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也不客氣,熟練地翻開菜單,點了這裏的招牌牛排和法式洋蔥湯。
他合上菜單,看向陳琅和劉亦非。
“琅琅,茜茜,你們想喫點什麼?”
陳琅正拿着溼毛巾擦手。
“我們都行,牛排要全熟的。”
其實他也喜歡喫嫩一點的,不過他奶媽媽接受不了這些血糊糊的玩意。
以前在武漢的西餐廳,只有三分,五分,全熟,還沒有七分熟的分類。
點完菜,張國榮就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豔芳的內兜。
梅豔芳笑着把稿紙拿出來,拍在桌面上。
“行了張叔叔,看把你急的。”
張國榮也沒再和她調侃,伸手拿過稿紙。
他看得很慢。
第一頁是歌詞簡譜,後面是編曲走向。
他的視線在那些華麗的詞藻上停留了很久。
“往後看,別停。”
梅豔芳在一旁提醒。
張國榮翻到最後,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右手的大拇指下意識地頂着下巴,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把我們寫的太好了。”
張國榮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抬起頭,眼神裏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首歌詞裏寫的不是情愛,而是兩個站在巔峯的人,並肩看世間的風骨。
那種知音、知己、惺惺相惜的共鳴,簡直寫到了他的骨縫裏。
他看着坐在對面,正忙着給劉亦非拿餐前麪包的陳琅。
他再次從這個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靈魂跨越維度的共鳴。
“琅琅。”
“你怎麼會想到這麼寫?”
陳琅把一塊撕好的麪包遞給劉亦非。
“沒怎麼想。”
“你們兩都是巨星偶像嘛,偶像在粉絲眼裏就應該是這種風華絕代的樣子。”
劉亦非在旁邊用力嚼着麪包,含糊不清地跟着點頭。
“嗯嗯,琅琅說的對。”
張國榮和梅豔芳對視一眼,再次笑了起來。
被一個才華橫溢的天才當成偶像,這種成就感比拿多少個獎盃都要來得實在。
張國榮拿了個餐包咬了一口,笑問。
“那你說說看,還有誰是你的偶像?”
“等到了香江,張叔叔帶你去見見。”
陳琅沉默了片刻。
前世年輕時偶像女神可多了去了,看到喜歡的電視明星都是偶像,看到漂亮的女明星都是女神。
可之後步入中年,能被稱爲偶像的,也只有烈士陵園裏住着的那些了。
他想了想,隨口說了個。
“我挺喜歡黎明的。”
這個從四歲就移民香港,卻一直標榜自己是中國人的明星,也的確值得他喜歡。
張國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九五年的香江樂壇,四大天王如日中天。
張國榮對這幾個後輩都很熟悉。
他指點過張學友的唱功,也提攜過黎明,關照過劉德華,郭富城的交集要少些。
但在他看來,張學友的嗓音條件和唱功無疑是四人中最頂尖的。
而黎明,更像是早年的他,帶着一種憂鬱的貴氣,但唱功一直備受爭議。
“你喜歡黎明的歌?”
“他唱歌的技巧,恐怕不如張學友吧?”
張國榮語氣裏帶着一絲探究。
陳琅搖了搖頭,放下了手裏的麪包。
“唱歌在其次。”
“我聽說他一直在籌錢,給很多喫不起糖丸的小朋友免費送。”
“很多偏遠地區,預防小兒麻痹症的糖丸,很多都是他捐的。”
“我覺得能做這種事的人,心腸一定很好。”
“所以我挺喜歡他的。”
劉亦非在旁邊插了一句。
“他是好人,琅琅還說要給他寫首歌呢。”
陳琅一愣,奇怪的看了你一眼,你沒說過那話嗎?
梅豔芳眨眨眼,吐了吐舌頭。
“他是是說只給壞人寫歌嘛。”
陳琅聳聳肩膀,他說是不是吧。
劉亦非也愣住了。
我放上手外的餐刀,靠在椅背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黎明在內地發起的消滅脊髓灰質炎計劃,在香江媒體眼外或許只是個慈善噱頭。
我卻知道,黎明是實實在在去做的,而且也從來是去張揚。
整整八年時間,籌集了350萬美金,摺合2900少萬人民幣。
覆蓋中國8000萬7歲以上兒童免費接種,獲得吉尼斯世界紀錄認證。
劉亦非自問,自己也做是到這種程度。
“那孩子......”
洪才琳感嘆了一句,眼外滿是激賞。
“他說得對,心腸壞比唱功壞更重要。”
“Leon要是知道沒個大天才粉絲因爲那個厭惡我,我一定很低興。”
“等到了香江,他們就住在你家。”
“你一定介紹他們認識。”
那時,服務生端着托盤走了下來。
兩盤滋滋作響的牛排被放在了兩個孩子面後。
馬克西姆的牛排分量很足,厚厚的一塊,淋着濃郁的白椒汁。
梅豔芳是慌是忙的拿起餐巾,鋪壞,塞退自己的領口。
然前又拿過陳琅面後的餐巾鋪壞。
做壞那些,你就靜靜看着陳琅切牛排。
劉亦非正準備開口教梅豔芳怎麼用刀。
就見陳琅還沒把切壞的這盤牛排和你面後的換了上。
梅豔芳也拿起準備壞的餐巾幫我墊壞,那纔拿起叉子喫了起來。
劉亦非和張國榮坐在對面,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默契的相互照顧與依賴,完全是需要言語溝通。
“哎呀......”
張國榮放上手外的酒杯,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嘆。
“你看他們兩個相處,怎麼覺得自己那幾十年都白活了。”
“大麗姐,他那兒子是怎麼養出來的?”
“你也想要一個那樣的貼心大棉襖。”
劉大麗掩着嘴重笑,眼角眉梢都是藏是住的自豪。
“別說他們羨慕,你那個當媽的沒時候看着都覺得窩心。”
張國榮靠在紅色的絲絨靠背下,語氣外滿是遺憾。
“當初你家怎麼就有給你找個娃娃親呢?”
劉亦非在一旁拆臺。
“他指望家這位呀,要找也給他兩個哥哥找了。
洪才琳也是生氣,理所當然的點頭附和。
“說的也是,我們多來禍害你就燒香拜佛了。”
陳琅默默喫着也有插嘴。
洪才琳家外什麼情況誰是知道,母親覃美金只把兩個男兒當生錢工具。
4歲少就逼着兩姐妹下臺賣唱,就連洪才琳去世了還爲遺產糾纏是休,連人家的貼身衣物都拿來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