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衣服的牛頭和推着輪椅的馬面以詭異的姿態衝向自己。

說實話，就算沒做過虧心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升起“我是不是要被地府接走”的念頭。

“我就說我不該給船票漲價。”

老船伕慌慌張張地拿起鬥笠，轉身就要逃跑。

而牛頭人也是眼疾手快，隔着數十米遠一個大跳加黏線射擊，從他手腕中射出一道白線黏在老船伕的後背，將他直接扯了回來。

牛頭迅速地摟住老船伕的肩膀，以最狂野的姿態緩緩湊到老船伕的耳邊，用低沉而沙啞的嗓音問道：

“你要去哪裏啊？”

老船伕已經被嚇到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想要做些什麼，可牛頭帶來的壓迫感還是太強大了。

“你要是順道捎我一程唄？”

牛頭一歪腦袋，一雙泛着詭異光彩的牛眼睛盯着老船伕，問道：“一百炁石，幹不幹？”

原本渾身發抖的老船伕瞬間站得筆直，嚴肅道：

“幹了。”

“你這轉變也太快了。”

一旁的徐霞客沒忍住吐槽了一句，隨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牛頭身後的輪椅上，那個滿臉呆滯彷彿還沒有認清事實的少女讓他有些眼熟。

“哎，這不是白曲長家的姑娘嗎？”

徐霞客一愣，隨後說道：“之前你和你父親來集市買藥的時候我見過你。”

白熒茫然地點了點頭，倒不是說她沒認出徐霞客，主要是她還沉浸在自己一手締造的恐怖場景之中無法自拔，對外界的反應也有些遲鈍。

“你怎麼來了，還有，這兩位是誰啊？還沒到開市的時間，你們這樣是會遭駝子幫懲罰的。”

徐霞客此時也回過神來，趕忙說道：“趕緊離開，別在此停留，不然一會駝子幫的巡查隊來到這裏你們就遭了！”

“已經夠糟了。”

白熒下意識地回答道。

“確實，已經夠糟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帶着面罩的周離將牛頭扯了下來，隨後對滿臉驚愕的老船伕說道：“船伕，我們現在需要去第九曲避一避。”

“不是，你們又幹什麼了？”

在看到周離這張逼臉的瞬間，船伕的心裏浮現出了不好的預感，“你被暖金窟的人追殺了？”

“暖金窟？”

周離一愣，“暖金窟已經不是威脅了。”

老船伕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把駝子幫得罪死了。”

“我操！”

老船伕差點嚇得跳起來，“你幹什麼了？”

徐霞客也懵了。

不是說好了暖金窟嗎？怎麼變成駝子幫了？

等等，什麼叫暖金窟已經不是威脅了？

“具體情況我們船上再說，現在我們需要去第九曲避難。”

周離抓住老船伕的手，情深意切道：“兩百炁石。”

“你哪來的這麼多炁石？”

老船伕大腦一片漿糊，完全跟不上節奏，但本能地他還是拒絕了周離的要求：“等等，我不知道第九曲怎麼去，你就算是找我···”

“船伕閣下，是我。”

青清也扯掉了她的馬面頭套，對老船伕嚴肅地說道：“李師和我說過，邀請周公子和他的朋友前往第九曲。”

“口也？！”

在看清馬頭真實身份後，老船伕更驚訝了，“青清？你怎麼在這？”

“事不宜遲，我們上船再說。”

也不準備和老船伕繼續磨嘰了，畢竟駝子幫大部隊遲早會追殺到這裏。周離直接一個箭步扛起老船伕，向着河岸的方向飛速跑去。

青清也當機立斷，推着輪椅就繞過徐霞客衝向了暗河的港口。

片刻後，徐霞客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空無一人的周圍，飛速運轉的大腦也開始逐漸選擇了休息。

不想了。

他釋懷一笑。

根本想不明白。

···········

幾人登上老船伕的船後，老船伕才意識到自己徹底上了賊船。

沒辦法，一個周離就夠怪的了，還有一個第九曲赫赫有名的神鵰俠女。別說是反抗了，老船伕甚至連不配合的念頭都沒有，上了船就直接竹竿一撐開始擺渡。

呼。

周離也不顧形象了，累到虛脫的他直接四仰八叉地癱在了船板之上，感受着暗河中湧動的聲音，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把我坑上賊船你很高興嗎？”

一旁的老船伕手中攥着竹竿，強忍着一腳給周離踹下去的衝動，開口道：“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就得罪了駝子幫？這青清是怎麼一回事？白姑娘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位。”

攤開手示意了一下青清，周離笑着說道：“第九曲來救我的俠女。”

又示意一旁輪椅上的白熒，周離繼續介紹道：“這是我和俠女強搶的民女。”

“強搶？”

一聽這話，老船伕立刻問道：“常留街？”

“對。”

周離點點頭，他緩緩坐起身來，盤膝坐在船板上，對一旁的老船伕說道：“多謝老哥伸出援手。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船伕沒有言語，只是神色複雜地看着周離。

“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了？”

他看向周離，不解地問道：“你怎麼突然從第三曲來到此處，又得罪了駝子幫，還把白曲長的寶貝閨女給搶走了？青清姑娘怎麼還和你如此相熟？”

周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把視線投到了青清的身上。

“船伕閣下是我們第九曲的朋友···可以說。”

坐在白熒身邊的青清如是說道。

然後，周離就挑挑揀揀，把從殺呂忠開始發生的事大致地說了一遍。

聽到周離回到暖金窟，老船伕的手開始抖。

聽到周離把暖金窟當糞坑炸了，老船伕胳膊開始抖。

聽到周離來到常留街把白曲長寶貝女兒拐走並且臨走前引爆了絕望引擎後，老船伕整個人抖得像是144hz顯示器。

最後，老船伕不抖了。

他走了有一會了。

“我說過吧，還是再刪減一點。”

周離、青清和白熒湊到一起，交談道：“老人歲數還是大了，聽到這種消息就是承受不住。如果是徐霞客，情況還能好一些，他年紀更大。”

········

“徐霞客被嚇死了！”

看着倒在地上像死魚一樣抽搐的徐霞客，逮捕周離的修士頓時發出了驚恐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