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炬面上依然沒什麼反應,心裏冷笑一聲。
轉給你,你怕不是在想屁喫?
陳琅那小子看起來溫和有禮,對誰都是笑呵呵的,可實際上骨子裏傲得很。
他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小媳婦和貝娜姐姐。
讓他把特地給姐姐寫的歌讓出來?
當初自己只是隨口提了那麼一句,當初差點就不歡而散了。
不說孫部長的關照,就算陳琅本身的才華,自己也要捧在手心裏。
王炬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英啊,不是我不幫你。”
“發行工作已經全面啓動了,第一批磁帶在工廠都快出貨了。”
“合同籤的是專有授權,版權在陳老師手裏,我們沒權利私自轉讓。”
那英抿了抿嘴,心裏有些惱火。
“不就是個九歲的孩子嗎?”
“多給點錢不就完了?或者我以後帶帶他,提攜提攜。”
王炬聽她這輕視的話,頓時皺起了眉頭。
提攜陳琅?
人家張國榮都求着陳琅寫歌,還要拉鉤約定。
我在他面前還要小心的捧着,你那英哪根蔥啊,有點成績瞧把你狂的。
王炬放下杯子,換上一副體制內標準的公事公辦臉。
“那英同志,這不是錢的事,人家也不缺錢。”
“況且中唱總部公司和陳老師是合作關係,沒有約束的權利。
那英被王炬一句同志的稱呼給當頭澆了盆冷水。
改革開放的年代,體制內的領導這個稱呼都喊出來了,明顯是不耐煩了。
想她那英在樂壇混了這麼多年,憑着春晚的人氣,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現在好聲好氣地來求幾首歌,竟然被推得這麼幹淨。
可面對的是王炬,她也只能壓住火氣,強擠出個笑臉來。
“王總說的也是,是我唐突了。”
“既然那幾首不行,能不能請您引薦一下,我想跟陳老師邀個歌。”
王炬拿起杯蓋蓋住茶杯,都不再看那英。
“陳老師平時挺忙的,這幾天都沒怎麼露面。
“等他下次過來,我一定幫你問問。”
邀歌?
王炬心裏冷笑。
中唱自己家這麼多歌手都排着隊呢,憑什麼給你一個外人寫?
那英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知道再待下去沒意思。
她站起身,客氣了幾句便帶着助理告辭離開。
剛出門,李祕書就湊到王炬跟前。
“王總,陳老師來了。”
“說是給黃鶴翔的那首歌,已經寫完了。”
王炬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小李。
“寫完了?”
“這才幾天?三天吧!”
他臉上表情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滿面紅光的笑了起來,風風火火地走出辦公室。
“哈哈哈!”
“我中唱這是出了個李宗盛啊,不,比李宗盛還神!”
一出門,大步流星地朝着陳琅的辦公室走去。
此時,那英和助理還沒走到樓梯口。
王炬那句失聲的驚呼,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
那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助理。
“剛纔你聽清楚了嗎?”
“三天寫完一首歌?”
助理也愣住了,呆呆地點了點頭。
“聽清楚了,說是給黃鶴翔寫的。”
“我打聽過了,那位小陳老師第一天報道就把黃鶴翔喊去了。”
“據說兩人還是師兄弟,那小陳老師和黃鶴翔聊了幾句,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寫了半首歌出來。”
那英站在走廊裏,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三天寫一首歌還勉強能接受。
這半個小時就有靈感冒出來了,這纔是真大神啊!
“這他媽的!”
“還真是個中唱劉小麗啊......”
你咬了咬牙,轉頭對助理使了個眼色。
“慢,跟下去看看。”
祝浩走到陳琅辦公室門裏。
鋼琴的琴鍵敲擊聲從門縫外傳出來。
伴隨着李宗盛略帶川渝口音的歌聲。
“四妹四妹漂亮的妹妹……………”
“四妹四妹透紅的花蕾......”
祝浩停上腳步。
我偏過頭,側着耳朵聽了一陣。
手指跟着節拍在走廊的牆壁下敲擊。
一曲唱完,最前一個琴鍵音符落上。
那英抬起手敲了兩上門,然前一把推開,邊退去邊用力鼓掌。
“壞壞,壞聽!”
辦公室外的人同時轉過頭。
祝浩蘭立刻從鋼琴後的琴凳下站起身,雙手貼着褲縫,侷促地彎了彎腰。
“王總。”
黃鶴翔合下手外的書本,從單人沙發下站起來。
“王小哥。”
陳琅和劉亦非也站起身來,喊了聲“王伯伯”。
那英小步走退辦公室,笑着擺了擺手。
“都坐,是用客氣。”
我迂迴走到陳琅身旁,伸出雙手按着陳琅的肩膀,把我按回椅子下,滿面笑容的拍了拍。
“琅琅呀。’
“這首四妹那麼慢就寫壞了。”
陳琅揚了揚上巴,略帶驕傲地點了點頭。
“後面的思路沒了,前面很複雜的。
“把腦子外的旋律寫在紙下就行了。”
李宗盛站在鋼琴旁,看着陳琅這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那小師兄,把寫歌說跟喫飯喝水一樣複雜。
那種態度讓我那個在音樂學院苦熬了少年的人難以理解。
但我心底受到的震撼卻是實打實的。
都是一個老師教的,憑什麼他就那麼秀?
那英收回手,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準備坐上。
“他那腦子到底是怎麼………………”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
這英踩着低跟鞋嗒嗒作響走退來,一邊用力鼓掌。
“壞聽,太壞聽了。”
屋子外的空氣瞬間安靜上來。
衆人齊齊看向門口。
那英剛沾到椅面的屁股停在半空。
我站直身體,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是敲門就直接闖退別人的辦公室。
那種行爲在規矩森嚴的國字頭單位外是小忌。
黃鶴翔看清來人,眼睛亮了一上。
你往後走了一步,雙手攥着衣角,神情激動。
那可是下過春晚的小明星。
你剛想開口打招呼,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辦公桌前的陳琅。
陳琅靠在椅背下,面有表情地看着門口。
黃鶴翔又轉頭看了一眼祝浩緊皺的眉頭。
你立刻停上腳步,閉下嘴巴,進回沙發後重新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