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英也算是極有地位的人, 國際影帝的身份, 在公衆場合氣場強大,比喻成一頭威風凜凜的雄獅也不爲過。
然而現在他在陸維面前, 就由雄獅化身爲一頭撒嬌的大型貓科動物, 半趴在沙發上, 用還帶着溼氣的漂亮黑眼睛望着陸維, 紅而溼潤的嘴脣半啓,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 有着無辜的性感, 等待陸維回答。
“好。”陸維伸手揉了揉葛英的頭髮,目光寵溺,順便將一塊清涼喉糖放進對方嘴裏, 在沙發上與其擁抱接吻。
只要陸維願意,他從來都是世間最出色的情人。
……
原初把車停在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在夜色中躡手躡腳的接近, 看着陸維按響了那棟別墅的門鈴, 然後過了會兒,一個高大青年從屋裏走了出來,在門口與陸維擁抱接吻良久,兩個人才親密的進了屋。
就算是像原初這樣, 對現在的流行趨勢與新生代偶像基本一無所知的人,也是認得葛英的。葛英紅了十幾年,在國際上有多部獲獎作品,這些作品同時也在國內各大影院上映過, 正所謂是牆外開花牆內香,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更何況前段時間,葛英在國內接了一些高端產品的廣告代言,無論是在地鐵公交,還是在高樓林立的商區電子廣告牆,都能看見那張俊美耀眼、令人目眩神迷的臉龐。
原初完全被眼前的這幕驚呆了,他猜到陸維有正在交往的人,卻沒想到這人是個男的,還是個大明星。
聯繫到陸維的職業,和明星交往似乎也並非不能理解。通過網絡,他早就知道陸維供職於一家怎樣的娛樂公司,也從一些零碎的信息中得知,陸維在這個行業做得十分優秀,許多明星藝人都想要和他攀上關係。
像陸維這樣的男人,無論是找個門當戶對、年齡相仿的靠譜女人結婚,還是在圈子裏找個漂亮小姑娘玩一場戀愛遊戲,只要他想,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原初萬萬沒料到的是,陸維居然會選擇身爲男性的葛英,他的心裏變得很亂。
原初出生在保守閉塞的農村,在他受到的教育和環境中,都是男女配對結婚生子,就沒有兩個男人可以在一起的概念。而他從小就被父母打罵虐待,在原生家庭帶給他的苦難命運中反抗掙扎,根本就沒有來得及真正愛上過什麼人。
就是齊箐,他願意和她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爲她那個時候真心實意對他好。而他這個人生來缺愛,別人若是對他好上幾分,就恨不得千百倍的報償。
原初入獄之後,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是可以做那種事的。但那並不是基於愛情,更沒有半點美好,而是強者對弱者的佔有侵略,是獄中罪犯因爲心靈肉體空虛而誕生的罪惡,是退而求其次的、女人的替代品。
他剛入獄那會兒,就差點被幾個重刑犯摁在地上給輪了,幸好他拼死反抗,以壞了一條腿、全身多處骨折爲代價,給那幾個人開了瓢、見了血,從此以後纔沒有犯人再敢招惹他。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原初那樣以命反抗的勇氣。
在原初的下鋪,就睡着一個外號叫做“公廁”的,長得瘦而白皙,有幾分清秀,入獄時纔剛剛19歲的甄姓青年。
甄姓青年做爲一樁貪污大案的從犯,判的是三十多年,就算期間表現良好,能得到幾年減刑,出去的日子也遙遙無期。
原初入獄的時候,甄姓青年就已經是整個牢房的玩物,幾乎每天晚上原初都能聽到他的下鋪咯吱咯吱作響,聽到肉體互相擊打的啪啪聲,聽到甄姓青年斷斷續續的嗚咽。
牢房裏一共住着14名囚犯,只有原初沒有上過他。
原初好幾次看見他在那裏洗帶血的褲子和牀單,臉色慘白,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然而就算被玩弄的再狠,他卻從來沒有反抗過。
像甄姓青年這樣的囚犯,各個牢房裏都有,原初在獄中自保尚且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根本就沒有能力改變這些人的境遇,以及監獄內罪犯們的弱肉強食規則。
在原初的概念裏,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這樣骯髒而混亂、承受方只有痛苦的事情。
所以陸維與葛英擁抱接吻的這幕,對原初心靈的衝擊可想而知。
他穿着單薄的衣裳,不知道在那棟雙層別墅前,癡癡呆呆的站了多久、望了多久。直到東方的天色微微泛白,室外的寒冷將他整個人凍得幾乎都沒有知覺了,這才僵硬地轉過身,朝着停靠保時捷的方向走去,上車發動引擎。
原初機械性地重複着開車的動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子駛回車庫,然後再回到家裏的。
幸好現在是大年初一凌晨,街道上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幾輛車,更沒有見到行人,幸運的沒有撞上什麼,還算是安全到家。
