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夫婦育有兩子一女,嫡長子桑延南前幾年已經成婚,給她生了個孫子。
後來,她就操心起自家的二兒子桑延北的婚事,看中秦綰,沒成。
再之後,桑延北去三州造船,三州貿易開展成功後,他回京。
這一次,鎮國公夫人以爲他會留京上任,不曾想三州木材運輸出了問題,他又再次去三州,等處理木材運輸之事,三州爆發天花瘟疫,他又留在那了。
鎮國公夫人根本沒想到,剛來京的北越公主能跟自家兒子扯上什麼關係。
定是景瑞帝昏了頭!
桑延白也是這樣想的。
秦綰聽之,笑道:“我先前見過北越公主,她是個美豔的美人……”
鎮國公夫人擰眉:“聽鴻臚寺夫人說過這北越公主是個傻的,腦子不太好使……”
長得好看不好看倒無所謂,關鍵是個傻子,誰家願意要個傻子兒媳婦。
她當然也不要。
最近孤慈所的事情多,秦綰懷孕又嗜睡,根本沒有聽到過這些謠言。
隨即,她怔愣一會,笑了起來。
想了想,她還是要爲獨孤萱解釋一下,免得未來婆婆對她有了誤解。
“君姨放心,獨孤萱是個聰慧的小姑娘,她還是我家大哥的妹妹,這一樁姻緣想來是獨孤萱親自要來的。”
“誰的妹妹?”
鎮國公夫人一下子抓到話中的關鍵詞。
“我大哥秦月白的親妹妹。”
反正這件事也瞞不了,索性說了。
“不是吧?”
桑延白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綰。
正在這時,秦綰往孤慈所外瞧去。
宮裏來的馬車還沒走。
忽地,她眼睛一亮,扯了扯桑延白的衣裳:“看,人來了。”
桑延白順着她的話扭過頭。
獨孤萱本不喜在宮裏,聽聞蘇慶來要到未來夫家的府上宣旨,她得了景瑞帝的允許便跟着來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況且她也不醜,桑延北不在京城更好,正好把未來婆婆搞定,讓桑延北再也逃不出她手掌心。
這麼一想,她倏地迫不及待想要見見未來婆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綰姐姐。”
獨孤萱一點也不拘束,看到秦綰的那一刻,便喊了出來。
衆人又是一愣。
秦綰淺笑。
她也不知道這小姑娘這麼自來熟啊!
獨孤萱在秦綰的引見下,三兩下便博得了鎮國公夫人的絲絲好感,這個姑娘純真可愛,又是個活潑性子,倒是不錯。
獨孤萱向來是喜歡就憑藉自己的心意去爭取,從不會藏着自己的心思,在對待桑延北這件事上更是如此。
但是,宋清芷卻不一樣。
她只要想到鎮國公府竟然得了一位公主,有了北越的助力,心裏愈發坐立不安。
她是未來成王妃,但成王手上並沒有任何實權,只有一個空位置,聽着好聽。
皇帝看似對成王親如兄弟,卻從未給過他任何有用的東西,比如:錢和兵權。
當初她選擇成王完全是居於私心,同族三代之內她不能選蕭子燁,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沒有任何實權的成王。
至少在當時看來,她能夠順着成王往上爬到自己想要到達的位置。
如今卻是不行了。
姑姑麗妃的中宮之權被奪,甚至已經開始有失去帝王偏寵的預兆。
而且景瑞帝從來不關注慎太妃母子,就連她選擇成王,都任由她。
宋老夫人長嘆一口氣:“皇帝要對我們宋國公府動手了。”
是的,帝王要開始瓦解宋家了。
蕭子燁的死便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是誰呢?
她,成王,還是蕭常德,亦或是遠在邊疆的父親?
爲穩固江山,守住國土,帝王絕不會先動武將,那麼接下來便是她與成王。
宋清芷不忿:“姑姑爲什麼不爭?”
宋老夫人抬起一雙渾濁的眼睛看着她。
“阿芷,你走錯了一步!”
宋老夫人滿身疲憊,精神大不如以前:“你沒有聽許太醫的勸告,利用殿下想要恢復容貌的迫切,唆使他去偷天山蠱蟲,在沒有經過太醫的診斷下,聽信一個和尚的話,讓殿下毫無顧忌地喫了天山蠱蟲丟了命!”
這件事瞞不住宋家人。
從宋清芷提議用天山蠱蟲爲蕭子燁恢復容貌開始,不到一個時辰消息就傳入了麗妃耳中。
當時她也是抱着僥倖的心態,加之信任宋清芷,便沒有把這個當成一回事。
卻沒想到,她的放任竟讓自己的侄女害死了她的兒子。
所以,麗妃只能承受喪子之痛,不敢跟景瑞帝提及此事。
蕭子燁沒有了,麗妃也知道景瑞帝要開始對宋家下手了,所以她不能再對宋清芷做些什麼,只好把梁念接進宮裏好好護住兒子的遺腹子。
宋國公夫人大驚,嘴脣動了動:“怎麼是這樣?”
她兒子因爲相助蕭子燁而死,如今蕭子燁卻死在自己女兒手中。
兄弟姐妹不像兄弟姐妹,這個家都快要散了。
宋老夫人苦笑:“都怪咱們宋國公府往日過於輝煌,不懂得收斂鋒芒,還攥住了邊境二十萬大軍,怎麼可能不遭帝王忌憚呢?”
每個人都有野心,每個家族都有他們的使命,偏宋國公府這些年仗着宋太後以及麗妃,還有二十萬大軍,軍器所的宋攬,京中哪個人敢不謙讓三分。
宋攬沒了,蕭子燁死了,麗妃中宮之權被奪,臨淮三州的產業逐漸被瓦解,他們宋家還剩下什麼?
是呀,快散了!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爲時已晚,宋老夫人長吁一口氣:“聽祖母的,這段日子好好待在家裏待嫁,將來好好跟成王過日子,別再惦念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秋雷起,光影在宋清芷臉上:“什麼叫做不屬於我的東西?”
她不忿。
憑什麼宋家一敗塗地就算了,還要剝奪她想要擁有自己東西的權利?
宋國公夫人微愣。
她不懂宋老夫人所說的話,卻知道這麼些年,宋老夫人是個厲害的人,她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的話。
“阿芷聽你祖母的。”
“你們不要說了!”
宋清芷猛地起身,冷冷地眄視靠在牀榻上已有將死之兆的宋老夫人。
“若不是你從小告訴我,我將來是要做皇後的人,我怎會隱忍到今日?!”