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你也知道, 玉蘭兒那丫頭打小就長得漂亮, 能唱會跳的,可惜生在鄉下地方, 沒有好好培養, 把她給耽誤了。”吳青娓娓道來, “聽說你的僱主是在天盛做經紀人的, 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給她指指路?”
“我也知道, 原宜這個沒出息的, 偷過別人家的東西,別人怕是對玉蘭兒會有成見。你到時候就說是你的侄女兒,不要提玉蘭兒的爸爸就可以了。”
原初拿着電話, 無聲的苦笑了一下。
他並不知道,原玉蘭在這將近一年來的時間裏經歷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他對原玉蘭的印象, 還停留在之前那個不怎麼懂事的女孩兒。
依原初看來, 原玉蘭雖然有些嬌縱任性,從來不好好學習,成天只知道幻想做夢,到底年紀小, 也算不得是什麼壞孩子。再說弟弟就這麼一條血脈,他能幫當然是會幫。
但在陸維家半年的時間,他非常清楚陸維這個人無論在工作還是生活上,有多麼的挑剔。他作爲陸維家的保姆, 經常能收到非常貴重的禮物快遞,或者是用牛皮紙袋裝的照片、視頻之類的東西。
原初曾經不小心打開過一個牛皮紙袋,裏面裝的甚至有非常暴露、充滿了挑逗意味的照片,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這些東西陸維看過之後,有的收下,絕大部分則讓原初再按照地址寄回去。
在吳青的眼裏,自己生的女兒當然是哪兒都好,長得漂亮能唱會跳,隨隨便便讓人指條路、栽培一下就能成名。
但開拓了眼界的原初卻知道,原玉蘭那長相確實算得上漂亮,原初的奶奶年輕時是十裏八鄉聞名的美人兒,後輩繼承了她的基因,長得都不錯。
但演藝圈裏長相漂亮的人海了去,原玉蘭放在裏面就變得一點兒也不起眼,只憑着卡拉ok和迪吧蹦迪那種程度的“能唱會跳”,沒有自己的特色長處,情商又低,想要紅起來簡直是在做夢。
像陸維那樣挑剔的人,壓根兒不會瞧上原玉蘭。
“弟妹,我是在人家家裏當保姆,端着人家的飯碗。”原初儘量用着婉轉的措辭拒絕,“之前發生的盜竊那件事,別人對我已經很有意見。不過是看我平時工作還算用心,沒有開掉我而已。”
“所以我在人家跟前沒有那個臉面,根本就沒辦法引薦,如果硬要湊過去,搞不好還會引得別人反感。”
“這樣啊……”吳青嘬了一下牙花子,緊接着不死心的又道,“那大伯你能不能找機會,讓玉蘭兒有機會去他面前晃晃?咱們玉蘭兒長得這麼漂亮,指不定就看上了呢?”
“弟妹,你不要再說了,你們如果想回老家的話告訴我一聲,我答應給你們的3萬塊,一直都作數。”說完之後,原初掛斷了電話。
吳青放下手機,在心裏暗罵了原初一句膽小鬼,只是讓他幫點兒小忙,他卻生怕得罪僱主、丟了飯碗。
既然這樣,她少不得再想想別的辦法。
……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作爲贏家的陸維和毛凌載譽而歸。
之前因爲電影上映,毛凌得到了電影獎最佳女主角提名,就有許多本子和代言找上她。她自己也看過,對其中一個電視劇十分心動,是大熱過宮廷劇的姐妹篇,邀她出演女主角,給的片酬特別高,片場待遇也很好,她的戲基本都是文戲,不會像上一部電影那麼辛苦。
如果是由她自己選擇的話,她肯定會選擇接下來拍這個電視劇,但陸維卻把這個電視劇推掉,爲她接了第二部電影,那部電影的導演自然是好導演,但同時在業內對演員是出了名的嚴苛。
除此之外,因爲這部電影採取分成制,給她開出的片酬並不算多。
“毛毛,如果一部劇大熱過的話,根據資料統計,它的續集或者姐妹篇,雖然會有固定的受衆基礎,但90%以上不會超過前一部戲的熱度。”陸維坐在辦公室裏,望向對面的毛凌,“你第一部戲就拿到電影獎最佳女主角,起點很好,但畢竟根基太薄,票房號召力肯定比不上一些成名時間長的明星藝人。也就是說接拍了這部戲,你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會被拿來和前一部劇集的女主角對比,並被她壓在頭上。”
“高起點就像是一把雙刃劍,不知道有多少藝人第一部劇就讓大衆熟知,然而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過去,觀衆們記得他的仍然是那部劇。”
“你正在事業上升期,絕對不能去拾人牙慧。這部電視劇雖然開出的條件很好,但是對你將來的前途有害無益。”
“是的陸叔,反正聽你的總沒錯。”最近毛凌買了房,正巧弟弟也考上了帝都的大學,於是接她的父母來了帝都幫忙裝修,再加上還有每天安排得十分緊密的工作行程,所以比較忙。
