上散發着一股令人焦躁的熱浪,指尖夾着的雪茄,還在冒着青煙。
海軍本部中將,薩卡斯基。
鶴中將帶着雷恩和祗園走進房間。
隨着沉重的大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祗園和雷恩身上。
尤其是雷恩。
「那是來自世界最高戰力的審視。懷疑、探究、冷漠、壓迫......無數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這個年輕的軍曹徹底看穿。
金獅子越獄,意味着大海賊時代的狂熱將再次被點燃,海軍的威信再次遭受毀滅性打擊。
在這個全軍上下都焦頭爛額的關鍵時刻,G-17支部那邊又出了這檔子事......屬實是撞槍口上了。
“這就是那個新人?”
空元帥率先開口。他的聲音雄渾低沉,在寬大的辦公室裏迴盪,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顫動。
那雙虎目死死鎖定了站在房間中央的雷恩,沒有絲毫欣賞,只有嚴厲的質詢。
“雷恩,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是海軍收養的孤兒。”
空元帥的身體微微前傾,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語氣陡然轉厲:
“既然是海軍養大的孩子,就該最懂規矩!我很想知道——”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
“三個月前,奧哈拉屠魔令之後,你爲什麼會失蹤?整整三個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去了哪裏?幹了什麼?爲什麼一回來,就捲進了G-17支部這種捅破天的簍子裏?!”
這是最致命的質問。
一個失蹤三個月的海軍士兵,突然帶着一身恐怖的實力迴歸,這本身就很值得懷疑。
面對這足以嚇癱普通校官的雷霆之怒,雷恩只是平靜地立正。
他沒有慌亂,也沒有急於辯解,而是按照早已在腦海中排演過無數次的劇本,不急不緩的給出答案。
“報告元帥。”
雷恩的聲音平穩,眼神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痛楚與仇恨:
“三個月前,在奧哈拉的混亂中,我和斯摩格遭遇了那個懸賞五億的通緝犯————‘惡魔·克拉克'。”
聽到這個名字,戰國的眼鏡閃過一道白光,薩卡斯基掐滅了手中的雪茄。
“我們不敵被俘。”雷恩繼續說道,語氣變得低沉,“克拉克沒有殺我們,而是把我們帶到了一座無名荒島。他在那裏進行某種......關於惡魔果實的人體實驗。”
雷恩抬起頭,目光坦蕩:
“直到半個月前,克拉克的實驗出了意外。我和斯摩格趁亂搶走了一顆惡魔果實,爲了活命,我們只能賭一把吞了下去。運氣站在了我們這邊,我獲得了能力,並趁機炸燬了他的實驗室,逃了出來。
“我們坐船在大海上漂泊了數日,直到遇見了正在巡航的祗園准將的軍艦。”
戰國推了推眼鏡,銳利的目光在雷恩身上掃視:“巧合。”
“一切都太巧合了。你剛逃出來,就遇上祗園准將的軍艦;你剛獲得能力,就能反殺三億的大海賊。”
雖然嘴上說着巧合,但戰國和空元帥心裏都清楚,在這個充滿怪物的大海上,在這個混亂的時代,這種離奇的遭遇雖然少見,但也並非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沒有時間去深究一個海賊通緝犯的細節。
因爲擺在桌面上的另一份報告——G-17支部的毀滅和七武海的醜聞,纔是迫在眉睫,必須立刻解決的政治核彈。
“關於你的遭遇,本部後續會進行詳細覈查。”
空元帥擺了擺手,強行將話題拉回了正軌。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兇狠,死死盯着雷恩:
“就算你是逃回來的,就算你是爲了自保。但是雷恩......……”
空元帥指着桌上那份關於CPO失蹤的報告,聲音冰冷刺骨:
“G-17支部的現場勘查報告顯示,那兩名負責押運的世界政府直屬CPO特工,死於極爲凌厲的斬擊,而且是在海軍控制的核心區域內被殺。”
空元帥的聲音拔高:
“維克托死了,尼爾森死了,這也就罷了。但那是CPO!是天龍人的直屬特工!他們在我們的基地裏被砍了腦袋,現在查爾馬可聖在聖地撒潑,世界政府要我們給個交代!”
“你告訴我,這是誰幹的?!”
這是一道送命題。
如果雷恩回答不好,下一秒可能就會被當場拿下。
雷恩依舊平靜。
“當時的戰況極其混亂。維克托·雨果擁有超人系‘晶晶果實”的能力,可以隨意折射光線和攻擊。他在走投無路之際,爲了毀滅證據,發動了無差別的攻擊。”
雷恩的聲音顯得無比自然:
“至於那兩位特.....他們與海賊站在一起。在那種級別的混戰中,我確實沒看清他們是怎麼死的。”
“沒看清?”
戰國冷哼一聲,顯然並不認可這種說法。
就在戰國準備繼續施壓的時候。
“啪。”
一直沉默的鶴中將突然將一疊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會議桌中央,打斷了戰國的追問。
“好了,先看看這個吧。”
鶴的聲音不大,卻帶着掌控全場的氣勢。
她指着那疊文件——那是一本黑色的名冊,以及幾封帶着火漆印章的信件,正是雷恩從地下室帶出來的鐵證。
“比起怎麼死的,各位難道不覺得,這兩個CPO爲什麼會出現在海賊的船上,纔是問題的關鍵嗎?”
鶴環視衆人,一針見血地撕開了這層遮羞布:
“維克托和尼爾森勾結,長期在黃金航道綁架平民,將其製作成‘活人雕像,販賣給天龍人查爾馬可聖。而那兩個CPO,就是負責押運和驗貨的中間人。”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在“咔嚓咔嚓”喫仙貝的卡普動作一頓。
“混賬東西......”卡普低聲罵了一句,手中的仙貝被捏得粉碎,“把平民當貨物......老夫真想給那羣垃圾一人一拳。”
空元帥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張威嚴的臉上則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僵硬。
作爲海軍的最高統帥,對於這種“骯髒的交易”,他並非一無所知,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爲了維持與瑪麗喬亞的微妙平衡,他選擇了默許。
但此刻,當這層遮羞布被鶴當衆無情地掀開,鐵證如山地拍在桌上時,這位統帥的臉上,更多的是一種被揭穿後的惱怒與難堪。
“這不僅僅是販賣人口的問題。”
空元帥還想嘴硬,一直沉默的鶴中將卻突然敲了敲桌子。
“空,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