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也與貧窮拮據、難得一頓的海底撈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算奢侈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的是,白粥鍋底搭配着新鮮出海的昂貴食材,不計其價。
終於,在粥底糊了之前,霍驍終於在山頂別墅收到了心儀女孩的回覆。
momo:【看上去味道很不錯呢。】
憋了一整個晚上、又或者說毫無經驗的霍驍急切回覆道:【那等過兩天我請你喫。】
意識到季茉的清純保守,自己說這話或許爲時尚早,他特意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讓家裏的保姆煮好,帶到公司給你。】
X:【不是喊你來我家的意思。】
見對方遲遲又沒有迴音,霍驍這下子真坐不住了。
在整個漫長的躁動的青春期,霍驍對於身邊無數趨之若鶩的女人毫無興趣。
直至他認識季茉,那張純白嬌弱的臉蛋總令他無數次魂牽夢縈。
原本認爲永遠不會接受父母的事業、自以爲跳出家庭桎梏的他第一次覺得男人應該有份正當的職業,最好是這份職業恰好能在高處、照顧到他心愛的女人。
手機終於再次響動,好似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momo:【不好意思,剛看到,我還在外面。】
momo:【謝謝。】
momo:【謝謝你的粥,也謝謝你的考慮周到。】
季茉的每一句回應都恰好精準滿足了霍驍作爲大男子主義的心理需求。
她願意接受自己的好意。
也看見自己的誠意,而非見色起意。
反覆查閱着消息、沉浸其中的霍驍直至第四次翻看這幾句話的時候終於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對勁。
這個點,如季茉這樣規矩、並不熱衷於夜生活的女人絕不會在外面晃盪。
霍驍一時間有許多負面的聯想,比如,屬於自己的女人正陪同別的男人出門在外。
自己看上的女人,身邊不乏別的追求者,這也很正常。
X:【你怎麼會在外面?】
這條消息未經深思熟慮而直白地發送了出去。
儘管因爲追求者的身份而竭力剋制,但從小到大總能輕而易舉得到自己想要一切的霍驍當然習慣性掌控一切。
強勢的性情難免也波及作爲男人的情感。
完全沒有考慮過兩人現在的關係,他的身份,就這麼明目張膽地質問了下去。
好在,回覆的消息足以使得他迅速安心下來。
momo:【我在恆隆附近,和家人一起喫個夜宵。】
下面是一張海底撈的圖。
霍驍鬆了鬆領口,季茉這時候的回覆出奇有效,使得他猶如猛獸得到了安撫。
而他,對於這份情感的狂熱、神經質,如同每個陷入熱戀的男女的不正常全盤落入另一個人的眼底。
霍驍意識到自己今晚的失儀,以及對最敬重朋友的招待不周,連忙緩過神色來歉意連連。
“釗哥,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儘管在家族蔭庇之下,以霍驍的經濟地位絕不需要討好任何人,身邊的權貴子弟也大多是他的附庸,要找機會藉機攀附於他,但沈釗,卻尤爲不同。
他年少輕狂,與整個家族決裂,獨自出國求學、創業;而就在一年前,他全面以低價收購他那位父親名下龐大而根系複雜的母公司。
他的父親,連同那幾個養在外面的同父異母的弟弟,轉眼間,全都要仰他鼻息過活。
然而,父親的求饒,兄弟的示弱,沒換來他半分的心軟。
這場抄底的收購幾乎不能使他們分得任何的東西,公司掛靠的崗位被毫不猶豫地清理,那剩下百分之零點幾的股票套現後也都被迫立即爲他們之前欠下的天價債務買單。
一夜之間,那羣人破產在即,那場陰雨密佈的債務危機也足以讓他們每個人收到法院傳票。
他處理事情的決絕程度幾乎令江城的豪門圈的人都大爲震驚,卻也爲他迎來幾分霍驍難以言喻的仰望。
年輕的男孩,無一不想成爲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
作爲今天邀請的一方,顯然,他並沒有盡地主之誼。
只不過,沈釗看上去並不生氣,從前也是如此,沈釗對於大多與他同齡的人完全並不搭理,唯一願意和他來往的理由竟然是“他不算聰明”。
這讓年少的霍驍一度很沒臉面,但一想外人又不知道釗哥對他的評價,只知道他們關係走動頻繁。
而又有多少人想和沈釗見一面還求而不得呢。
對於今夜發生在他身上所有的事,沈釗幾乎一眼就看破了,他輕嗤了聲,“爲了女人?”
霍驍不敢大聲反駁,確實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他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見他自認爲一類人的好兄弟面露笑意,霍驍心想自己這回大概十拿九穩。
這何嘗不是沈釗看好他的表現?
畢竟,自己的形象、氣質雖然不如沈釗,但好歹在豪門圈裏,也是擺在那裏的。
正當他打算頗有自信說幾句即將成功的“戀愛宣言”,沈釗冷不防乜了他一眼。
“釗哥,你是怕我也當花花公子,玩弄女人的情感?”
“你放心,那樣的事,我霍驍不屑於去做。”霍驍這點自覺終歸是有的,他自認爲他和那羣以得手而沾沾自喜的庸俗男人並不一樣,他自認爲對於季茉他是真心的。
至於這份真心,日後會不會經受考驗,能否衝出家庭的阻力,他自己也不得而知了。
他只知道,在這一刻,他的確爲季茉着迷——
爲她清新淡雅的美貌,也爲她的溫柔繾綣。
霍驍信誓旦旦,以示自己和玩咖的天壤之別:“我,霍驍,絕對是個負責任的男人。”
沈釗冷笑了聲,目光的笑意深邃卻不達眼底,“你不覺得,以你的水準,女人玩弄你的幾率更高麼?”
霍驍一臉難以置信,只是習慣性地被沈釗打擊,讓他很快變得鎮定自若起來:“我相信,茉茉不是那樣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