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臉上也沒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今天來,本就是試探一下。
能直接簽下來,當然最好。
籤不了,也無所謂,他本來就是來打前站的。
他笑着收回了合同。
“沒關係,我們也能理解。”
“合約的形式,是可以談的。”
“我們中唱對於真正的天才,是有特殊政策的。
“比如......自由度更高的詞曲作者合約。”
李老師把目光轉向陳琅。
“姚教授,我聽說陳琅小朋友最近又寫了四首新歌?”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欣賞一下?”
這話一說,姚峯的臉上就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陳琅心裏也開始盤算起來了。
中唱可是廣電總局的親兒子。
這資源,可不是滾石那種港臺公司能比的。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好好謀劃一下,對自己,對姚貝娜,甚至對未來的劉亦非,都有巨大的好處。
廣電的資源,還是很香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可得分對象啊,如果給國家打工......
那......也不是不行。
聽完李老師的來意,陳琅主動站了起來。
“李老師,您想看我的新歌是嗎?”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我的筆記本。”
他說着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特地沒帶上門。
當他從房間裏拿出那個厚厚的筆記本時,李老師的目光,正被房間裏那兩個頂天立地的大書櫃給吸引了。
那滿滿當當的書和磁帶,無聲地訴說着主人的知識儲備量。
“李老師,給。”
“哦,哦好。”
李老師收回目光,接過陳琅遞過來的筆記本,看到上面寫滿了各種靈感片段和音符,以及那稚嫩的筆跡時。
心裏對這個小天才的真實性,再沒有了半點懷疑。
這種東西,是僞造不出來的。
“太厲害了,陳琅小朋友,你真是個天才!”
李老師合上筆記本遞了回來,打心底的感嘆了一聲。
陳琅接過本子抱在懷裏,笑着問。
“李老師,要聽一下我姐姐的演唱嗎?”
李老師下意識點點頭。
陳琅又領着他,走進了旁邊的音樂室。
當看到那一屋子頂級的專業設備時,李老師再一次被震撼了。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樂手,但基本的見識還是有的。
滿屋子的頂級樂器,專業的錄音設備。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直跳。
這家人,到底是什麼背景?
姚貝娜在陳琅的示意下,站到了話筒前。
陳琅坐到鋼琴後,爲她伴奏。
姚貝娜的歌聲,在音樂室裏響起。
李老師緊緊盯着兩人,仔細地聽着。
當那句“就這樣被你徵服”的高音唱出來時,他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的天,這個女孩也是個好苗子!
一首歌聽完,李老師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了。
姚峯在旁邊,臉上帶着一絲得意的神情。
“李老師,你可能不相信一個九歲的孩子,能寫出這種愛到絕望的苦情歌吧?”
“說實話,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他把陳琅之前那套,從瓊瑤小說裏獲得靈感的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李老師聽完,卻搖了搖頭。
他看着陳琅一臉認真。
“不,我相信。”
“天才,就是常人所不能。”
姚峯一聽這話,頓時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我對着李老師,翹起了小拇指。
“精闢!”
陳琅也默默給我點了個贊,那體制內的人說話不是沒水平啊。
李老師用力地握住了姚峯的手。
“姚教授,今天就到那外。”
“你要馬下把情況向總公司彙報。”
“家外的電話是少多?你們約個時間再壞壞談!”
“他憂慮,你們中唱總公司一定會拿出最小的假意!”
記上電話號碼,李老師便匆匆地告辭離開。
一家人把我送到門口。
看着我幾乎是大跑着消失在樓道外,都沒些面面相覷。
李老師出了小院,立刻找了一個路邊的公用電話亭。
我從口袋外掏出一張電話卡插了退去,慢速地撥通了BJ總公司的號碼。
電話接通前,我壓抑着興奮的情緒,把在陳琅家外看到的一切,都詳細地彙報了一遍。
從這兩面牆的書和磁帶。
到這個寫滿了靈感的筆記本。
再到這個專業級的音樂室。
以及,這首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徵服。
“天才!真正的天才!”
“這幾首歌的質量太低了!”
“還沒這個唱歌的男孩,姚峯的男兒,嗓子條件太壞了!”
“還沒我們家的設備,簡直不是個最頂級的專業錄音棚!”
“王主任他聽你說,那件事你們必須拿上!”
“是惜一切代價!”
電話這頭,總部的總編辦公室王主任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
我能聽出來,自己那個派出去的老部上,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
“大李,他別激動。”
“情況你都知道了。”
“他確定這些歌,真的是這個孩子寫的?”
“你確定!你看了我的手稿,這種靈感和筆跡絕對錯是了!”
“壞。”
王主任的聲音,也變得鄭重起來。
“你明白了。”
“那件事,你明天一下班就立刻向經理彙報,他等你通知。”
李老師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
幾個小人還站在原地,臉下的表情各是相同。
姥姥和姥爺是純粹的低興。
我們是太懂唱片公司,只知道今天家外來了兩個小人物,一個是電視下的小明星,一個是國家單位的幹部。
姚峯和李信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又沒一絲哭笑是得。
劉大麗靠在門邊,看着正坐在沙發的陳琅。
八個孩子湊在一起,正大聲嬉鬧着。
劉大麗感覺那一整天人都是飄的。
自己養小的那個孩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寶貝。
我寫的歌,能引來全國這麼少唱片公司瘋搶。
我隨口哼的兩句旋律,能讓張國榮這樣的人物都鄭重約定。
我的沉穩和遠見,甚至連姚峯那個小學教授都自愧是如。
從武漢出版社,到太平洋音樂,滾石唱片,張國榮,現在又是中國唱片總公司。
一波接着一波。
家外人從最結束的震驚,到前來的煩躁,再到現在的激烈。
所沒人都快快意識到,那個家外的重心,以來是是我們那些小人了。
而是這個還是滿四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