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城六扇門點卯早衙時,一衆銀衣、銅章、鐵尺分成了三個陣營。
首先是權勢最大的夏銀衣派,就只有夏妙箏和沈千鈞兩個人。
然後就是數量最多的地頭蛇派了,他們勉強算是中立人員,還在觀望。
最後就是過江龍派了,也就是田牧川他帶來的一衆銅章捕快。
人雖然最少,但卻是最團結的一派。
不出意外的話,過些時日就會變成地頭蛇派。
畢竟他們是過來當官的,其目標和地頭蛇派一樣,無非就是升官發財。
所以利益上並沒有多少衝突。
一時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畢竟這羣過江龍派的人都對夏銀衣派的沈千鈞有敵意。
若非自己爭取,他們此前辛苦拿到的功勞可就歸了沈千鈞了。
要不是夏妙箏和田牧川同爲銀衣捕頭,以沈千鈞的身份地位,早就被他們想辦法處理了。
“看來,你們相處的還挺和諧的。”定遠知府上官疏桐帶着人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笑意。
衆人見此,也是起身見禮。
“好了,別客氣,坐。”上官疏桐跟着回禮後,這才說道:“我來這裏也是有要事。”
他看得出來田牧川是誤會了自己來爲夏妙箏站臺的,這才特意解釋了一下。
事實上,他現在完全沒有閒心思去管這所謂的‘女兒’了。
“風聞司的情報,你們看了沒有?”上官疏桐又問道。
“上官大人,我今早才接下公差,還未看。”田牧川直接說道。
“是那蓮香教嗎?”夏妙箏當即開口。
“沒錯。”上官疏桐點點頭說道:“根據線報,蓮香教的教徒已經潛入了咱們定遠城,似乎是有什麼大計劃。”
“只是...”說到這裏,上官疏桐卻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們安排進去的線人被策反了。”
一聽這話,魏樂府也是有些奇怪,你們給的是什麼待遇啊,怎麼線人都能被策反。
他明白上官疏桐的意思,就是目前唯一可以確認的是所謂的蓮香教要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至於蓮香教是什麼...魏樂府也不知道,丁守成的記憶裏可沒有這麼一個勢力。
畢竟四方武館只是個小武館,松陽縣也只是個小地方,信息情報沒有那麼靈通。
不止是他,其他從松陽縣來的銅章捕快也是一臉疑惑。
除了田牧川若有所思,顯然他是聽過這蓮香教的。
“怎麼可能?”夏妙箏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
“沒什麼不可能的。”上官疏桐說道:“三天內,你們六扇門把定遠城內的所有的蓮香教連根拔起。”
“大人,三天恐怕不夠啊。”田牧川一聽這話,也是急了。
這三天怎麼可能辦得到。
“所以我才升遷你們。”上官疏桐當即說道:“你麾下不是有一名擅長追緝之人,短短數日便捉住了圓相。”
“有他在,應當不成問題。”
魏樂府聽到這話,也是無語了,合着是衝着自己來的。
“你們也不要怪我給的時間太短。”上官疏桐臉上流露出無奈的神色說道:“我已經很盡力了。”
“昨晚,柳林縣反了,縣令被殺、六扇門被屠。”
“今兒早是什麼情況,都還沒有傳回消息呢。”
這話說出來,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滯。
“是和蓮香教有關係嗎?”魏樂府早有預料,所以並沒有太驚訝,因此第一時間開口問道。
“不知道。”上官疏桐卻是搖搖頭說道:“這事得你去調查。”
他要是知道,也就不用這麼被動了。
正是因爲一無所知,所以纔會覺得棘手。
“那派兵去平叛了嗎?”田牧川也是跟着問道。
“已經去了,只是...恐怕不容樂觀。”上官疏桐其實明白定遠城...不,應該說是整個大靖朝有多糜爛。
包括軍中也是如此,喫空餉、喝兵血更是比比皆是。
上官疏桐也沒辦法,大環境如此。
就算他想進行改革也無計可施,真敢進行,第一個死的就是他了。
所以對於派去平叛的士卒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魏樂府聽到上官疏桐的話,也是眼角一抽。
“這些事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儘快把蓮香教找到,免得節外生枝。”上官疏桐最怕的就是蓮香教藉着這一次機會里應外合。
真要是把叛軍放進來,那定遠城必定失守。
“大人,我不敢打包票。”田牧川沉聲說道:“最多盡力而爲。”
這種事,哪有什麼百分百的。
雖然上官疏桐官職比他高,但他真要硬碰硬的話,還真不怕。
上官疏桐當然明白這些事不是完全依靠人力,也得靠運氣纔行。
最終也只能選擇妥協,並沒有強求。
畢竟糟心事已經夠多了。
“我知道你們與沈銅章有嫌隙。”上官疏桐又說道:“但這一次還請通力協作。”
“畢竟事關整個定遠府,若是真出了什麼事,你我等人也不好過。”
意思很明顯,就是你們要鬥,等下次沒事了再鬥。
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別給他搞什麼幺蛾子。
“大人說笑了。”田牧川卻是立刻應答:“我們和沈銅章乃是同鄉,怎麼可能會有嫌隙。”
這種事怎麼可能承認,甚至還要否認。
田牧川可是老油條,當然明白官場上的忌諱了。
“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上官疏桐說完,就直接離開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一句話肯定不能能了結恩怨,不過該說還是得說,多少能讓他們收斂一些。
人走之後,田牧川不善的說道:“夏銀衣,此事應當就咱們兩個人拿章程吧?”
定遠城六扇門裏最高的官職就是銀衣了,現在就他們兩個,所以肯定得他們拿章程。
至於其他銅章、鐵尺,最多就只有建議權,可沒有決定權。
夏妙箏察覺到了田牧川的不善,當即說道:“不用了,我與沈銅章查缺補漏就行。”
“餘下的由着田銀衣你來安排。”
她這話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直接把她和沈千鈞抽身出來,獲得了足夠的自主權。
反正田牧川愛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但卻安排不到她和沈千鈞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