說到底毛凌的父母還是爲她好的,只是彼此觀念不同,所以才引發矛盾衝突。毛凌來了帝都以後,父母期間也曾經試圖聯繫過她,毛凌當初也是頭鐵外加脾氣犟,到帝都的幾年時間都拒絕和父母聯繫,直到現在年紀漸長,又被陸維教導的懂了一些人情世故,成熟不少,懂得了妥協,這纔在半年前和父母弟弟言歸於好。
除此之外,毛凌現在作爲一個公衆人物,如果被爆出家庭關係不和,也是對她事業和形象方面的傷害。
因此在和陸維商討過要接的劇本之後,毛凌就離開了。
釋清走過來,爲陸維端上杯咖啡,並將辦公室花瓶裏插着的那束紅玫瑰□□,換上一束新鮮的:“陸叔,兩天一束花,從來沒有間斷過。前面的還沒打蔫兒,新鮮的就送過來,你這是有情況啊。”
“是啊,情況的品味既俗氣又差勁,只懂得每天送紅玫瑰,沒有辦法,只能湊合着。”同爲在無數世界穿梭的“宿主”,陸維在釋清面前十分放鬆、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既然決定入世,不打算在這個世界談場戀愛嗎?要知道這個世界我們身處的環境,非常適合戀愛。”
“關鍵是和誰談?”釋清回答後,望了眼陸維,“如果沒猜錯,你的情況應該是個男的吧?”
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釋清已經融入公司的大環境,身上少了那種遙遙立於雲端俯覽衆生的姿態,多了些煙火氣,頭髮也蓄了起來,看起來除了人特別柔和乾淨之外,就是個普通的經紀人助理。
陸維微微一笑:“佛家說身體只是靈魂寄居的皮囊,對世間萬物不要有差別心和分別心,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跟他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沒有遇上,能夠打動你那顆佛心的人嗎?”
“阿彌陀佛,聲色皮相皆爲白骨骷髏。”釋清唸了聲佛,“世上的癡男怨女見過太多,小僧只要一想到遲早要離開這個世界,所經歷的人和事物對我來說皆爲鏡花水月,就沒辦法真心實意的去愛一個人。”
“而如果感情不真不深,又怎能明白情之一字究竟爲何?那麼就算是像普通凡人一樣談戀愛結婚,也對修行毫無進益。”
“那你可就想岔了……”
陸維剛說過這半句,就看見釋清走到自己旁邊,一本正經的道:“要談情說愛的話,我們既爲同道,將來又會在別的世界相遇,不如我們兩個試試?你來教我。”
陸維聽了釋清的話,把頭靠在沙發後背上大笑出聲:“真的假的?和你?我可從來沒有想過。”
“你現在考慮也不遲。”釋清淡然回答。
“你明知道我和鎮玄之前交往過,明知道我在這個世界有新的對象,也不介意嗎?”陸維看着釋清不變的表情,漸漸明白這不是玩笑,釋清是認真的,於是脣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
“不介意。”釋清望向陸維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一片,“他們都不能陪你走到最後,而我等的起。”
說完,釋清朝陸維笑了笑,走出辦公室。
陸維看着釋清的背影,感覺有點頭疼。
他並不覺得釋清是真的對他動了情,這和尚輪迴了幾十輩子都在清修,跟塊石頭也差不多;而愛情這個東西具有相當強烈的排他性,絕對不會是像釋清那樣不介意。
但釋清說的“試一試”和“你來教我”,顯然卻是認真的。
陸維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是不是挖了個坑,把自己埋到了裏面。
工作到晚上快要11:00,看過今天邀約的一些代言廣告通告,進行篩選,以及調整過手下幾名藝人的行程安排,應付了兩三個不大的突發狀況,陸維這纔開車回家。
這樣繁忙的工作,就是陸維的日常,還經常沒有休息日,普通人從心理到生理,根本很難常年累月的撐下來。
不過在之前的幾個世界,陸維爲了整個世界的繁榮延續和任務的完成,比現在還要繁忙,所以對這種高強度的工作負荷已經習慣,再加上精神力的強大,倒不覺得怎樣。
其實就算在原世界,他白手起家打拼出一個上市公司,其中所付出的艱辛努力也不足爲外人道,想來他就是個勞碌命。
唯一可以用來安慰的,就是深夜這個時間段街道上的車輛不多,完美錯開上下班的堵車高峯期,讓他可以一路順暢的開車到家。
車子行駛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防護欄緩緩升起。車燈的照耀之下,卻看見一個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女孩子,忽然從斜下裏衝出來,就往他的車頭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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