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應該辭退小安？”向雪問。

“如果她不能給你一個結果，只是用盡力努力這種類似的態度來回答，這樣的員工我認爲是缺乏責任心的。”衛哲東冷淡地說。

“我懂了。”向雪微笑着鬆了口氣，“不過既然我同意給小安一個機會，希望她能夠珍惜吧！最後一次。”

“我不認爲小安會因此懂得承擔責任，她對你的話裏甚至沒有提到自己的任何責任。開除和辭退某位員工，不要覺得不忍，你的行政部經理要對他的部門負責，而你則需要對整個公司負責。”

“說到責任的問題，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責任是不是會隨着團隊人數的增多而遞減呢？有時候我會有種錯覺，某件事情交給兩個人做出來的質量，可能比交給三個人來做更好。”向雪皺緊了秀眉說。

“很多時候會這樣的。你聽過心理學家的一項研究嗎？他們讓一個人在大街上模擬癲癇病發作，如果1個旁觀者在場時，病人得到幫助的概率在85%，而有5個旁觀者的時候，他得到幫助的概率會降至31%。”

向雪納悶：“這不科學啊！”

“還有一個實驗，研究者們讓一個建築物的門底冒煙，如果只有1個人在場，這個人報警的概率是75%。如果看到冒煙的是3個人，那麼報警的概率只有38%。”

向雪瞠目結舌：“這是什麼道理？按理說，這兩個結果應該反過來對正常吧？不是有句話說，千斤重擔衆人挑。唔，就是一根筷子輕輕被折斷，十根筷子就折不斷嘛！”

“這涉及羣體環境中的責任界定問題，從責任的兩個維度，我們可以剝出其中的真相。人越多，每個人越感到這件事和自己無關，每一個人都會覺得自己的責任感降低了，因爲別人會幫忙的，每個人都認爲責任是別人的，結果卻沒有人負起責任。”

“另一個維度呢？”

“人越多，每個人就會覺得事件的發生過程越難以控制，在形勢模糊的時候，每個人都希望能夠看到別人會怎麼做的，然後再決定接下來自己的行爲。”

向雪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責任會因爲人多被稀釋？人越多，個人的責任感就會越淡薄？”

“對，所以並不是一件事情越重要，就要安排更多的人去做。”

“可是你不是讓我強調團隊的協作精神嗎？”向雪反問。

“這是兩個概念，我們的社會是分工高度明確的社會，很多事情需要多人協作才能完成。但是關於責任的界定，卻需要儘量明確到個人。”

“就是防止責任稀釋。”向雪明瞭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管理者佈置工作的時候，把責任明確到某個人，這樣的效果是最好的。”

“就是這個意思。”衛哲東笑着說，“當然並不是說要你把任務支解到支離破碎，這些不是你一個ceo的事。你要做的就是把這件事交給某個經理層級的人員，然後再由他分解任務。當然，你可以把這個竅門傳達給他。”

向雪若有所思地點頭。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睡了吧？”衛哲東輕笑着把手掌從她的衣領伸進去。

“別，還有一個問題，很重要很重要。”向雪強調着，稍稍避開。

“什麼？”衛哲東無奈地問。

向雪化身成了問題寶寶嗎？雖然家長總是會鼓勵孩子多提問，但是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作風，唔，他現在不打算提倡。

“現在boya的業務不是擴張速度很快嗎？每個部門都添了人，我在想要不要在經理下面再設一個副經理，兩個人共同管理一個部門。但是聽到你剛纔說的責任稀釋定律，我又覺得很猶豫。”

“在執行層面，副職其實是一個多餘的崗位。”衛哲東斷然否決，“很有可能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反而經常會讓管理層職責不清。在優秀的跨國公司中，基本上找不到營銷副總監之類的職位。”

“但是我覺得投資部現在的工作量還是蠻多的，兩個經理經常加班，總得給他們配個助手分擔一部分工作吧？”

“那就配個經理助理、主任助理，協助經理和主任的工作，別用副經理來分擔經理的工作的同時，也分擔了經理的責任。”衛哲東不假思索地建議。

向雪“啊”了一聲，喜動顏色：“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助理，就是協助經理的角色，這個好。”

“在設置崗位的時候，你把握一個原則，一個部門只能有一個出口，只能由一個人負全責，在責任的意義上，副經理本身就是一個多餘的職位。”

“嗯，我和人事部討論增設副經理職位的時候他沒有提出反對，大概是怕得罪人吧？”向雪想了想說。

“有這部分的考慮。”衛哲東點頭，“畢竟每一個員工都渴望升職，助理和副經理從銜頭上聽起來會有所不同。好了，問題幫你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了，你該獎賞我了吧？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哎，別急啊，我還有問題呢！現在的問題是……”向雪驚呼一聲，想要推開他作亂的手掌，卻被他用手直接束縛在了胸前，掙脫不開。

“什麼問題明天再問，今天已經晚了。”衛哲東含糊地說着，嘴脣已經堵住了她的，在她的口腔裏翻江倒海，讓向雪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偶爾泄露模糊的音節。

月光森冷，窗外的樹影模糊不清。明明還是冬暮的時節，可是向雪卻覺得被包裹在衛哲東懷裏的肌膚，每一寸都發着燙，連呼吸都滾燙了起來。

漸漸的，她所有的思緒，都已經模糊不堪，就算腦袋裏還堆積了無數的問題，這時候卻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連喘氣都似乎已經不均勻。

她摒住呼吸，害怕呼出來的，會是三味真火。胸口都被壓抑得隱隱作痛，經絡裏卻有一種快感在不斷地亂躥着。

那些掩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在骨頭血液裏放肆地跳躍着，歡呼着，讓向雪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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