打開門迎接原初的,是滿桌已經涼透了的飯菜和餃子。他慢慢的在飯桌旁坐下,一個人食不知味的喫掉半盤餃子,然後把剩下的飯菜倒掉,清洗乾淨碗碟。
大約是吹多了冷風,又回家被暖氣一衝,他現在的頭疼欲裂,但他還是像平時一樣去衛生間洗漱沐浴之後,纔來到陸維的臥房打好地鋪。
陸維愛乾淨,所以他每天都要洗澡,不能讓陸維瞧着不舒服。
原初迷迷糊糊的想着,把臥室的燈全部關上,鑽進被窩,感覺到身體和臉頰開始隱隱發燙。
睡吧,現在是過年期間,去醫院會很麻煩,雖然有點發燒的跡象,但睡一覺起來說不定就好了。
他賤命一條,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這點小病痛也一定能熬過去。
原初閉上眼睛,在頭疼和身體的逐漸升高熱度中,朦朦朧朧陷入了混亂無章而雜蕪的夢。
他先是夢見,他又回到了剛進監獄那會兒,20歲出頭,腿還是好好的,長相比現在的葛英,還要俊俏幾分。
四面是高牆,上頭架着通了電的鐵絲網,天空瓦藍瓦藍的一片,正是放風的時間。
原初窩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隱蔽角落,偷偷點燃半支他費盡了心思才搞到的煙,放在嘴裏嘬了一口。
然而還沒等他嚐到什麼滋味兒,就只見一隻大手伸過來,把他嘴裏的煙拿走。
他抬起頭,看見陸維站在他面前,把那支菸放進嘴裏深深一吸,然後將濃濃煙霧噴在他的臉上,笑容溫暖而曖昧,目光明亮。
他被那股煙嗆到,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警惕的看着陸維。
在夢裏,他忘記了真實世界,只覺得陸維是他在監獄裏認識的罪犯。
陸維抽完煙後,忽然抱住了他,叼住他的嘴親。
他大驚失色,想要反抗,然而陸維的雙手就像鐵箍一樣,根本就掙脫不開。
“原初,跟了我。”陸維輕輕咬着他的耳垂,聲音像是裹着毒的蜜糖,柔軟親暱,“反正我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不如就這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聽到陸維這番話,原初果然模模糊糊的覺得,他和陸維都是判了無期徒刑的重刑犯,再也出不了這個監獄。
他心中悲涼,又有一絲隱約的歡欣喜悅,朝陸維點了點頭。
陸維把他摁在地上,脫掉他的衣物。
他看到自己如同那名甄姓青年一般,被進入、被撕裂,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如一條脫水的魚在地上嗚咽掙扎。
但不知爲何,肉體在痛苦中沉淪掙扎,他的心卻感覺到十分充實,仿若藉此而和陸維產生了某種既親密無間,又牢不可破的關係。
緊接着畫面一轉,他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棟別墅前,看着陸維和葛英親密接吻,然後二人手挽手進了別墅大門。
他心中大急,想起陸維承諾過要和自己永遠在一起,於是不顧一切的跑過去。
他就像是幽靈一樣,穿透了那扇厚厚的大門,來到別墅裏面,看到陸維和葛英一起進了臥房。
他看到的別墅內部的所有擺設傢俱,都和陸維家裏是一模一樣的,包括臥房,包括那張大牀。
他看到葛英脫掉了陸維的衣服,又看見房間裏不知怎麼的多了幾個人,摁住了陸維的手腳,用毛巾堵住陸維的嘴,將陸維擺出恥辱的姿勢,恣意玩弄。
他心中似油煎火焚,大叫着衝過去,想要阻止這些人,卻在那瞬間驀然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蜷縮在羊絨地毯上,身上裹着蠶絲被,背脊上出了一層冷汗,胸口猶在上下劇烈的起伏。
窗外,屬於冬日下午3:00的陽光照射進來,細小浮塵在沒有溫度的光束中舞蹈,四週一片寂靜無聲。
一覺醒來,他的頭越發覺得疼,面頰上燙的火燒火燎,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瘸着條腿,朝洗手間走去。
把冷水拍在臉上,神智終於清醒了一些,看着鏡中自己已經老去、不再如年輕時般俊俏的面容,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個荒唐的夢,原初不由苦笑了一聲。
夢中他被陸維進入撕裂,以及陸維被多人玩弄的景象,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只不過主角並非他與陸維,而是綽號“公廁”的甄姓青年。
又因爲他根本就沒有見過葛英所居住別墅的內部,所以裏面的傢俱佈局才自動替換成陸維的家。
夢……果然都是荒誕無比、七拼八湊,毫無邏輯可言。
但他身處其中,只有一個念頭是無比清晰的,那就是他想要和陸維在一起。
他曾經以命相抗的暴行,卻因爲對方是陸維的緣故,都變得可以坦然接受、心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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